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桃子熟了。
紅彤彤的掛了一樹,比去年多了一倍。
葉秋搬來梯子,葉寧爬上去摘。
她摘了一籃子,先給王老闆送去,再給劉掌櫃送去,再給老張頭送去。
老張頭接過桃子,咬了一口。
“甜。寧寧種的桃樹,桃子就是甜。”
葉寧笑了。
“張爺爺,您多吃幾個。”
老張頭又拿了一個。
“夠了夠了。你拿回去給你爸媽吃。”
葉寧跑回麵館,把剩下的桃子洗了,裝在盤子裡。
周若雲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甜。比去年的甜。”
葉秋也拿了一個,吃了,沒說話。
葉寧坐在石凳上,抱著花花,看著桃樹。
樹上的桃子摘了大半,還剩幾個小的在枝頭。
花花從她懷裡跳下去,跑過去,跳上樹枝,趴在那裡。
“花花,你又上去。”
花花喵了一聲,眯著眼。
葉寧笑了。
九月,天氣涼快了。
葉寧的驚雷劍第三招練得差不多了,劈下去的聲音已經很大了,但離葉秋那一劍還差得遠。
葉秋說不急,慢慢來。
葉寧每天練十遍,仰臥起坐一百五十個,內功坐兩炷香。
那顆小桃樹長高了不少,快到葉寧的腰了。
葉秋教她嫁接,從大桃樹上剪了一根枝條,削成楔形,插進小桃樹的樹幹裡,用布條纏緊。
葉寧看著那根枝條,問葉秋。
“這樣就能長成大桃樹?”
葉秋點頭。
“過幾個月,這根枝條就活了。明年就能開花。”
葉寧每天去看那根枝條,看它有沒有發芽。
過了半個月,枝條上冒出了新芽,嫩綠的,小小的。
葉寧高興得跳起來。
“媽媽,嫁接活了!”
周若雲走過來,看了看。
“活了。明年就能開花了。”
十月,葉安回來了。
他比預期早了一個月,風塵僕僕,臉上又添了一道新疤。
葉寧在院子裡練劍,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跑過去。
“哥哥!”
葉安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
“寧寧又長高了。”
葉寧摟著他的脖子,看著他臉上的新疤。
“哥哥,你又受傷了。”
葉安道:“小傷。不礙事。”
葉寧眼睛紅了。
“你騙人。上次也說是小傷。”
葉安把她放下來,走進麵館。
周若雲從櫃檯後面出來,看見他臉上的疤,嘆了口氣。
“又受傷了。”
葉安點頭。
“遇到了幾個山匪,打了一架。不礙事。”
周若雲拉著他在桌邊坐下,仔細看了看那道疤。
疤已經結痂了,長長的,從眉梢到嘴角。
她拿藥膏給他塗上。
“以後小心點。”
葉安點頭。
“知道了,媽。”
葉秋從廚房出來,看了他一眼。
“吃飯了嗎?”
葉安道:“還沒。”
葉秋轉身進廚房,端出兩碗麵。
一碗給葉安,一碗給葉寧。
葉寧已經吃過午飯了,但還是坐下來,陪哥哥一起吃。
“哥哥,你這次住多久?”
葉安道:“住幾天。鏢局沒甚麼活,過了年再走。”
葉寧高興了。
“那你可以教我驚雷劍了。我第三招練得差不多了。”
葉安看著她。
“練給我看看。”
葉寧放下筷子,跑到院子裡,拿起木劍,練了一遍驚雷劍前三招。
橫掃,斜劈,直刺,下劈。
三聲響,一聲比一聲大。
葉安站在門口看著,點了點頭。
“不錯。力量夠了。接下來要練速度。”
葉寧收了劍,跑回來。
“速度怎麼練?”
葉安道:“刺樹葉。你看著。”
他走到院子裡,從桃樹上摘了一片葉子,扔向空中。
劍出鞘,劍尖刺中葉子,葉子分成兩半,飄落下來。
葉寧看呆了。
“哥哥,好快。”
葉安收劍。
“你甚麼時候能刺中空中飄落的樹葉,驚雷劍就算入門了。”
葉寧點頭。
“我練。”
從那天起,葉寧每天練刺樹葉。
她摘一片葉子,扔向空中,木劍刺過去。
葉子飄得太快,她總是刺不中。
刺了上百次,一次都沒中。
她不氣餒,繼續刺。
葉安在家住了十幾天。
每天陪葉寧練劍,給她指點。
他說她的內氣已經到了劍尖,但速度不夠,要更快。
葉寧每天刺樹葉,刺到手臂酸了也不停。
終於有一天,她刺中了一片葉子。
葉子被木劍刺穿,掛在劍尖上。
她愣了一瞬,然後高興得跳起來。
“哥哥!我刺中了!”
葉安從屋裡走出來,看了看劍尖上的葉子。
“不錯。繼續練。要練到十片能刺中八片,才算過關。”
葉寧點頭,繼續練。
驚雷劍第三招練成之後,葉安沒有急著走。
他在麵館住了下來,每天早晨帶葉寧去河邊練劍。
河水在秋天變得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遊動的魚。
葉安讓葉寧站在河邊,朝水面刺劍。
劍尖刺破水面,濺起水花,要的就是那一瞬間的速度。
“水有阻力,比空氣難刺。你在水裡能刺得快,在空氣裡就更快。”
葉寧照著做。
一劍刺進水裡,水花很大,劍尖的力道被水卸掉了大半。
她試了很多次,手臂酸了,水花還是很大。
葉安讓她先練手腕的力量,每天轉劍五百下。
葉寧以前沒轉過劍,手腕很僵,轉幾下就酸了。
她不急,每天轉,轉到手腕靈活為止。
花花也跟著去河邊。
它在岸上跑來跑去,追著水裡的魚影子,爪子探進水裡,又縮回來,喵喵叫著。
葉寧看著它笑,手上的劍轉得更快了。
秋天快過完了,院子裡的桃樹葉子黃了大半。
葉寧每天把落葉掃到樹根下,給樹做肥料。
那棵嫁接的小桃樹已經長到齊腰高了,嫁接的枝條發了新芽,嫩綠的,和大桃樹的枝條一模一樣。
葉寧蹲在旁邊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那根枝條。
“媽媽,它活了。”
周若雲正在院子裡曬被子,聽見她說話,走過來看了一眼。
“活了。明年春天就能開花。”
葉寧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
“那它能結桃子嗎?”
周若雲笑了。
“嫁接的枝條是大桃樹的,結的桃子和大桃樹一樣。樹幹還是原來的,但果子是嫁接的。”
葉寧似懂非懂,跑去問葉秋。
葉秋正在灶臺前和麵,手上沾滿了麵粉。
“媽媽說的對。果子是嫁接枝條上長的,和原來那棵桃樹一樣甜。”
葉寧點頭,又跑回院子裡,對著小桃樹說。
“你要快點長大。明年結了桃子,我第一個嘗。”
王老闆從隔壁過來,手裡拿著一件織好的毛衣。
淡藍色的,胸口繡著一朵梅花。
她把毛衣抖開,給周若雲看。
“葉嫂子,給寧寧織的。天冷了,該加衣裳了。”
周若雲接過毛衣,摸了摸。
“王姐,你手真快。前陣子才買的線,這就織好了。”
王老闆笑了。
“閒著也是閒著。”
她朝院子裡喊,“寧寧,過來試試。”
葉寧跑過來,脫下外衣,穿上毛衣。
大小剛好,領口和袖口都合適。
她低頭看了看胸口的梅花。
“王嬸,好看嗎?”
王老闆點頭。
“好看。寧寧穿甚麼都好看。”
葉寧跑到廚房,給葉秋看。
葉秋正在切菜,看了一眼。
“好看。”
葉寧又跑到院子裡,給花花看。
花花趴在石凳上,眯著眼。
葉寧蹲下來,把毛衣湊到花花面前。
“花花,好看嗎?”
花花喵了一聲,舔了舔毛衣。
葉寧趕緊縮回去。
“別舔,弄髒了。”
十一月,葉安準備動身了。
鏢局來了信,說有一趟急鏢要從青州城送到北邊的幽州城,問他接不接。
他接了,所以要提前走。
葉寧站在門口,看著他收拾包袱。
“哥哥,你甚麼時候回來?”
葉安把劍掛在腰間。
“這趟鏢送到就回來,最快一個月,最慢兩個月。過年肯定回來。”
葉寧點頭。
“那你小心點。別再受傷了。”
葉安蹲下來,摸摸她的頭。
“知道了。你好好練劍,等我回來檢查。”
葉寧伸出小指。
“拉鉤。”
葉安和她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葉安走了。
葉寧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花花蹲在她腳邊,喵了一聲。
她低頭看著花花。
“花花,哥哥過年就回來了。”
花花蹭了蹭她的腿。
葉寧抱起花花,走進院子,拿起木劍,繼續練。
她站在桃樹前,摘下幾片黃葉,扔向空中,木劍刺過去。
一片葉子被劍尖刺中,掛在上面。
她高興得跳起來。
“媽媽,我刺中了!”
周若雲從屋裡出來,看了看劍尖上的葉子。
“不錯。繼續練。”
葉寧又摘了幾片葉子,一片一片扔,一劍一劍刺。
十片刺中了六片,比之前進步了。
她把木劍放在劍架上,跑進屋,拿出字帖,練了一頁草書。
草書寫得越來越順,有些字她已經能認出來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葉寧每天練劍,刺樹葉,轉手腕,做仰臥起坐,做內功,練字,幫麵館端面。
驚雷劍第四招叫“雷聲大雨點小”,名字怪怪的,招式也怪。
不是劈,不是刺,是點。
劍尖快速點在目標上,一點就收,要快,要輕,但要有力。
葉秋做了一遍,木劍在空氣中點了三下,發出三聲清脆的響聲,像是雨滴打在石頭上。
葉寧試著做,劍尖點在空氣中,沒有聲音。
她練了很多天,終於有了聲音,但不大。
葉秋說這一招練的是爆發力,要在一瞬間把內氣集中在劍尖。
葉寧每天做內功,內氣從丹田到手腕,從手腕到劍尖,越來越順。
十二月,下了一場大雪。
雪很大,一夜之間,屋頂、街道、樹枝全白了。
葉寧醒來,推開窗,看見白茫茫一片,眼睛亮了。
她穿上王嬸織的毛衣,套上棉襖,跑到院子裡。
雪沒過鞋面,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她蹲下來,捧起一捧雪,捏成團,扔向花花。
花花正在雪地裡走來走去,被雪團打中,嚇了一跳,跳起來,跑開了。
“花花,別跑。”
花花跑了幾步,停下來,抖了抖身上的雪,喵了一聲。
葉寧又捏了一個雪團,輕輕扔過去,這次沒打中。
花花跑回來,蹲在她腳邊,舔了舔她的鞋。
葉寧蹲下來,摸摸它的頭。
“你不怕了?”
花花喵了一聲。
葉寧笑了,站起來,在院子裡堆了一個小雪人。
她找來兩顆小石子,做雪人的眼睛,找來一根小樹枝,做雪人的鼻子。
她看了看,覺得少了甚麼,跑進屋裡,拿了一根紅布條,系在雪人脖子上。
“媽媽,你看。”
周若雲從屋裡出來,看了看雪人。
“好看。像個娃娃。”
葉寧圍著雪人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桃樹。
桃樹枝上掛滿了雪,枝條被壓彎了。
她走過去,搖了搖樹枝,雪簌簌落下來,落在她頭上、肩上。
她縮了縮脖子,笑了。
花花跳上石凳,趴在雪上面,又跳下來,甩了甩爪子。
葉寧看著它,笑了。
“花花,你也不怕冷。”
麵館的生意好了起來,天冷,客人愛吃熱面。
葉秋每天多和兩斤面,葉寧幫忙端面,跑來跑去,臉凍得通紅。
周若雲讓她戴手套,她說戴手套端不穩碗,不戴。
王老闆送了一雙棉手套來,露指的,手指能動,掌心暖和。
葉寧戴上,試了試,端碗穩了,高興地謝了王嬸。
年底,葉安回來了。
他比預期早了幾天,風塵僕僕,臉上沒有新傷。
葉寧在院子裡練劍,看見他,跑過去。
“哥哥!”
葉安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
“寧寧又長高了。”
葉寧摟著他的脖子。
“哥哥,你臉上沒受傷。”
葉安笑了。
“這趟順,沒遇到山匪。”
葉寧高興了。
“那你多住幾天。”
葉安道。
“住到過了元宵。”
葉寧拉著他的手,跑到桃樹前。
“哥哥,你看,桃樹今年開了好多花,結了好多桃子。我給你留了幾個,在屋裡。”
她跑進屋裡,拿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個幹了的桃子。
皮皺了,顏色暗了。
葉安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甜。”
葉寧笑了。
“我特意給你留的。王嬸說曬乾了能放久。”
葉安摸了摸她的頭。
“寧寧真好。”
春節期間,麵館歇了三天。
葉秋在門上貼了紅紙,寫著“春節歇業,初四開張”。
王老闆送來一籃子年貨,有臘肉,有香腸,有年糕。
劉掌櫃送來一罈酒,說是自己釀的,給葉秋嚐嚐。
老張頭送來一個鐵打的燈籠,裡面放蠟燭,點著了,光從鐵皮的小孔裡透出來,星星點點的。
葉寧提著燈籠,在院子裡走了一圈。
花花跟在後面,追著地上的光點。
葉寧笑了,把燈籠掛在桃樹上。
光點灑在地上,像是一地碎金子。
除夕夜,一家人坐在桌邊吃年夜飯。
葉秋煮了一大鍋餃子,周若雲炒了幾個菜,葉安把帶回來的燒雞撕開,放在盤子裡。
葉寧自己端著碗,拿著筷子,吃得很認真。
她吃了一整碗餃子,喝了一碗湯,摸了摸肚子。
“飽了。”
葉安帶她去院子裡放鞭炮。
鞭炮噼裡啪啦響起來,葉寧捂著耳朵,躲在葉安身後。
花花嚇得跑進屋裡,鑽進床底下。
鞭炮放完了,葉寧鬆開手,笑了。
“哥哥,明年還放。”
葉安道。
“好。明年多買幾個。”
葉寧跑進屋裡,把花花從床底下抱出來。
花花還在發抖,她把花花抱在懷裡。
“別怕。放完了。”
花花喵了一聲,把頭埋在她懷裡。
過完元宵,葉安又走了。
這次葉寧沒有站在門口看很久,她送他到巷口,就回去了。
她拿起木劍,站在桃樹下,摘了一片葉子,扔向空中,劍尖刺過去。
葉子被刺穿,掛在劍尖上。
她看了看,又摘了一片,又刺中了。
花花趴在石凳上,看著她的劍尖上掛著一片片葉子,喵了一聲。
春天來了。
桃樹發了新芽,嫩綠的。
那棵嫁接的小桃樹也發了芽,嫁接的枝條上開了幾朵小花,粉紅色的,比大桃樹的花小一些。
葉寧蹲在樹前,看了很久。
“媽媽,小桃樹開花了。”
周若雲走過來,看了看。
“開了。今年能結幾個桃子。”
葉寧高興了,跑去告訴葉秋。
葉秋正在灶臺前煮麵,頭也沒抬。
“知道了。”
葉寧又跑到院子裡,對著小桃樹說。
“你要多結幾個。我要嚐嚐甜不甜。”
驚雷劍第四招“雷聲大雨點小”她練了兩個月,已經能點出清脆的響聲了。
葉秋說可以學第五招了。
第五招叫“雷厲風行”,是一劍橫掃,然後轉身再橫掃,兩劍要快,要連貫,要響。
葉秋做了一遍,兩劍掃過去,像是兩道閃電劃過。
葉寧試著做,第一劍有聲音,第二劍慢了,聲音也小。
她不急,每天練。
四月中旬,小桃樹上的花謝了,結了幾個小桃子,青青的,硬硬的。
葉寧每天去看,數一數,還是那幾個。
她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
“你快點長大。”
大桃樹上的桃子也結了,比去年多。
葉寧站在樹下,仰著頭數,數到五十幾朵就亂了。
她嘆了口氣,跑進屋,拿出紙筆,一朵一朵記。
記完了,一共六十三朵。
“媽媽,今年有六十三個桃子。”
周若雲正在縫衣裳,頭也沒抬。
“這麼多。吃不完。”
葉寧道。
“分給王嬸、劉爺爺、張爺爺他們。”
周若雲笑了。
“好。你分。”
五月,葉安來信了。
信上說他在青州城,一切都好。
夏天可能回來一趟,不一定。
葉寧把信讀了好幾遍,疊好,收進抽屜裡。
“媽媽,哥哥說夏天可能回來。”
周若雲點頭。
“嗯。可能。”
葉寧跑到院子裡,對著桃樹說。
“桃樹,哥哥夏天要回來。你要多結幾個桃子。”
桃樹在風中搖了搖葉子。
花花從樹後面鑽出來,喵了一聲。
驚雷劍第五招練了一個多月,兩劍都能響了,但第二劍還是慢一些。
葉秋說速度不夠,要練到兩劍幾乎同時響。
葉寧每天加練一百次橫掃,手臂粗了一圈。
花花有時候跑過來,蹭她的腿,她停下來摸摸它,繼續練。
小桃樹上的桃子長大了些,比拇指大一點。
葉寧摘了一個最小的,咬了一口,又酸又澀,吐了出來。
“還沒熟。不能吃。”
周若雲笑了。
“當然沒熟。要等到夏天。”
葉寧把那個咬了一口的桃子放在樹根下,對著小桃樹說。
“對不起。我不該摘你。”
六月中旬,天氣熱了。
桃樹上的桃子開始泛紅,一個個掛在枝頭,像小燈籠。
葉寧每天去看,盼著它們熟。
小桃樹上的桃子也大了,但還是青的。
葉寧沒再摘,等著它們自然熟。
麵館的生意淡了,葉秋每天少和兩斤面。
葉寧不用端那麼多面了,練劍的時間就多了。
驚雷劍第五招兩劍幾乎同時響了,葉秋說可以學第六招了。
第六招叫“雷打不動”,是防禦招式,劍橫在身前,擋住對方的攻擊。
沒有聲音,但要穩,要沉。
葉秋做了一遍,木劍橫在身前,一動不動,像是紮了根。
葉寧試著做,劍橫在身前,葉秋用木劍劈下來,她的劍被劈歪了,人也退了兩步。
“力量不夠。你的下盤不穩。”
葉秋讓她每天蹲馬步。
葉寧以前沒蹲過馬步,蹲了一盞茶功夫,腿就抖得厲害。
她咬著牙,每天多蹲一會兒。
花花蹲在她旁邊看著她,歪著頭。
葉寧看著花花,想笑,又忍住了。
“花花,你也在蹲馬步?”
花花喵了一聲,站起來,走了。
葉寧笑了,腿一軟,坐在地上。
七月,桃子熟了。
紅彤彤的掛了一樹,葉寧爬上去摘,摘了一籃子。
她先給王老闆送去,再給劉掌櫃送去,再給老張頭送去。
老張頭接過桃子,咬了一口。
“甜。寧寧種的桃樹,桃子一年比一年甜。”
葉寧笑了。
“張爺爺,您多吃幾個。”
她跑回麵館,把剩下的桃子洗了,裝在盤子裡。
周若雲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甜。今年的比去年的甜。”
葉秋也拿了一個,吃了,沒說話。
葉寧抱著花花,坐在石凳上,看著桃樹。
樹上的桃子摘了大半,還剩幾個在枝頭。
花花從她懷裡跳下去,跳上樹枝,趴在那裡。
“花花,你又上去。”
花花喵了一聲,眯著眼。
驚雷劍第六招“雷打不動”練了半個月,葉寧的馬步蹲得穩了,劍橫在身前,葉秋劈下來,她不再退步,但劍還是有點晃。
葉秋說要練到紋絲不動才算過關。
小桃樹上的桃子也熟了,只有五六個,比大桃樹的小一圈,但紅紅的,很好看。
葉寧摘了一個,咬了一口,甜的。
她高興得跳起來。
“媽媽,小桃樹的桃子也是甜的!”
周若雲走過來,也摘了一個,咬了一口。
“嗯,甜。嫁接成功了。”
葉寧把剩下的幾個摘下來,給葉秋留了一個,給王老闆送了一個,給劉掌櫃送了一個,給老張頭送了一個。
自己留了一個,小口小口吃著,捨不得吃完。
八月,葉安回來了。
他曬黑了不少,人更瘦了,但精神很好。
葉寧在院子裡練馬步,看見他,腿一軟,坐在地上。
“哥哥!”
葉安走過來,把她拉起來。
“練馬步?”
葉寧點頭。
“嗯。驚雷劍第六招,要練下盤。”
葉安看著她。
“蹲給我看看。”
葉寧蹲了馬步,腿不抖了,很穩。
葉安點頭。
“不錯。下盤穩了,劍就穩了。”
葉安在家住了半個月。
每天陪葉寧練劍,給她指點。
他說驚雷劍第六招要的不是力量,是重心。
重心穩了,劍就穩了。
葉寧試著調整重心,果然穩了很多。
葉秋劈了幾劍,她的劍沒晃。
葉安走的時候,葉寧送他到巷口。
“哥哥,過年回來。”
葉安點頭。
“回來。”
葉寧站在巷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花花從後面跑過來,蹲在她腳邊。
她低頭看著花花。
“花花,走吧。回去練劍。”
她轉身走進麵館,拿起木劍,站在院子裡,繼續蹲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