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北原城,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一股乾冷的氣息。
麵館的生意不鹹不淡,中午能坐滿,晚上就稀稀拉拉了。
葉秋每天早起和麵,周若雲在櫃檯後面算賬,葉寧幫忙端面、洗碗。
日子和往常一樣,平靜得像一碗白水。
那天傍晚,麵館來了三個客人。
為首的是個胖子,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腰裡彆著一把短刀。
身後跟著兩個瘦高個,穿著黑色短打,手裡提著長刀。
三人在桌邊坐下,胖子把短刀往桌上一拍,震得筷子都跳了起來。
“老闆,三碗牛肉麵。多加肉。”
葉秋在廚房應了一聲。
葉寧端著托盤出來,把三碗麵放在桌上。
胖子看了一眼碗裡的肉,臉色沉了下來。
“就這麼幾片肉?糊弄誰呢?”
葉寧愣了一下。
“叔叔,我們家牛肉麵一直是這個分量。”
胖子把筷子一摔。
“一直是這個分量?老子吃麵還沒見過這麼摳門的。”
他站起來,指著碗裡的肉,“你看看,就三片。三片!老子一頓能吃一斤肉。”
兩個瘦高個也跟著站起來,一個把刀從鞘裡拔出一截,另一個把碗推到地上,摔得粉碎。
麵條和湯濺了一地,花花從櫃檯後面跑出來,嚇得鑽進了廚房。
葉寧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間的木劍上。
她看著那個胖子,胖子也看著她,咧嘴笑了。
“喲,小丫頭還帶著劍?練過?”
葉寧沒說話。
周若雲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把葉寧拉到身後,看著那三個人。
“幾位客官,面錢不要了,請走吧。”
胖子笑了。
“走?一碗麵三片肉,打發叫花子呢?今天不給個說法,老子砸了你這破店。”
葉秋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他看著那三個人,臉上沒甚麼表情。
“想怎麼解決?”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老闆?行。賠十兩銀子,這事算了。”
葉秋平靜說道:“一碗麵八文錢,三碗二十四文。你砸了我的碗,再加十文。一共三十四文。”
胖子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
“三十四文?你打發要飯的?”
他一拍桌子,“老子說了,十兩。少一文都不行。”
葉秋把鍋鏟放在桌上。
“沒有。”
胖子的笑容收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揮手,兩個瘦高個衝上來。
一個揮刀砍向葉秋,一個撲向周若雲。
葉寧從周若雲身後衝出來,木劍出鞘。
劍尖點在第一個瘦高個的手腕上,那人手一麻,刀掉在地上。
葉寧順勢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第二個瘦高個的刀已經劈到周若雲面前,葉寧來不及轉身,反手一劍,木劍橫在周若雲身前,擋住了那一刀。
刀砍在木劍上,發出一聲悶響。
葉寧的手震得發麻,但她沒有退。
她咬著牙,用力一推,把那人推得踉蹌後退了兩步。
胖子臉色變了。
“有兩下子。”
他拔出短刀,朝葉寧刺過來。
葉寧舉劍格擋,短刀和木劍碰在一起,木劍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胖子力氣很大,葉寧被推得退了好幾步,撞在櫃檯上。
胖子又刺過來,葉寧側身避開,木劍點在他的肩膀上。
胖子感覺肩膀一麻,短刀差點脫手。
他退了兩步,看著葉寧,眼神變了。
“小丫頭,你找死。”
他一刀捅向葉寧的肚子。
這一刀很快,葉寧來不及躲。
就在這時候,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刀刃。
血從指縫間滴下來,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葉秋握著刀刃,看著胖子。
胖子愣住了。
他想抽刀,抽不動。
葉秋的手像一把鐵鉗,死死鉗住刀刃。
胖子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他鬆開刀柄,退了好幾步。
“你……你的手……”
葉秋把短刀扔在地上。
他的手心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還在流。
他沒有看自己的手,只是看著胖子。
“滾。”
胖子轉身就跑,兩個瘦高個爬起來,連滾帶爬跟著跑了。
麵館裡安靜了。
葉寧看著葉秋的手,血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紅色。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爸爸,你的手……”
葉秋低頭看了看。
“皮外傷。不礙事。”
他走進廚房,把手伸進水盆裡,血把水染紅了。
周若雲跟進去,拿藥膏和布條給他包紮。
葉寧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手在發抖。
花花從廚房角落裡鑽出來,蹭了蹭她的腿。
她蹲下來,抱著花花,把臉埋在它的毛裡。
“爸爸是為了我。”
她輕聲說。
花花喵了一聲。
葉寧站起來,走進廚房。
周若雲已經把葉秋的手包紮好了,白布條上滲出一片殷紅。
葉寧看著他,想說對不起,又說不出口。
葉秋看了她一眼。
“沒事。去把那邊的碎碗收拾了。”
葉寧點頭,轉身出去,蹲在地上撿碎碗片。
一片一片,撿得很慢。
她的眼淚滴在地上,和湯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周若雲從廚房出來,蹲下來幫她撿。
“別哭了。你爸爸皮糙肉厚,不疼。”
葉寧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媽媽,那些人還會回來嗎?”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晚上打烊後,葉寧在院子裡練劍。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銀白如霜。
她從驚雷劍第一招打到第十二招,一劍一劍,又快又響。
花花趴在石凳上,沒有跑。
葉秋站在門口看著,手纏著白布條。
“今天那一劍,反手擋刀,做得不錯。”
葉寧停下來。
“爸爸,我要是再快一點,你就不用用手擋了。”
葉秋道:“你已經很快了。但快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冷靜。今天你做到了。”
葉寧低下頭。
“我沒冷靜。我慌了。”
葉秋走過來,看著她。
“但你擋下來了。慌不怕,怕的是慌了就亂了。你沒有亂。”
葉寧抬起頭,看著葉秋。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知道他在安慰她。
她握緊木劍。
“爸爸,我要練得更快。”
從那天起,葉寧每天練劍的時間從兩個時辰增加到三個時辰。
她站在河邊,站在水裡,一劍一劍刺。
水花越來越小,劍越來越快。
她坐在院子裡,心越來越靜。
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能聽見樹葉飄落的聲音。
十天後,葉秋手上的傷好了。
拆了布條,手心有一道粉紅色的疤痕。
葉寧看著那道疤,摸了摸自己的木劍。
木劍上也有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是那天擋刀留下的。
她沒有換新劍,繼續用這把。
她覺得這把劍有了記憶。
她握著它,就能想起那天的事,就能想起自己還不夠快。
十一月初的一箇中午,麵館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穿著一身黑色皮甲,腰裡掛著一把彎刀。
身後跟著七八個人,都穿著黑衣,手裡提著刀。
他們在麵館裡坐了兩桌,把大堂佔了一大半。
獨眼漢子敲了敲桌子。
“老闆,八碗麵。快點。”
葉秋煮了面,葉寧一碗一碗端過去。
獨眼漢子吃了一口面,點了點頭。
他吃得不快不慢,吃完麵,放下筷子,看著葉寧。
“小姑娘,聽說你練過劍?”
葉寧看著他。
“嗯。”
獨眼漢子笑了。
“不錯。有膽量。”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認識這個人嗎?”
葉寧看了一眼。
紙上畫著一個人,獨臂,青衫,面容冷峻。
她愣住了。
那是她爸爸年輕時候的樣子,但她沒見過。
她搖了搖頭。
“不認識。”
獨眼漢子收起紙。
“不認識就算了。你爸爸呢?”
葉寧指了指廚房。
“在煮麵。”
獨眼漢子站起來,走進廚房。
葉秋正在刷鍋,聽見腳步聲,轉過身。
獨眼漢子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葉老闆?”
葉秋點頭。
“嗯。”
獨眼漢子從懷裡掏出那張紙,展開。
“這個人,你認識嗎?”
葉秋看了一眼。
“不認識。”
獨眼漢子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和他長得有點像。”
葉秋沒說話。
獨眼漢子收起紙,轉身走出廚房,帶著人走了。
葉寧站在大堂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爸爸,那些人是誰?”
葉秋從廚房出來。
“不知道。可能是來找麻煩的。”
葉寧握緊木劍。
“我不怕。”
葉秋看著她。
“不用怕。該來的總會來。”
晚上,葉寧躺在床上,摟著花花。
窗外的月亮彎彎的,像一把鐮刀。
她摸著胸口的木牌,想著白天的事。
那些人拿著爸爸的畫像,是在找爸爸嗎?
爸爸年輕的時候得罪過很多人,葉安說過。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但她知道,如果他們敢傷害爸爸,她不會放過他們。
她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那些人沒有來。
第三天也沒有。
麵館恢復了平靜。
葉寧每天練劍,幫麵館端面。
她以為那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十一月底的一個傍晚,麵館快打烊了。
最後一個客人走了,葉寧在掃地。
一個人從巷子裡走進來,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面容清癯,眼神陰鷙。
他走進麵館,在桌邊坐下。
“一碗陽春麵。”
葉秋煮了面,葉寧端過去。
那人吃了一口,放下筷子,看著葉秋。
“葉秋,好久不見。”
葉秋從廚房走出來,看著那人。
“你是誰?”
那人笑了。
“你不認識我?二十年前,你在我胸口留下了一道疤。我找了二十年,終於找到你了。”
葉秋看著他。
“我不記得。”
那人站起來,解開衣襟,胸口有一道很長的疤,從左胸一直延伸到右肋。
“你不記得,我記得。二十年前,在青州城外,你一劍刺傷了我。我養了三年才養好。”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你當時做了甚麼?”
那人道:“我劫了你走鏢的貨。你一劍刺傷了我,放我走了。我回去之後,被幫裡的人笑話了十年。”
葉秋點頭。
“那你今天是來報仇的?”
那人搖頭。
“我不是來報仇的。我是來告訴你,有人要找你。比我厲害得多的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
“玄天宗的人,已經知道你在這了。你自己小心。”
他轉身走了。
葉秋看著那塊令牌,拿起來,收進懷裡。
葉寧站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手在發抖。
“爸爸,那個人說的玄天宗……”
葉秋平靜說道:“沒事。你繼續掃地。”
葉寧拿起掃帚,繼續掃地。
她的手在抖,掃帚在地上畫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周若雲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看著葉秋。
“葉秋,我們走吧。”
葉秋搖頭。
“不走。該來的總會來。走也走不掉。”
周若雲握著他的手。
“那安兒呢?要不要叫他回來?”
葉秋想了想。
“不用。他在外面安全。”
葉寧聽著他們說話,掃帚停了。
她抬起頭,看著葉秋。
“爸爸,我不怕。”
葉秋看著她。
“我知道。”
那天晚上,葉寧躺在被窩裡,睡不著。
花花趴在她身邊,呼吸很輕。
她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霜。
她摸了摸胸口的木牌,又摸了摸床頭的木劍。
木劍上的刀痕還在,摸上去有些刺手。
“花花,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爸爸。”
她輕聲說。
花花喵了一聲。
葉寧閉上眼。
…………玄天宗的人沒有來。
一天,兩天,三天。
麵館的門每天照常開啟,麵條照常下鍋,客人照常來吃麵。
葉寧每天早起練劍,站在水裡刺,站在院子裡劈。
那把帶刀痕的木劍越用越順手,劍身上的劃痕被她的手磨得光滑了一些。
第四天傍晚,葉寧在院子裡練劍,葉秋坐在石凳上喝茶。
周若雲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碟花生米放在石桌上。
“葉秋,你說那些人還來不來?”
葉秋端起茶碗。
“來不來都一樣。”
葉寧收了劍,走過來。
她坐在石凳上,拿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
花花從她腳邊跳上膝蓋,她摸著花花的毛。
“爸爸,那個玄天宗,很厲害嗎?”
葉秋放下茶碗。
“厲害。但不用怕。”
葉寧點頭。
她以前聽葉安提過玄天宗。
葉安被玄天宗的人追殺過,後來葉秋獨自上了玄天宗的山門,一掌打傷了他們的大長老。
從那以後,玄天宗的人再也不敢以大欺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爸爸,你一個人去玄天宗,不怕嗎?”
葉秋想了想。
“沒想過怕不怕。”
葉寧看著葉秋的手。
手心那道疤已經長好了,粉紅色的,彎彎曲曲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
“爸爸,我會保護好你和媽媽。”
葉秋看著她。
“你先把劍練好。”
周若雲在旁邊笑了。
“你爸爸不用你保護。你保護好自己就行。”
葉寧點頭。
她站起來,拿起木劍,又練了一遍驚雷劍。
七劍打完,七聲響,震得屋簷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花花從她懷裡跳下去,跑進了屋裡。
晚上打烊後,葉秋把葉寧叫到屋裡。
周若雲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件還沒縫完的衣裳。
葉寧在椅子上坐下,看著他們。
“寧寧。”
周若雲放下衣裳,“最近的事,你怕不怕?”
葉寧搖頭。
“不怕。”
周若雲看著她。
“真的不怕?”
葉寧想了想。
“有一點。但我不怕他們來找麻煩。我怕你們受傷。”
葉秋道:“我們不會受傷。”
葉寧看著他的手。
那道疤還在。
葉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是意外。以後不會了。”
葉寧低下頭。
她想起那天爸爸用手握住刀刃,血從指縫間滴下來。
她的心揪了一下。
她那時候太慢了,如果她再快一點,爸爸就不用用手去擋。
“寧寧。”
葉秋叫她的名字。
葉寧抬起頭。
葉秋道:“你的劍已經很快了。但劍法不只是快。你的劍心還需要打磨。”
葉寧愣了一下。
“劍心?”
葉秋點頭。
“你之前那一劍,花花跑了。那是因為你的劍有了劍心。但劍心不是一成不變的,它需要你不斷地去磨。”
葉寧握緊拳頭。
“怎麼磨?”
葉秋想了想。
“多練,多想。每一次出劍都要用心。不是為了快而快,是為了護而快。”
葉寧聽著,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周若雲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爸爸年輕的時候,也經歷過很多事。比這大的事。他都過來了。你不用太擔心。”
葉寧看著周若雲。
她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比以前深了,但眼睛還是很亮。
“媽媽,你不怕?”
周若雲笑了。
“怕甚麼?你爸爸在,你哥哥在,你也在了,我甚麼都不怕。”
葉寧笑了。
她站起來,走到周若雲身邊,抱住她。
周若雲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葉寧鬆開手,轉身走出房間。
花花從床底下鑽出來,跟在她後面。
她回到自己房間,脫了衣裳,鑽進被窩。
花花跳上床,趴在她枕頭旁邊。
葉寧摟著花花,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彎彎的,像一把鐮刀。
“花花,我一定要把劍練好。”
花花喵了一聲。
第二天清晨,葉寧起來練劍。
天還沒亮,院子裡有薄霧。
她從第一招打到第十二招,打完一遍,又打一遍。
花花趴在石凳上,沒有跑。
葉秋從廚房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今天狀態不錯。”
葉寧收了劍。
“爸爸,我想學新的劍法。”
葉秋想了想。
“你的驚雷劍還沒練到極致。等你能一劍劈開那塊石頭,我再教你新的。”
葉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牆角有一塊青石,是以前砌灶臺剩下的,比她還高,她兩隻手都抱不過來。
“一劍劈開?”
她愣住了。
葉秋點頭。
“甚麼時候劈開了,驚雷劍就算練成了。”
葉寧走到青石前,舉起木劍,一劍劈下去。
木劍在石頭上彈回來,震得她虎口發麻,石頭紋絲不動,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她又劈了一劍,還是一樣。
她劈了十幾劍,手臂酸了,石頭上的白印多了幾道,但沒有裂開。
“爸爸,我劈不開。”
葉秋道:“不急。等你的內氣夠了,自然就劈開了。”
葉寧點頭。
她拿起木劍,繼續練。
每天劈那塊石頭十劍,劈完再練驚雷劍。
劍心是要磨的,石頭也是要磨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
玄天宗的人始終沒有來。
葉寧有時候會想,也許他們不來了,也許他們在等甚麼。
但她不再想了。
她要練劍,要把驚雷劍練到大成,要一劍劈開那塊石頭。
十二月中旬,葉安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襖,臉上沒有新傷。
葉寧正在院子裡劈石頭,看見他,扔下木劍跑過去。
“哥哥!”
葉安把她抱起來。
“寧寧又長高了。”
葉寧摟著他的脖子。
“哥哥,你這次住多久?”
葉安道:“住到過年。”
葉寧高興了。
“那你可以教我劍法了。爸爸說要我一劍劈開那塊石頭,才算驚雷劍大成。”
葉安看了看牆角那塊青石,又看了看葉寧手裡的木劍。
“那塊石頭硬。你的內氣不夠。”
葉寧低下頭。
“我知道。我每天坐一個時辰,內氣還是不夠。”
葉安想了想。
“內氣不是坐出來的,是用出來的。你每天劈石頭的時候,把內氣集中在劍尖上。劈多了,內氣自然就強了。”
葉寧點頭。
她拿起木劍,走到青石前,深吸一口氣,把內氣從丹田引到手臂,從手臂引到手腕,從手腕引到劍尖。
一劍劈下去,聲音比以前大了很多,石頭上的白印深了一些,但還是沒有裂開。
“有進步。”
葉安站在旁邊看著。
葉寧又劈了一劍。
這次聲音更大,石頭裂了一道細紋。
她眼睛亮了。
“哥哥,裂了!”
葉安走過來,看了看那道細紋。
“不錯。再劈。”
葉寧又劈了幾劍,手痠了,停下來。
她摸著那道細紋,笑了。
她一定能劈開。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舒服,有韌勁,是一個極好的劍修苗子。
葉安看著葉寧,形成了一幅優美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