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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礪石

2026-05-03 作者:王老葉

深秋的北原城,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一股乾冷的氣息。

麵館的生意不鹹不淡,中午能坐滿,晚上就稀稀拉拉了。

葉秋每天早起和麵,周若雲在櫃檯後面算賬,葉寧幫忙端面、洗碗。

日子和往常一樣,平靜得像一碗白水。

那天傍晚,麵館來了三個客人。

為首的是個胖子,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腰裡彆著一把短刀。

身後跟著兩個瘦高個,穿著黑色短打,手裡提著長刀。

三人在桌邊坐下,胖子把短刀往桌上一拍,震得筷子都跳了起來。

“老闆,三碗牛肉麵。多加肉。”

葉秋在廚房應了一聲。

葉寧端著托盤出來,把三碗麵放在桌上。

胖子看了一眼碗裡的肉,臉色沉了下來。

“就這麼幾片肉?糊弄誰呢?”

葉寧愣了一下。

“叔叔,我們家牛肉麵一直是這個分量。”

胖子把筷子一摔。

“一直是這個分量?老子吃麵還沒見過這麼摳門的。”

他站起來,指著碗裡的肉,“你看看,就三片。三片!老子一頓能吃一斤肉。”

兩個瘦高個也跟著站起來,一個把刀從鞘裡拔出一截,另一個把碗推到地上,摔得粉碎。

麵條和湯濺了一地,花花從櫃檯後面跑出來,嚇得鑽進了廚房。

葉寧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間的木劍上。

她看著那個胖子,胖子也看著她,咧嘴笑了。

“喲,小丫頭還帶著劍?練過?”

葉寧沒說話。

周若雲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把葉寧拉到身後,看著那三個人。

“幾位客官,面錢不要了,請走吧。”

胖子笑了。

“走?一碗麵三片肉,打發叫花子呢?今天不給個說法,老子砸了你這破店。”

葉秋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他看著那三個人,臉上沒甚麼表情。

“想怎麼解決?”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老闆?行。賠十兩銀子,這事算了。”

葉秋平靜說道:“一碗麵八文錢,三碗二十四文。你砸了我的碗,再加十文。一共三十四文。”

胖子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

“三十四文?你打發要飯的?”

他一拍桌子,“老子說了,十兩。少一文都不行。”

葉秋把鍋鏟放在桌上。

“沒有。”

胖子的笑容收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揮手,兩個瘦高個衝上來。

一個揮刀砍向葉秋,一個撲向周若雲。

葉寧從周若雲身後衝出來,木劍出鞘。

劍尖點在第一個瘦高個的手腕上,那人手一麻,刀掉在地上。

葉寧順勢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第二個瘦高個的刀已經劈到周若雲面前,葉寧來不及轉身,反手一劍,木劍橫在周若雲身前,擋住了那一刀。

刀砍在木劍上,發出一聲悶響。

葉寧的手震得發麻,但她沒有退。

她咬著牙,用力一推,把那人推得踉蹌後退了兩步。

胖子臉色變了。

“有兩下子。”

他拔出短刀,朝葉寧刺過來。

葉寧舉劍格擋,短刀和木劍碰在一起,木劍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胖子力氣很大,葉寧被推得退了好幾步,撞在櫃檯上。

胖子又刺過來,葉寧側身避開,木劍點在他的肩膀上。

胖子感覺肩膀一麻,短刀差點脫手。

他退了兩步,看著葉寧,眼神變了。

“小丫頭,你找死。”

他一刀捅向葉寧的肚子。

這一刀很快,葉寧來不及躲。

就在這時候,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刀刃。

血從指縫間滴下來,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葉秋握著刀刃,看著胖子。

胖子愣住了。

他想抽刀,抽不動。

葉秋的手像一把鐵鉗,死死鉗住刀刃。

胖子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他鬆開刀柄,退了好幾步。

“你……你的手……”

葉秋把短刀扔在地上。

他的手心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還在流。

他沒有看自己的手,只是看著胖子。

“滾。”

胖子轉身就跑,兩個瘦高個爬起來,連滾帶爬跟著跑了。

麵館裡安靜了。

葉寧看著葉秋的手,血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紅色。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爸爸,你的手……”

葉秋低頭看了看。

“皮外傷。不礙事。”

他走進廚房,把手伸進水盆裡,血把水染紅了。

周若雲跟進去,拿藥膏和布條給他包紮。

葉寧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手在發抖。

花花從廚房角落裡鑽出來,蹭了蹭她的腿。

她蹲下來,抱著花花,把臉埋在它的毛裡。

“爸爸是為了我。”

她輕聲說。

花花喵了一聲。

葉寧站起來,走進廚房。

周若雲已經把葉秋的手包紮好了,白布條上滲出一片殷紅。

葉寧看著他,想說對不起,又說不出口。

葉秋看了她一眼。

“沒事。去把那邊的碎碗收拾了。”

葉寧點頭,轉身出去,蹲在地上撿碎碗片。

一片一片,撿得很慢。

她的眼淚滴在地上,和湯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周若雲從廚房出來,蹲下來幫她撿。

“別哭了。你爸爸皮糙肉厚,不疼。”

葉寧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媽媽,那些人還會回來嗎?”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晚上打烊後,葉寧在院子裡練劍。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銀白如霜。

她從驚雷劍第一招打到第十二招,一劍一劍,又快又響。

花花趴在石凳上,沒有跑。

葉秋站在門口看著,手纏著白布條。

“今天那一劍,反手擋刀,做得不錯。”

葉寧停下來。

“爸爸,我要是再快一點,你就不用用手擋了。”

葉秋道:“你已經很快了。但快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冷靜。今天你做到了。”

葉寧低下頭。

“我沒冷靜。我慌了。”

葉秋走過來,看著她。

“但你擋下來了。慌不怕,怕的是慌了就亂了。你沒有亂。”

葉寧抬起頭,看著葉秋。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知道他在安慰她。

她握緊木劍。

“爸爸,我要練得更快。”

從那天起,葉寧每天練劍的時間從兩個時辰增加到三個時辰。

她站在河邊,站在水裡,一劍一劍刺。

水花越來越小,劍越來越快。

她坐在院子裡,心越來越靜。

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能聽見樹葉飄落的聲音。

十天後,葉秋手上的傷好了。

拆了布條,手心有一道粉紅色的疤痕。

葉寧看著那道疤,摸了摸自己的木劍。

木劍上也有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是那天擋刀留下的。

她沒有換新劍,繼續用這把。

她覺得這把劍有了記憶。

她握著它,就能想起那天的事,就能想起自己還不夠快。

十一月初的一箇中午,麵館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穿著一身黑色皮甲,腰裡掛著一把彎刀。

身後跟著七八個人,都穿著黑衣,手裡提著刀。

他們在麵館裡坐了兩桌,把大堂佔了一大半。

獨眼漢子敲了敲桌子。

“老闆,八碗麵。快點。”

葉秋煮了面,葉寧一碗一碗端過去。

獨眼漢子吃了一口面,點了點頭。

他吃得不快不慢,吃完麵,放下筷子,看著葉寧。

“小姑娘,聽說你練過劍?”

葉寧看著他。

“嗯。”

獨眼漢子笑了。

“不錯。有膽量。”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認識這個人嗎?”

葉寧看了一眼。

紙上畫著一個人,獨臂,青衫,面容冷峻。

她愣住了。

那是她爸爸年輕時候的樣子,但她沒見過。

她搖了搖頭。

“不認識。”

獨眼漢子收起紙。

“不認識就算了。你爸爸呢?”

葉寧指了指廚房。

“在煮麵。”

獨眼漢子站起來,走進廚房。

葉秋正在刷鍋,聽見腳步聲,轉過身。

獨眼漢子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葉老闆?”

葉秋點頭。

“嗯。”

獨眼漢子從懷裡掏出那張紙,展開。

“這個人,你認識嗎?”

葉秋看了一眼。

“不認識。”

獨眼漢子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和他長得有點像。”

葉秋沒說話。

獨眼漢子收起紙,轉身走出廚房,帶著人走了。

葉寧站在大堂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爸爸,那些人是誰?”

葉秋從廚房出來。

“不知道。可能是來找麻煩的。”

葉寧握緊木劍。

“我不怕。”

葉秋看著她。

“不用怕。該來的總會來。”

晚上,葉寧躺在床上,摟著花花。

窗外的月亮彎彎的,像一把鐮刀。

她摸著胸口的木牌,想著白天的事。

那些人拿著爸爸的畫像,是在找爸爸嗎?

爸爸年輕的時候得罪過很多人,葉安說過。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但她知道,如果他們敢傷害爸爸,她不會放過他們。

她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那些人沒有來。

第三天也沒有。

麵館恢復了平靜。

葉寧每天練劍,幫麵館端面。

她以為那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十一月底的一個傍晚,麵館快打烊了。

最後一個客人走了,葉寧在掃地。

一個人從巷子裡走進來,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面容清癯,眼神陰鷙。

他走進麵館,在桌邊坐下。

“一碗陽春麵。”

葉秋煮了面,葉寧端過去。

那人吃了一口,放下筷子,看著葉秋。

“葉秋,好久不見。”

葉秋從廚房走出來,看著那人。

“你是誰?”

那人笑了。

“你不認識我?二十年前,你在我胸口留下了一道疤。我找了二十年,終於找到你了。”

葉秋看著他。

“我不記得。”

那人站起來,解開衣襟,胸口有一道很長的疤,從左胸一直延伸到右肋。

“你不記得,我記得。二十年前,在青州城外,你一劍刺傷了我。我養了三年才養好。”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你當時做了甚麼?”

那人道:“我劫了你走鏢的貨。你一劍刺傷了我,放我走了。我回去之後,被幫裡的人笑話了十年。”

葉秋點頭。

“那你今天是來報仇的?”

那人搖頭。

“我不是來報仇的。我是來告訴你,有人要找你。比我厲害得多的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

“玄天宗的人,已經知道你在這了。你自己小心。”

他轉身走了。

葉秋看著那塊令牌,拿起來,收進懷裡。

葉寧站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手在發抖。

“爸爸,那個人說的玄天宗……”

葉秋平靜說道:“沒事。你繼續掃地。”

葉寧拿起掃帚,繼續掃地。

她的手在抖,掃帚在地上畫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周若雲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看著葉秋。

“葉秋,我們走吧。”

葉秋搖頭。

“不走。該來的總會來。走也走不掉。”

周若雲握著他的手。

“那安兒呢?要不要叫他回來?”

葉秋想了想。

“不用。他在外面安全。”

葉寧聽著他們說話,掃帚停了。

她抬起頭,看著葉秋。

“爸爸,我不怕。”

葉秋看著她。

“我知道。”

那天晚上,葉寧躺在被窩裡,睡不著。

花花趴在她身邊,呼吸很輕。

她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霜。

她摸了摸胸口的木牌,又摸了摸床頭的木劍。

木劍上的刀痕還在,摸上去有些刺手。

“花花,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爸爸。”

她輕聲說。

花花喵了一聲。

葉寧閉上眼。

…………玄天宗的人沒有來。

一天,兩天,三天。

麵館的門每天照常開啟,麵條照常下鍋,客人照常來吃麵。

葉寧每天早起練劍,站在水裡刺,站在院子裡劈。

那把帶刀痕的木劍越用越順手,劍身上的劃痕被她的手磨得光滑了一些。

第四天傍晚,葉寧在院子裡練劍,葉秋坐在石凳上喝茶。

周若雲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碟花生米放在石桌上。

“葉秋,你說那些人還來不來?”

葉秋端起茶碗。

“來不來都一樣。”

葉寧收了劍,走過來。

她坐在石凳上,拿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

花花從她腳邊跳上膝蓋,她摸著花花的毛。

“爸爸,那個玄天宗,很厲害嗎?”

葉秋放下茶碗。

“厲害。但不用怕。”

葉寧點頭。

她以前聽葉安提過玄天宗。

葉安被玄天宗的人追殺過,後來葉秋獨自上了玄天宗的山門,一掌打傷了他們的大長老。

從那以後,玄天宗的人再也不敢以大欺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爸爸,你一個人去玄天宗,不怕嗎?”

葉秋想了想。

“沒想過怕不怕。”

葉寧看著葉秋的手。

手心那道疤已經長好了,粉紅色的,彎彎曲曲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

“爸爸,我會保護好你和媽媽。”

葉秋看著她。

“你先把劍練好。”

周若雲在旁邊笑了。

“你爸爸不用你保護。你保護好自己就行。”

葉寧點頭。

她站起來,拿起木劍,又練了一遍驚雷劍。

七劍打完,七聲響,震得屋簷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花花從她懷裡跳下去,跑進了屋裡。

晚上打烊後,葉秋把葉寧叫到屋裡。

周若雲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件還沒縫完的衣裳。

葉寧在椅子上坐下,看著他們。

“寧寧。”

周若雲放下衣裳,“最近的事,你怕不怕?”

葉寧搖頭。

“不怕。”

周若雲看著她。

“真的不怕?”

葉寧想了想。

“有一點。但我不怕他們來找麻煩。我怕你們受傷。”

葉秋道:“我們不會受傷。”

葉寧看著他的手。

那道疤還在。

葉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是意外。以後不會了。”

葉寧低下頭。

她想起那天爸爸用手握住刀刃,血從指縫間滴下來。

她的心揪了一下。

她那時候太慢了,如果她再快一點,爸爸就不用用手去擋。

“寧寧。”

葉秋叫她的名字。

葉寧抬起頭。

葉秋道:“你的劍已經很快了。但劍法不只是快。你的劍心還需要打磨。”

葉寧愣了一下。

“劍心?”

葉秋點頭。

“你之前那一劍,花花跑了。那是因為你的劍有了劍心。但劍心不是一成不變的,它需要你不斷地去磨。”

葉寧握緊拳頭。

“怎麼磨?”

葉秋想了想。

“多練,多想。每一次出劍都要用心。不是為了快而快,是為了護而快。”

葉寧聽著,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周若雲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爸爸年輕的時候,也經歷過很多事。比這大的事。他都過來了。你不用太擔心。”

葉寧看著周若雲。

她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比以前深了,但眼睛還是很亮。

“媽媽,你不怕?”

周若雲笑了。

“怕甚麼?你爸爸在,你哥哥在,你也在了,我甚麼都不怕。”

葉寧笑了。

她站起來,走到周若雲身邊,抱住她。

周若雲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葉寧鬆開手,轉身走出房間。

花花從床底下鑽出來,跟在她後面。

她回到自己房間,脫了衣裳,鑽進被窩。

花花跳上床,趴在她枕頭旁邊。

葉寧摟著花花,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彎彎的,像一把鐮刀。

“花花,我一定要把劍練好。”

花花喵了一聲。

第二天清晨,葉寧起來練劍。

天還沒亮,院子裡有薄霧。

她從第一招打到第十二招,打完一遍,又打一遍。

花花趴在石凳上,沒有跑。

葉秋從廚房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今天狀態不錯。”

葉寧收了劍。

“爸爸,我想學新的劍法。”

葉秋想了想。

“你的驚雷劍還沒練到極致。等你能一劍劈開那塊石頭,我再教你新的。”

葉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牆角有一塊青石,是以前砌灶臺剩下的,比她還高,她兩隻手都抱不過來。

“一劍劈開?”

她愣住了。

葉秋點頭。

“甚麼時候劈開了,驚雷劍就算練成了。”

葉寧走到青石前,舉起木劍,一劍劈下去。

木劍在石頭上彈回來,震得她虎口發麻,石頭紋絲不動,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她又劈了一劍,還是一樣。

她劈了十幾劍,手臂酸了,石頭上的白印多了幾道,但沒有裂開。

“爸爸,我劈不開。”

葉秋道:“不急。等你的內氣夠了,自然就劈開了。”

葉寧點頭。

她拿起木劍,繼續練。

每天劈那塊石頭十劍,劈完再練驚雷劍。

劍心是要磨的,石頭也是要磨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

玄天宗的人始終沒有來。

葉寧有時候會想,也許他們不來了,也許他們在等甚麼。

但她不再想了。

她要練劍,要把驚雷劍練到大成,要一劍劈開那塊石頭。

十二月中旬,葉安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襖,臉上沒有新傷。

葉寧正在院子裡劈石頭,看見他,扔下木劍跑過去。

“哥哥!”

葉安把她抱起來。

“寧寧又長高了。”

葉寧摟著他的脖子。

“哥哥,你這次住多久?”

葉安道:“住到過年。”

葉寧高興了。

“那你可以教我劍法了。爸爸說要我一劍劈開那塊石頭,才算驚雷劍大成。”

葉安看了看牆角那塊青石,又看了看葉寧手裡的木劍。

“那塊石頭硬。你的內氣不夠。”

葉寧低下頭。

“我知道。我每天坐一個時辰,內氣還是不夠。”

葉安想了想。

“內氣不是坐出來的,是用出來的。你每天劈石頭的時候,把內氣集中在劍尖上。劈多了,內氣自然就強了。”

葉寧點頭。

她拿起木劍,走到青石前,深吸一口氣,把內氣從丹田引到手臂,從手臂引到手腕,從手腕引到劍尖。

一劍劈下去,聲音比以前大了很多,石頭上的白印深了一些,但還是沒有裂開。

“有進步。”

葉安站在旁邊看著。

葉寧又劈了一劍。

這次聲音更大,石頭裂了一道細紋。

她眼睛亮了。

“哥哥,裂了!”

葉安走過來,看了看那道細紋。

“不錯。再劈。”

葉寧又劈了幾劍,手痠了,停下來。

她摸著那道細紋,笑了。

她一定能劈開。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舒服,有韌勁,是一個極好的劍修苗子。

葉安看著葉寧,形成了一幅優美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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