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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葉安入世,加入鏢局

2026-04-09 作者:王老葉

葉安離開山谷的第三天,雨停了。

他站在官道邊的一個茶棚前,把背上的包袱往上提了提。

包袱裡除了幾件衣裳和乾糧,還有一把用布裹著的劍。

劍是雲裳給的,說是他出生那年託人送來的,等他長大了再用。

他今年十八,劍在手裡正合適。

茶棚裡坐著七八個人,有挑擔的貨郎,有牽著騾子的行商,還有三個穿短打的漢子。

那三人腰裡都掛著兵器,說話聲音很大,隔著十幾步都能聽見。

“這次走鏢,路上不太平。”

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把碗裡的茶一口喝乾,抹了抹嘴。

“聽說北邊那窩山匪又出來了,上月截了劉家商隊,連人帶貨全吞了。”

旁邊一個瘦高個嗤了一聲。

“劉家那趟走的是小路,當然出事。咱們威遠鏢局走了二十年的大路,甚麼時候出過事?”

“話不能這麼說。”

第三個是個胖子,說話慢吞吞的。

“上個月趙家那趟,走的也是大路,不也被劫了?”

疤臉漢子把碗往桌上一頓。

“那是趙家自己貪,多裝了兩車貨,走得慢,才讓那幫人追上。咱們這次就一車貨,輕便,天黑前能趕到青石鎮,怕甚麼?”

瘦高個點了點頭。

“也是。再說這次有林師傅跟著,那幫山匪來了也是送死。”

胖子沒再接話,低頭喝茶。

葉安站在茶棚外面,把這些話聽了個大概。

他想了想,走進茶棚,在那三人旁邊的桌子坐下。

茶棚老闆是個乾瘦老頭,走過來問他喝甚麼,他要了一碗茶。

疤臉漢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包袱上停了停,又收回去。

葉安把包袱放在桌上,解開布,露出裡面的劍。

劍鞘是黑色的,沒有花紋,看起來很舊。

他把劍放在桌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疤臉漢子又看了他一眼。

“小兄弟,一個人趕路?”

葉安點了點頭。

“嗯。”

“去哪?”

“北邊。隨便走走。”

疤臉漢子笑了。

“隨便走走?這年頭可不興隨便走走。路上不太平,一個人走容易出事。”

葉安放下茶碗。

“你們是走鏢的?”

疤臉漢子拍了拍胸脯。

“威遠鏢局,青州城最大的鏢局。怎麼,小兄弟有興趣?”

葉安想了想。

“你們缺人嗎?”

疤臉漢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番。

葉安穿著一身青布衣裳,洗得有些發白,但很乾淨。

人長得高,肩膀寬,腰裡掛著劍,看著像個練家子。

“你會功夫?”

疤臉漢子問。

葉安沒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劍,拇指一彈,劍出鞘三寸。

劍身雪白,寒氣逼人,茶棚裡的溫度好像都低了幾度。

疤臉漢子眼睛亮了,瘦高個和胖子也湊過來看。

“好劍。”

疤臉漢子讚了一聲。

“小兄弟,你這劍法……”

“會一點。”

葉安把劍收回去,重新用布包好。

疤臉漢子看了看瘦高個,又看了看胖子。

兩人都點了點頭。

他轉過來,對葉安說道:“我們這趟鏢是從青州到北原城,貨不多,就一車。路上給二十兩銀子,包吃住。要是遇上事,另算。幹不幹?”

葉安點頭。

“幹。”

疤臉漢子伸出手。

“我叫趙鐵山,威遠鏢局的鏢頭。這是劉三,這是王胖子。”

葉安握住他的手。

“葉安。”

趙鐵山的手很粗,繭子很厚,握力不小。

葉安沒用全力,只是正常握了握。

趙鐵山鬆開手,又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行,吃了飯就走。”

一行四人離開茶棚,往北走了三里,到了一座鎮子。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街。

街尾停著一輛板車,車上碼著幾隻箱子,用油布蓋著。

車旁邊站著一個人,四十來歲,精瘦,眼睛很亮。

他穿著一身灰布衣裳,腰裡掛著一把短刀。

趙鐵山走上前。

“林師傅,人齊了。這個是新來的,葉安,跟咱們一起走。”

林師傅看了葉安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劍上停了一下。

“會使劍?”

葉安點頭。

“會一點。”

林師傅沒再多問,轉身檢查了一遍車上的繩子。

“走吧,天黑前要到青石鎮。”

板車由一頭騾子拉著。

劉三趕車,王胖子坐在車上看貨,趙鐵山走在前面,林師傅走在後面。

葉安走在車旁邊,不緊不慢。

路是土路,不寬,兩邊是密密的林子。

太陽從樹葉縫隙裡照下來,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林子越來越密,路越來越窄。

趙鐵山放慢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師傅。

林師傅點了點頭,手按在短刀上。

葉安也注意到了,林子裡的鳥叫聲停了,太安靜了。

“小心。”

趙鐵山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路兩邊的林子裡衝出十幾個人。

都蒙著面,手裡拿著刀。

為首的是一個高個子,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刀口還沾著黑乎乎的東西,像是幹了的血。

“把貨留下,人可以走。”

高個子把刀往肩上一扛,聲音很粗。

趙鐵山拔出刀,擋在車前面。

“威遠鏢局的鏢,你也敢劫?”

高個子笑了。

“威遠鏢局?上月趙家那趟也是你們走的吧?老子劫的就是威遠鏢局。”

趙鐵山的臉色變了。

劉三和王胖子也從車上跳下來,拔出兵器。

林師傅沒動,手按在短刀上,眼睛盯著那個高個子。

葉安站在車旁邊,手按在劍柄上。

高個子揮了揮手。

“上,一個不留。”

十幾個山匪衝上來。

趙鐵山迎上兩個,刀來刀往,火星四濺。

劉三和王胖子背靠背,各擋一個。

林師傅動了,短刀出鞘,寒光一閃,衝在最前面的山匪慘叫一聲,手裡的刀掉在地上,手腕上多了一道口子。

他退後兩步,又衝上來。

葉安面前衝過來三個人。

第一個舉刀就砍,葉安側身避開,劍出鞘,劍尖點在他手腕上。

那人手一抖,刀掉了。

葉安順勢一腳踹在他胸口,他倒飛出去,撞在後面的樹上,滑下來不動了。

第二個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葉安沒追。

第三個猶豫了一下,也跑了。

趙鐵山那邊也差不多了。

兩個山匪一個被他砍翻,另一個捂著胳膊跑了。

林師傅短刀連揮,又放倒兩個。

高個子見勢不妙,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葉安。

“你是哪條道上的?”

他問。

葉安沒理他。

高個子咬了咬牙,轉身鑽進林子裡,不見了。

剩下的山匪也跑了,地上扔著幾把刀,還有兩個受傷的,躺在地上哼哼。

趙鐵山把刀收回去,走到葉安面前。

“好身手。”

他拍了拍葉安的肩膀。

“今天多虧有你。”

葉安把劍擦乾淨,收進鞘裡。

“舉手之勞。”

林師傅走過來,看著葉安,點了點頭。

“劍法不錯。誰教的?”

葉安想了想。

“家裡長輩。”

林師傅沒再問。

他轉過身,檢查了一下車上的箱子。

箱子沒動,繩子還綁得好好的。

他把短刀收好,跳上車。

“走吧,天黑前要到青石鎮。”

騾子重新上路。

趙鐵山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看一眼葉安,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

劉三趕著車,嘴裡哼著小曲,心情很好。

王胖子坐在車上,把散落的油布重新蓋好。

葉安走在車旁邊,手按在劍柄上,看著兩邊的林子。

鳥叫聲又回來了,嘰嘰喳喳的,很熱鬧。

太陽慢慢往西邊移,光線暗下來。

又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房屋的輪廓。

青石鎮到了。

鎮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

街上有幾家店鋪,亮著燈。

趙鐵山帶著他們在鎮口一家客棧前停下。

客棧不大,兩層樓,門口掛著燈籠。

老闆是個胖女人,看見趙鐵山,笑著迎上來。

“趙鏢頭,又來了?老規矩?”

趙鐵山點頭。

“老規矩。三間房,一桌飯菜。”

胖女人看了看葉安。

“這位是?”

趙鐵山道:“新來的兄弟。葉安。”

胖女人點了點頭,領著他們進去。

客棧裡面不大,擺了五六張桌子。

趙鐵山他們在一張靠牆的桌子坐下,胖女人去廚房吩咐做菜。

很快菜上來了,四菜一湯,分量很足。

趙鐵山要了一壺酒,給每人倒了一碗。

“來,敬葉安兄弟一杯。”

他舉起碗。

“今天要不是你,那幾個山匪沒那麼容易退。”

葉安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趙鏢頭客氣了。”

劉三也舉碗。

“葉兄弟,你那劍法真厲害。一劍就把那傢伙的刀打掉了,我看都沒看清。”

王胖子在旁邊點頭。

“是啊是啊,那三個傢伙跑得比兔子還快。”

葉安喝了一口酒,沒說話。

林師傅坐在對面,慢慢吃著菜,偶爾看他一眼。

趙鐵山放下碗,看著葉安。

“葉兄弟,你這一身本事,跟著我們跑鏢是不是太屈才了?”

葉安搖了搖頭。

“不委屈。我想走走看看,長長見識。”

趙鐵山點了點頭。

“那行。以後就跟著我們。有你在,這趟鏢就穩了。”

吃完飯,胖女人帶他們上樓。

三間房,趙鐵山和林師傅各一間,劉三和王胖子一間,葉安單獨一間。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但很乾淨。

葉安把劍放在床頭,躺在床上,看著屋頂。

屋頂是木頭的,有幾道裂縫。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他想起山谷裡的家,想起媽媽站在門口看雲,想起爸爸在溪邊修煉。

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做甚麼。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趙鐵山就在樓下喊了。

葉安起來,洗了把臉,拿著劍下樓。

騾子已經套好了,箱子也搬上車。

胖女人給他們準備了乾糧和水,每人一份。

趙鐵山把銀子結了,一行五人離開青石鎮,繼續往北走。

路越來越寬,兩邊的林子也慢慢變成了田地。

有人在地裡幹活,看見他們,抬起頭看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幹。

太陽昇起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劉三趕著車,嘴裡又開始哼小曲。

趙鐵山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他今天精神很好,昨晚喝了不少酒,一點事沒有。

林師傅還是走在後面,手按在短刀上,眼睛看著四周。

葉安走在車旁邊,看著遠處的山。

山很高,山頂有雪,在陽光下白得發亮。

他想起小時候,爸爸帶他去山上砍竹子,他抱著竹子往回拖,拖不動,爸爸就幫他扛。

那時候他覺得山很高,路很遠,現在覺得也沒多遠。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個岔路口。

一條往左,一條往右。

趙鐵山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看了看。

“往左,走大路。多走三十里,但安全。往右,走小路。近,但上個月趙家那趟就是在小路上被劫的。”

他把地圖收起來,看著大家。

“走哪條?”

劉三和王胖子互相看了看,沒說話。

林師傅也沒說話。

葉安看了看兩條路。

大路寬,平坦,但繞遠。

小路窄,兩邊是林子,看不清裡面有甚麼。

“走大路。”

他說道。

趙鐵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走大路。”

騾子往左拐,走上大路。

路確實寬,能並排走兩輛車。

兩邊是田地,種著麥子,綠油油的,風一吹,像波浪一樣起伏。

遠處有村莊,炊煙裊裊升起。

走了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座橋。

橋不寬,只夠一輛車過去。

橋下面是條河,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趙鐵山在橋頭停下來,看了看橋面,又看了看橋下的水。

“過橋。”

他說道。

劉三趕著騾子慢慢上橋,車輪碾在木板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葉安走在車旁邊,看著橋下的水。

水很清,有魚在遊,很自在。

過了橋,路又變寬了。

太陽往西邊移,光線開始變暗。

趙鐵山加快了腳步。

“快點,天黑前要趕到下一個鎮子。”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前面的鎮子終於到了。

鎮子叫柳河鎮,比青石鎮大一些,街上還有幾家鋪子亮著燈。

趙鐵山熟門熟路地帶著他們拐進一條巷子,在一家客棧門口停下。

客棧門臉不大,裡面倒是寬敞,擺了十來張桌子,坐了五六桌客人。

掌櫃是個瘦高個,看見趙鐵山就笑了。

“趙鏢頭,又走這趟鏢?”

趙鐵山把刀往桌上一放。

“老樣子,三間房,一桌飯菜。”

掌櫃看了看葉安。

“新來的?”

趙鐵山點頭。

“新收的兄弟,葉安。好手。”

掌櫃多看了葉安兩眼,沒再多問,轉身去安排。

飯菜上來的時候,隔壁桌几個人的談話飄了過來。

葉安端著碗,聽見他們在說北邊山匪的事。

“聽說那幫山匪換了頭領,比以前那撥狠多了。”

“可不是,上個月連劫了三趟鏢,威遠鏢局都栽了跟頭。”

“威遠鏢局那是大意了,這回趙鐵山親自押鏢,應該沒事。”

“趙鐵山?他帶的那幾個人,夠看嗎?”

趙鐵山聽見了,筷子頓了一下,沒說話。

劉三臉色不太好看,想站起來,被王胖子按住了。

葉安低頭吃飯,像沒聽見一樣。

吃完飯上樓,葉安把劍放在床頭,躺下。

隔壁房間傳來趙鐵山和林師傅低低的說話聲,聽不太清。

過了一會兒,聲音沒了,整個客棧安靜下來。

第二天天沒亮,趙鐵山就來敲門。

葉安開門,趙鐵山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車被人動過。”

葉安跟著他下樓。

騾車停在院子裡,蓋貨的油布被掀開一角,箱子上的鎖被撬過,沒撬開。

劉三蹲在車旁邊,臉色發白。

“少東西沒有?”

趙鐵山問。

王胖子清點了一遍。

“沒少。鎖結實,沒撬開。”

林師傅蹲下來看了看鎖上的痕跡。

“是行家,手法老練。不是普通毛賊。”

趙鐵山咬牙。

“肯定是昨晚那幫人。吃飯的時候就盯上咱們了。”

劉三站起來。

“那怎麼辦?”

趙鐵山看向林師傅。

林師傅想了想。

“趕路。白天他們不敢動手。天黑前趕到北原城就行。”

趙鐵山點頭。

“走。”

一行人匆匆吃了早飯,天剛亮就上路了。

趙鐵山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昨天快了很多。

劉三趕著騾子,鞭子甩得啪啪響。

林師傅還是走在最後,手按在短刀上,眼睛一直盯著兩邊的林子。

葉安走在車旁邊,手按在劍柄上。

太陽昇起來,照在路面上,泛著白光。

走了兩個時辰,前面的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林子越來越密。

趙鐵山放慢腳步,回頭看了林師傅一眼。

林師傅點了點頭,手從短刀上移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分給眾人。

“含在嘴裡,提神的。”

葉安接過藥丸放進嘴裡,辛辣的味道直衝腦門,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又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面的林子忽然安靜了。

鳥不叫了,蟲也不鳴了,只有車輪碾在土路上的聲音。

趙鐵山停下腳步,舉起手。

騾子停下來,車也停了。

“來了。”

趙鐵山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前面路上橫著幾根大樹幹,把路堵死了。

兩邊的林子裡衝出二十多個人,都蒙著面,手裡拿著刀。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穿著一身黑衣,手裡提著一把細長的刀。

趙鐵山拔出刀,擋在車前面。

“威遠鏢局的鏢,識相的讓開。”

瘦高個笑了。

“威遠鏢局?等的就是你們。”

他把刀一橫。

“上個月你們趙家那趟鏢,傷了我三個兄弟。今天,連本帶利還回來。”

趙鐵山臉色一沉。

“你是新來的那頭領?”

瘦高個沒答話,揮了揮手。

二十多個山匪衝上來。

趙鐵山迎上兩個,刀光一閃,一個山匪胳膊中刀,慘叫一聲退後。

劉三和王胖子護在車兩邊,各擋一個。

林師傅短刀出鞘,連削帶砍,放倒了兩個。

葉安面前衝過來三個人。

第一個舉刀就砍,葉安側身避開,劍出鞘,劍尖點在他手腕上。

那人手一抖,刀掉了。

葉安順勢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第二個從側面衝過來,刀劈向葉安脖子。

葉安矮身避開,劍從下往上撩,劃破那人手臂。

那人捂著胳膊退後,臉色發白。

第三個猶豫了一下,轉身就跑。

葉安沒追,轉身去看趙鐵山。

趙鐵山正和瘦高個交手。

瘦高個的刀法很快,趙鐵山只能招架,退了好幾步。

林師傅想去幫忙,被兩個山匪纏住脫不開身。

葉安提劍走過去。

瘦高個一刀劈下來,趙鐵山舉刀格擋,被震得後退兩步,虎口發麻。

瘦高個又舉刀,葉安的劍已經到了。

劍尖點在他刀身上,發出一聲脆響。

瘦高個的刀偏了,劈在地上,濺起一片泥土。

瘦高個退後兩步,看著葉安。

“你是哪來的?”

葉安沒答話。

劍橫在身前,劍身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瘦高個眯起眼睛。

“好劍。”

他握緊刀。

“可惜跟錯了人。”

他出刀,比剛才更快。

葉安舉劍格擋,刀劍相碰,火星四濺。

瘦高個的刀很重,每一刀都帶著風聲。

葉安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瘦高個以為他撐不住了,刀劈得更急。

葉安忽然側身,避開一刀,劍從下往上刺,劍尖抵在瘦高個咽喉前三寸。

瘦高個的刀舉在半空,不敢動了。

“叫你的人退下。”

葉安平靜說道。

瘦高個盯著劍尖,額頭滲出冷汗。

他嚥了口唾沫,揮了揮手。

“退下。”

山匪們停手了。

趙鐵山喘著粗氣,刀杵在地上。

林師傅身上沾了血,不是自己的。

劉三和王胖子靠在車上,身上都有傷,但不重。

瘦高個看著葉安。

“你們走吧。今天的事,算了。”

葉安收劍。

瘦高個退後兩步,轉身鑽進林子。

山匪們跟著跑了,地上的樹幹也被人拖開,露出前面的路。

趙鐵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葉兄弟,今天多虧你。”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

“你這劍法,我服了。”

林師傅走過來,看著葉安。

“你師父是誰?”

葉安把劍擦乾淨,收進鞘裡。

“家裡人教的。”

林師傅沒再問。

他轉過身,檢查了一下車上的箱子。

箱子還在,鎖也沒壞。

他跳上車,拍了拍騾子的背。

“走吧,天黑前要到北原城。”

騾子重新上路。

趙鐵山走在前面,步子比之前快了很多。

劉三趕著車,手還在抖。

王胖子坐在車上,把油布重新蓋好,壓得嚴嚴實實。

葉安走在車旁邊,手按在劍柄上,看著前面的路。

太陽往西邊移,光線開始變暗。

遠處的山影越來越深,像是有人用墨筆在天空畫了一道線。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了城牆的輪廓。

北原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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