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淵深處,七彩光芒流轉。
那些懸浮的巨大冰晶,如同無數盞明燈,將這片地底空間照得璀璨奪目。
周若雲站在葉秋身側,握著霜寒劍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劍柄上那顆暗紅色的寶石,跳動得越來越劇烈,彷彿隨時會從劍上掙脫。
前方,那塊最大的冰晶中,白衣女子靜靜沉睡。
面容絕美,眉眼安詳,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雲曦。
那個在劍中留下傳承的人。
周若雲看著那張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恐懼,不是敬畏,而是一種……
親近。
彷彿,她們早就認識。
彷彿,她們本該相見。
葉秋看著她。
“過去看看。”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她邁步,朝那塊冰晶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當她走到冰晶前時,霜寒劍驟然亮起!
劍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同時發光!
那光芒,與冰晶中的七彩光芒,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嗡——
冰晶,開始融化。
從內部開始,一層一層,化作晶瑩的水滴,飄散在空中。
那白衣女子的身體,緩緩降落。
落在周若雲面前。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然後,她睜開眼。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卻透著亙古的滄桑。
她看著周若雲。
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霜寒劍上。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你來了。”
她的聲音,也輕,也淡。
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周若雲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雲曦看著她。
“本座等了三萬年。”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周若雲的臉。
那隻手,冰涼如玉。
“終於,等到你了。”
周若雲愣愣地看著她。
“前輩……您在等我?”
雲曦點了點頭。
“霜寒劍,本座留給有緣人的。”
“但本座也知道,能真正讓霜寒認主的人,必定與本座有緣。”
她看著周若雲。
“你,就是那個人。”
周若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三萬年。
這位前輩,在這裡等了整整三萬年。
就是為了等她?
雲曦收回手。
她轉身,看著那些懸浮的冰晶。
“三萬年前,本座衝擊九重天失敗,重傷垂死。”
“臨死前,本座將最後一點本源,封存在這裡。”
“等待有緣人,來繼承本座的衣缽。”
她轉身,再次看向周若雲。
“你,願意嗎?”
周若雲愣住了。
繼承衣缽?
她一個七重天中期的修士,能繼承一位九重天強者的衣缽?
她下意識看向葉秋。
葉秋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周若雲深吸一口氣。
她轉身,看著雲曦。
“晚輩願意。”
雲曦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好。”
她抬手,輕輕點在周若雲眉心。
一道七彩光芒,從她指尖湧出,沒入周若雲體內。
轟——
海量的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周若雲的識海!
有畫面,有文字,有感悟,有記憶——
她看見雲曦年輕時的模樣。
看見她一路修行,一路戰鬥,一路成長。
看見她衝擊九重天時,那毀天滅地的天劫。
看見她重傷垂死時,眼中的不甘與釋然。
那些畫面,那些記憶,那些感悟——
全部,湧入她體內。
與她的神魂,完美融合。
她的修為,開始瘋狂攀升!
七重天中期——
七重天后期——
七重天巔峰——
轟!!!
八重天!
她突破了!
周若雲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力量。
溫暖,充盈,強大。
比她之前,強了何止十倍。
她睜開眼。
眼中,有七彩光芒一閃而逝。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雙手,依舊纖細白皙。
但她知道,這雙手,如今已能握碎山嶽。
她抬頭,看著面前的雲曦。
雲曦的身影,已經變得很淡。
幾乎透明。
她看著周若雲,眼中滿是欣慰。
“本座的衣缽,終於有傳人了。”
她伸出手,最後一次,輕輕觸碰周若雲的臉。
“好好活著。”
“替本座,看看這個世界。”
她的身影,緩緩消散。
化作漫天光點,融入那些懸浮的冰晶中。
冰晶,同時亮起。
然後,緩緩墜落。
落在地上,化作一地晶瑩的碎片。
周若雲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碎片。
眼中,有淚光閃爍。
她跪下來,朝雲曦消失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前輩,晚輩一定好好活著。”
“替您,看看這個世界。”
她站起身,轉身看向葉秋。
葉秋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眼中,有淡淡的笑意。
周若雲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
“先生。”
葉秋看著她。
“突破了。”
周若雲點了點頭。
“嗯,八重天了。”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
“先生,若雲現在,是不是離您更近了些?”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周若雲愣住了。
隨即,臉瞬間紅透。
先生……揉她的頭?
這是,甚麼意思?
她抬起頭,看著葉秋。
葉秋已經轉身,朝冰淵外走去。
“走吧。”
周若雲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然後,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她快步追上去,與他並肩而行。
走出冰淵,回到那片冰原。
天色已經暗下來。
但今晚的夜空,格外清澈。
無數星辰,在頭頂閃爍,璀璨如鑽石。
周若雲抬頭看著那些星星,眼睛亮亮的。
“先生,好美。”
葉秋也抬起頭,看著那片星空。
的確很美。
比他見過的任何星空,都美。
也許,是因為身邊有人陪著。
他看著那些星星,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這麼多年,他一直獨自行走。
從北荒到南州,從天墟到南贍部洲,從歸墟之門到這片冰原。
一個人戰鬥,一個人受傷,一個人療傷,一個人繼續前行。
從未想過,身邊可以有一個人。
可以,不用一個人。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周若雲。
她正仰著頭,看著星空。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清亮如水。
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
嘴唇輕輕抿著,帶著淺淺的笑。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畫面,很美。
比星空,更美。
周若雲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
四目相對。
她愣了一下。
然後,臉微微泛紅。
“先生……看甚麼?”
葉秋收回目光。
“沒甚麼。”
他繼續往前走。
周若雲抿了抿嘴,跟上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
“先生。”
葉秋停下腳步。
周若雲走上前,與他面對面。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先生,若雲有個問題,想了好幾天了。”
葉秋看著她。
“問。”
周若雲深吸一口氣。
“先生……喜歡若雲嗎?”
葉秋愣住了。
他看著周若雲。
那雙眼睛裡,有緊張,有期待,也有深深的忐忑。
他沒有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若雲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低下頭。
“若雲知道了……”
“喜歡。”
周若雲猛地抬起頭。
她看著葉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先生,您說甚麼?”
葉秋看著她。
“我說,喜歡。”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那雙眼睛,卻直直地看著她。
沒有躲閃。
周若雲愣愣地看著他。
然後,眼淚,奪眶而出。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但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等這句話,等了多久?
從第一天見到他開始,就一直在等。
等他能看她一眼。
等他能對她笑一笑。
等他能,喜歡她。
現在,她等到了。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把臉埋在他胸口,放聲大哭。
哭得像個孩子。
葉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她。
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感受著她的顫抖,感受著她眼淚浸溼他的衣襟。
然後,他伸出手。
輕輕抱住她。
很輕。
輕得像怕弄疼她。
周若雲哭了好久。
哭到眼淚流乾,哭到聲音沙啞。
她才抬起頭,看著葉秋。
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但她在笑。
笑得無比燦爛。
“先生,若雲……若雲好開心。”
葉秋看著她。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別哭了。”
周若雲點了點頭。
“不哭,不哭。”
但她眼中的淚,又流了下來。
葉秋沒有再說話。
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冰原上,夜風依舊凜冽。
但兩人之間,很暖。
很久之後。
周若雲從他懷裡抬起頭。
“先生。”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的臉,紅紅的。
“先生,若雲……可以親你一下嗎?”
葉秋愣住了。
他看著周若雲。
那張臉上,有羞澀,有緊張,也有深深的期待。
他沒有說話。
只是低下頭,輕輕吻在她的唇上。
很輕。
輕得像一片羽毛。
周若雲愣住了。
然後,她閉上眼。
踮起腳,回應他。
冰原上,夜風呼嘯。
星光下,兩道身影,緊緊相擁。
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升起,又落下。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兩人才分開。
周若雲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葉秋看著她。
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那弧度很淡。
但確實存在。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
周若雲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
穿過冰原,翻過雪山,走過一道道冰崖。
一路上,她的手,一直被他握著。
她走在他身側,看著他的側臉。
心中,滿是歡喜。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一天。
能和喜歡的人,並肩走在這茫茫天地間。
能被他牽著手,一直走下去。
她握緊他的手。
心中暗暗發誓。
這一生,都要跟著他。
無論他去哪裡。
無論要等多久。
都要跟著他。
三天後。
兩人走出那片冰原,回到遺蹟外圍。
幽無痕他們已經等在那裡。
他看見葉秋和周若雲,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
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然後,他笑了。
“看來,二位收穫不小。”
葉秋點了點頭。
幽無痕看向周若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八重天了?”
周若雲點了點頭。
幽無痕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搖了搖頭。
“本座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見有人在遺蹟中突破的。”
他看著葉秋。
“跟你在一起,果然不同凡響。”
葉秋沒有說話。
幽無痕也不再多說。
他轉身,朝遺蹟外走去。
“走吧,該回去了。”
一行人,踏上歸途。
走出遺蹟,回到那片雪原。
風雪依舊,天色灰濛。
但周若雲覺得,今天的風,沒那麼冷了。
她看著身邊的葉秋。
他依舊沒有表情,依舊沉默寡言。
但她知道,他心裡,有她。
這就夠了。
她握緊他的手。
嘴角,勾起淺淺的笑。
三日後。
幽州城。
傳送陣前。
幽無痕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葉秋。
“葉秋,本座有一事相問。”
葉秋看著他。
幽無痕道:“那遺蹟最深處,可有甚麼發現?”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有。”
幽無痕眼睛一亮。
“是甚麼?”
葉秋看著他。
“九重天的路,不在那裡。”
幽無痕愣住了。
“不在?”
葉秋道:“那裡,是一位前輩的坐化之地。她衝擊九重天失敗了。”
幽無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苦笑了一下。
“本座白跑一趟。”
他搖了搖頭,轉身朝城中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葉秋。
“葉秋,若有朝一日,你找到了九重天的路,記得告訴本座。”
他笑了笑。
“本座,請你喝酒。”
說完,他轉身離去。
身影,消失在城門中。
葉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然後,他轉身,看向周若雲。
“走吧,回青州城。”
周若雲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傳送陣。
光芒亮起,吞沒他們的身影。
青州城,北門外。
當兩人的身影從傳送陣中走出時,已是黃昏。
夕陽西斜,將整座城染成暖金色。
守城的修士看見葉秋,連忙躬身行禮。
葉秋點了點頭,牽著周若雲,朝城中走去。
街道上,行人紛紛避讓。
有認出葉秋的,連忙低頭。
也有認出周若雲的,眼中滿是驚異。
那位周家大小姐,怎麼和葉先生牽著手?
這……這是甚麼情況?
但沒有人敢問。
只是默默看著兩人走過。
周府,大門前。
周嬤嬤已經等在門口。
她看見兩人牽著的手,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小姐,葉先生,你們回來了!”
周若雲笑著點了點頭。
“周嬤嬤,我們回來了。”
周嬤嬤看著她,忽然愣住了。
“小姐,您……您的修為……”
周若雲笑了笑。
“八重天了。”
周嬤嬤的嘴,張得老大。
八重天?
小姐出去一趟,就八重天了?
她看著葉秋,眼中滿是感激。
“葉先生,多謝您……”
葉秋搖了搖頭。
“是她自己的機緣。”
他鬆開周若雲的手。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去看你。”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她看著他,眼中滿是不捨。
但她知道,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一吻。
然後,轉身跑進府中。
臉,紅得像火燒。
葉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後。
他抬手,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
嘴角,微微勾起。
然後,他轉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小院中,一切如舊。
老槐樹,青石板,池中的錦鯉。
林遠不在,大約是回去修煉了。
葉秋在石桌前坐下。
他抬頭,看著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心中,卻想著剛才那一幕。
她踮起腳,親他的樣子。
臉紅的樣子。
跑走的樣子。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然後,他想起一個問題。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苦修。
一直在變強。
一直在找回去的路。
從未停下。
從未想過,可以有別的生活。
但現在……
他看著遠處那盞剛剛亮起的燈。
那是周若雲的房間。
暖暖的光,透過窗欞,灑在院子裡。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也許,真的可以。
不用一直那麼苦。
可以,有個人在身邊。
可以,有個人等他回來。
可以,有個人,讓他想要回來。
他收回目光。
閉上眼。
嘴角,依舊帶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
第二天傍晚,周若雲準時來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比平日更顯嬌豔。
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頸項。
手中提著食盒,和往常一樣。
但今天,她臉上多了一分羞澀。
也多了,一分甜蜜。
她在石桌前坐下,將食盒開啟。
六菜一湯,熱氣騰騰。
還有一壺新溫的酒。
“先生,嚐嚐。若雲新學的。”
葉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慢慢嚼著,點了點頭。
“不錯。”
周若雲眼睛彎了彎。
她在對面坐下,給自己也倒了杯酒。
兩人對坐,慢慢吃著。
夕陽的餘暉灑進院子,將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池中的錦鯉游來游去,偶爾躍出水面。
院角的青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
很安靜。
很平和。
很……
幸福。
周若雲看著對面的葉秋。
他正在吃她做的菜。
一口一口,很慢,很認真。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能過一輩子,就好了。
“先生。”
她輕聲開口。
葉秋抬起頭,看著她。
周若雲抿了抿嘴。
“先生,若雲想一直這樣,和先生一起吃飯,一起看夕陽,一起……”
她頓了頓。
“一起,過一輩子。”
葉秋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緊張,也有深深的認真。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周若雲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不回答,或者轉移話題。
但他,說好。
他說好。
她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但她在笑。
葉秋看著她。
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別哭了。”
周若雲點了點頭。
“不哭,不哭。”
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比任何時候都暖。
夕陽一寸寸沉下去。
暮色四合。
兩人依舊坐在那裡,手牽著手。
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升起。
直到星光灑滿院子。
直到那盞燈,在遠處亮起。
葉秋忽然開口。
“若雲。”
周若雲抬起頭,看著他。
這是先生,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葉秋看著她。
“等這邊的事了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周若雲愣了一下。
“甚麼地方?”
葉秋看著遠方。
那裡,是蒼梧山脈的方向。
“天墟。”
他道。
“我的故鄉。”
周若雲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
“好。”
她靠在他肩上。
閉上眼。
心中,滿是甜蜜。
第二天傍晚,周若雲又來了。
她今日換了身月白色的衣裙,髮間簪著一朵小小的珠花,比往日更添幾分溫婉。
食盒放在石桌上,開啟,依舊是幾樣精緻小菜,一壺溫酒。
葉秋看著她。
她今日的氣色很好,臉上帶著淺淺的紅暈,眼睛亮亮的。
“先生,看甚麼?”
周若雲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耳根微紅。
葉秋收回目光。
“沒甚麼。”
兩人對坐,慢慢吃著。
夕陽正好,灑滿小院。
池中錦鯉遊弋,偶爾躍出水面。
院角青竹沙沙作響。
很安靜。
很平和。
吃著吃著,周若雲忽然開口。
“先生,天墟……是甚麼樣的地方?”
葉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很大。”
“比這裡大得多。”
“有懸浮的山,有七彩的雲,有無數強者。”
他頓了頓。
“也有,很多危險。”
周若雲看著他。
“先生在那裡,有很多敵人?”
葉秋點了點頭。
“很多。”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那若雲陪先生一起打。”
她的眼睛很亮。
葉秋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退縮。
只有堅定。
他點了點頭。
“好。”
夕陽漸漸沉下去。
暮色四合。
周若雲起身,收拾碗筷。
走到院門口,她回頭。
“先生,明日若雲再來。”
葉秋點了點頭。
周若雲轉身,走出院子。
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秋坐在樹下,看著那盞亮起的燈。
很久。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