科利亞見劉海中檢查裝置,嘴角當即撇了撇,眼底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
科利亞湊到塔莎身邊,語氣裡滿是志得意滿的炫耀:
“我們把這種淘汰貨給他們,他們就該感恩戴德了。
就這批破爛,足足能賺 70 萬盧布!
等回去,我就給你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讓整個亞速鋼鐵廠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科利亞的妻子。”
塔莎手裡的動作沒停,依舊低頭除錯著線路,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語氣淡得像白開水:
“那就謝謝了。”
“跟我客氣甚麼?”
科利亞伸手想去攬她的肩膀,卻被塔莎不著痕跡地躲開。
他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加得意。
“結了婚,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愛人。
到時候,我去求我父親,把你叔叔到廠研究所。
不用再幹燒鍋爐、鍊鋼鐵的粗活,怎麼樣?”
塔莎握著工具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抬眼冷冷地看著科利亞:
“好了,科利亞,說這些沒用的幹甚麼?
趕緊安裝裝置,早完工早回去。”
說完,塔莎背對著他,再也說一個字。
科利亞討了個沒趣,轉頭就湊到旁邊一個名叫武賈的毛子工程師身邊,唾沫橫飛地繼續吹牛,
聲音高的,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武賈,你瞧見沒?
這幫契丹人就是太笨了!
咱們淘汰了好幾年的破爛,他們當成寶貝一樣供著,還得求著咱們賣。”
武賈叼著煙,跟著嗤笑一聲,滿臉的鄙夷:
“英俊的科利亞說得沒錯!
契丹人就是這樣,幾十年前還留著辮子,跟猴子沒兩樣。
就這群蠢豬一樣的傢伙,還想靠著這批裝置研究出甚麼名堂?
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們註定要被我們高貴的白種人踩在腳下,永遠翻不過身來!”
兩人一唱一和,汙言穢語肆無忌憚地往外冒,
全然沒注意到,劉海中經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翻譯轉換器將這些話一字不差地傳進耳朵裡,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在心上。
劉海中低著頭,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戾氣,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好一個高貴的白種人!
好一個註定翻不了身!
劉海中在心裡冷笑, —— 剛才毛子人的每一句話,都被他刻在心裡。
這筆賬,他記下了。
“落後就要捱打。”
教員這句話,此刻像重錘般砸在劉海中心頭。
科利亞和武賈那番囂張的嘲諷,字字句句都在印證這個殘酷的現實。
—— 哪怕是人家淘汰好幾年的破爛,他們也得踮著腳、賠著笑去求購。
可那又怎樣?
劉海中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眼底卻燃起一簇火。
華國人最不怕的,從來都是吃苦耐勞!
只要有一絲機會,有一點可以借鑑的技術,就能靠著一股子韌勁啃下來、鑽進去。
沒有甚麼是做不到的!
更何況,華國曾經領先世界幾千年,不過是近代百年才跌了跟頭。
這群自大的白皮豬,等著瞧!
總有一天,華國不僅會追上來,還會穩穩站在世界之巔,把他們遠遠甩在身後!
劉海中壓下翻湧的情緒,面上依舊掛著笑容。
中午,劉海中領著這群毛子專家去了廠裡的小食堂。
四菜一湯端上桌,葷素搭配也算周正,可科利亞只瞥了一眼,就重重把勺子摔在桌上,滿臉的不耐和鄙夷。
劉海中像是沒看懂他的臉色,故意皺著眉,用生硬的漢語問:
“不好意思,科利亞同志,對於我們的招待,有甚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這話一出,旁邊的塔莎頓時皺起眉,滿眼疑惑地看向他。
她明明記得,火車上劉海中還能用流利的毛子語和她交談,怎麼現在反倒裝作聽不懂了?
塔莎的目光落在劉海中臉上,卻見他不著痕跡地朝自己遞了個隱晦的眼色。
塔莎心頭一動,瞬間閉了嘴,低下頭默默拿起筷子,不再言語。
劉海中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是要讓科利亞覺得,自己就是個聽不懂俄語、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放鬆對他的警惕。
果然,科利亞見狀,氣焰更盛,指著桌上的菜,扯著嗓子咆哮:
“你們給我吃的是甚麼玩意兒?
這是人吃的嗎?我們要吃牛肉!
這種泔水一樣的東西,狗都不吃!”
隨行的翻譯臉色鐵青,硬著頭皮把這番侮辱人的話一字一句翻了出來。
食堂裡的工人都停下了筷子,看向這群囂張的老毛子,眼裡滿是憤怒。
劉海中卻像是沒聽見那些刺耳的話,依舊堆著一臉憨厚的笑,連連拱手:
“哦!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招待不周,考慮不周!
這樣吧,各位先隨便吃一點墊墊肚子,晚上我做東,帶各位去我們這兒最好的飯店,好好給各位賠罪,怎麼樣?”
翻譯把話傳過去,那群毛子趁機獅子大開口。
“晚上要喝伏特加!”
科利亞嚷嚷著,滿臉嫌棄地撇嘴,“前幾天喝的那個茅臺,度數太低了,沒勁!”
“對!要喝最烈的伏特加!還要吃烤腸!大列巴!”
其他幾個毛子專家也跟著起鬨,一個個趾高氣揚,彷彿自己是貴賓。
劉海中心裡暗罵這群貪婪的傢伙,臉上卻笑得更殷勤:
“沒問題!伏特加管夠!
烤腸、大列巴,都安排!
保證讓各位滿意!”
一番連哄帶騙的承諾,這群老毛子總算消停。
下午休息親戚間,劉海中正靠在牆角抽菸,塔莎卻主動走了過來。
停在他面前,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嗨,劉廠長。
你不是懂我們的語言嗎?中午怎麼……”
劉海中吐了個菸圈,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隨後無聳聳肩。
“美麗的塔莎女士,你的未婚夫,中午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
如果他們知道我聽得懂,你想想,咱們雙方是不是都得下不來臺。”
他頓了頓,指尖夾著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是東道主,總不能因為幾句難聽話,就讓這次的裝置安裝泡湯,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