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兩人都沒有睡好。
周若雲蜷縮在石床一角，背對著葉秋，心跳久久無法平復。她閉上眼睛，眼前卻總是浮現出剛才那一幕——月光下，先生的目光在她鎖骨上停留的那一瞬。
那一眼，是甚麼意思？
是意外，還是……
她不敢想，卻又忍不住想。
臉頰燙得厲害，她把臉埋進臂彎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心跳，根本不聽使喚。
身後，葉秋的呼吸依舊平穩。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穩的呼吸，是刻意控制的。
那一瞬間的異樣，至今仍盤踞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修行至今，見過無數女子。
有嫵媚的，有清冷的，有妖嬈的，有端莊的。
但從未有哪一個，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
那種感覺，很陌生。
陌生到，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只能閉上眼，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但那一截白皙的鎖骨，卻像是烙印在腦海中，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絲躁動。
繼續調息。
但今晚的靈力運轉，似乎總有些不順暢。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
月光如水。
又看了一眼身側。
那個蜷縮著的背影，一動不動。
他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這一夜，很長。
長到，兩個人都數著自己的心跳，直到天光微亮。
第二天清晨。
周若雲醒來時，石床上已經空了。
她愣了一下，連忙坐起身。
石殿中空蕩蕩的，只有她一人。
她心中一慌，連忙披上外衣，朝殿外跑去。
跑出殿門，她停下腳步。
葉秋站在不遠處一塊巨石上，背對著她，看著遠方。
晨光落在他身上，將那道背影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周若雲看著那道背影，心中忽然安定下來。
她在，他一直都在。
她輕輕走過去，在他身側站定。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遠處是一片連綿的雪山，山頂積雪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先生，看甚麼？”
葉秋沒有回頭。
“看路。”
周若雲愣了一下。
“路？”
葉秋抬起手，指向遠處。
“那邊，有東西。”
周若雲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卻甚麼都看不見。
只有白茫茫的雪原，和起伏的山巒。
她收回目光，看著葉秋的側臉。
晨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映得格外好看。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一幕，臉上又微微發燙。
連忙移開視線。
“先生，咱們今天，還往裡走嗎？”
葉秋點了點頭。
“嗯。”
他從巨石上跳下，落在她面前。
低頭，看著她。
“怕嗎？”
周若雲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水。
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天的先生，和昨天有些不一樣。
說不上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
她搖了搖頭。
“不怕。”
葉秋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
周若雲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握住。
那隻手，很暖。
比昨天更暖。
她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起。
兩人繼續往前走。
穿過雪原，翻過雪山，一路向北。
越往裡走，風雪越大。
天色越來越暗，幾乎分不清白天黑夜。
四周一片白茫茫，甚麼都看不清。
只有風聲呼嘯，捲起漫天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周若雲裹緊長袍，跟在葉秋身後。
她的手，一直被他握著。
那隻手，很穩。
無論風雪多大，都沒有鬆開。
她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滿是安穩。
忽然——
葉秋停下腳步。
周若雲險些撞上他。
“先生？”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前方。
周若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前方百丈處，風雪中，有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正在移動。
朝他們移動。
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頭巨獸。
通體雪白，幾乎與雪原融為一體。
形似熊，卻大得多，大得像一座小山。
它直立著，足有十丈高。
兩隻眼睛，如同兩盞血紅的燈籠，死死盯著他們。
八重天后期巔峰！
距離九重天，僅一步之遙！
周若雲渾身僵硬，臉色慘白。
那股威壓，太強了。
強到她這個七重天中期的修士，連呼吸都困難。
她下意識握緊葉秋的手。
葉秋的手，依舊很穩。
他沒有動。
只是看著那頭巨獸。
體內，歸墟道種，瘋狂旋轉。
那巨獸也在看著他。
一人一獸，對視片刻。
然後，那巨獸緩緩低下頭。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震得整片雪原都在顫抖！
周若雲只覺得耳膜劇痛，幾乎要昏過去。
就在這時——
葉秋動了。
他鬆開周若雲的手，一步跨出！
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巨獸面前！
右手握拳，一拳轟出！
拳鋒之上，灰黑色的光芒，凝聚到極致！
那巨獸顯然沒料到這個渺小的人類竟敢主動進攻！
它怒吼一聲，巨大的熊掌，狠狠拍下！
拳掌相交——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片雪原，都在劇烈震顫！
那巨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
它的熊掌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拳印！
拳印周圍，灰黑色的光芒正在蔓延，吞噬著它的血肉！
葉秋站在它面前，紋絲不動。
他抬頭，看著那頭巨獸。
眼神，依舊平靜。
“再來。”
巨獸眼中，終於浮現出恐懼。
它活了數千年，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類。
明明只是八重天中期圓滿，力量卻強得離譜！
那股灰黑色的力量，更是詭異無比，能吞噬一切！
它想逃。
但葉秋沒有給它機會。
他再次出手。
這一次，不再是拳頭。
而是——
歸墟。
身後，巨大的灰黑色旋渦，轟然顯化！
旋渦直徑百丈，緩緩旋轉，中心漆黑如淵！
巨獸的身體，被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牽引，不由自主地朝旋渦滑去！
它拼命掙扎，發出絕望的嘶吼！
但沒用。
那股力量，太強了。
強到它根本無法反抗。
它的身體，一點一點，被吸入旋渦。
先是腿，然後是軀幹，然後是頭——
最後，徹底消失在旋渦中。
旋渦輕輕一轉。
那巨獸的一切——血肉、靈力、神魂——全部被吞噬、煉化、轉化為最純粹的力量。
湧入葉秋體內。
葉秋閉上眼，感受著那股力量。
八重天后期巔峰，果然不同凡響。
這一頭巨獸提供的能量，比之前所有加起來都多。
他的修為，隱隱又有了一絲提升。
雖然距離八重天后期還有一段距離，但至少，邁出了一步。
他睜開眼。
身後的旋渦，緩緩消散。
他轉身，走回周若雲身邊。
周若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著葉秋，眼中滿是震驚。
剛才那一幕，太過震撼。
那頭小山般的巨獸，八重天后期巔峰，只差一步就是九重天的存在——
就這麼，被先生殺了？
被那個巨大的灰黑色旋渦，吞噬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葉秋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低頭，看著她。
“嚇到了？”
周若雲搖了搖頭。
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沒事了。”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怕嚇到她。
周若雲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光芒。
“先生……”
她開口，聲音發顫。
“您……太厲害了。”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繼續握著她的手。
周若雲低下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
很暖。
比任何時候都暖。
她忽然覺得，剛才的恐懼，已經煙消雲散。
只要他在，甚麼都不怕。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很久。
久到風雪漸漸停歇，久到眼前出現一座巨大的冰洞。
冰洞入口，高約百丈，寬約五十丈。
洞內幽深，隱隱有光芒透出。
葉秋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座冰洞。
體內，歸墟道種，微微震顫。
那裡，有東西。
而且，是與他有關的東西。
“進去看看。”
他邁步，朝冰洞走去。
周若雲跟在他身後。
冰洞很深。
四壁全是晶瑩剔透的寒冰，在不知何處來的光芒映照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很美。
美得像一座冰晶宮殿。
周若雲看著那些冰壁，忍不住伸出手，輕輕觸碰。
冰很涼。
但很光滑。
她收回手，看著指尖上凝結的一層薄霜。
忽然笑了。
“先生，這裡好漂亮。”
葉秋點了點頭。
“嗯。”
兩人繼續往前走。
冰洞越來越開闊。
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巨大的冰殿。
冰殿中央，有一座冰臺。
臺上，放著一塊冰晶。
冰晶中，封存著一滴血。
一滴金色的血。
葉秋的目光，落在那滴血上。
體內，歸墟道種，瘋狂旋轉。
那滴血中，蘊含著極其強大的力量。
而且，那股力量，與歸墟有關。
他邁步，朝冰臺走去。
就在這時——
轟！！！
整座冰殿，劇烈震顫！
無數道裂紋，在冰壁上蔓延！
緊接著，一道道身影，從裂紋中衝出！
那是無數頭冰晶巨獸！
通體由寒冰凝聚而成，形似狼，卻大如牛犢！
每一頭，都有八重天初期的氣息！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周若雲臉色一變，握緊手中的霜寒劍。
葉秋停下腳步。
他轉身，看著那些湧來的冰晶巨獸。
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退後。”
他淡淡道。
周若雲沒有猶豫，立刻退後數丈。
葉秋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些巨獸。
“歸墟——冰封。”
一聲輕語。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
那力量所過之處，一切都在凝固！
那些撲來的冰晶巨獸，身形驟然僵住！
它們的身體，從四肢開始，迅速覆蓋上一層灰黑色的冰霜！
那冰霜，與寒冰不同。
它不是凍結，而是……
吞噬！
吞噬它們賴以存在的冰晶之力！
前後不過三息。
那鋪天蓋地的冰晶巨獸，全部化作灰黑色的冰雕。
一動不動。
然後——
咔嚓。
咔嚓嚓嚓——
它們碎了。
化作漫天冰屑，四散飄落。
冰殿中，重歸寂靜。
周若雲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她握著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恐懼。
是激動。
每一次看先生出手，都讓她震撼。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震撼。
她忽然覺得，自己永遠都追不上他。
但沒關係。
能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就夠了。
葉秋收回手。
他轉身，繼續朝冰臺走去。
走到冰臺前，他停下腳步。
低頭，看著那滴被封存在冰晶中的金色血液。
體內，歸墟道種的旋轉，已經快到極致。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冰晶上。
歸墟之力，緩緩湧出。
冰晶，開始融化。
那滴金色的血液，緩緩飄起。
懸浮在他掌心。
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血液中湧出，順著手臂，湧入他體內。
那力量，與歸墟之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他閉上眼。
感受著那股力量。
那是歸墟的起源之力。
是歸墟之主留下的，最後一點饋贈。
他睜開眼。
掌心，那滴金色的血液，已經消失。
融入他體內。
與歸墟道種，完美融合。
他的修為，又提升了一截。
距離八重天后期，更近了。
他轉身，看向周若雲。
周若雲站在那裡，看著他。
眼中，滿是光芒。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走吧。”
周若雲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
穿過冰殿，穿過一條狹長的冰道，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冰原。
冰原上，開滿了冰花。
那些冰花，晶瑩剔透，在微弱的陽光下，泛著七彩的光。
很美。
美得不真實。
周若雲看著那些冰花，眼睛都亮了。
“先生，好漂亮！”
她跑過去，蹲下，輕輕觸碰那些冰花。
冰花很脆，輕輕一碰，就碎了。
化作點點冰晶，飄散在風中。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碎了也好看。”
她站起身，回頭看向葉秋。
葉秋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
目光，落在她身上。
陽光下，她的臉微微泛紅，眼睛亮亮的，嘴唇輕輕抿著。
長髮被風吹起，拂過臉頰。
她抬手，將那縷髮絲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很柔。
葉秋看著那個動作，心中那絲異樣，又浮了起來。
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
他移開視線，看向那些冰花。
“走吧。”
他邁步，繼續往前走。
周若雲跟在他身後。
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
“先生。”
葉秋停下腳步。
周若雲走上前，與他並肩而立。
她抬起頭，看著他。
“先生，若雲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葉秋看著她。
“問。”
周若雲深吸一口氣。
“先生……覺得若雲……怎麼樣？”
葉秋愣了一下。
他看著周若雲。
那張臉上，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他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著她。
很久。
久到周若雲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才開口。
“很好。”
周若雲愣住了。
“很好”是甚麼意思？
是客套，還是……
她還想再問。
但葉秋已經轉身，繼續往前走。
她咬了咬嘴唇，連忙跟上去。
“先生，很好是甚麼意思？”
葉秋沒有回答。
她不死心。
“先生，您說清楚啊。”
葉秋依舊沒有回答。
她氣得跺了跺腳。
但嘴角，卻忍不住勾了起來。
他說她很好。
不是客套的那種。
是他的真心話。
她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
冰原很大。
走了很久，依舊看不到盡頭。
天色漸漸暗下來。
葉秋停下腳步。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處背風的冰丘後。
“今晚，在那裡休息。”
周若雲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冰丘後。
這裡風小了些，但也更冷。
葉秋抬手，一道灰黑色的光芒湧出，在周圍佈下一層屏障。
那屏障，能隔絕寒氣，也能隔絕氣息。
周若雲靠坐在冰壁上，抱著膝。
葉秋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約莫三尺的距離。
很靜。
只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冰裂聲。
周若雲看著對面的葉秋。
月光從冰丘上方灑下來，落在他身上，將那張臉映得朦朦朧朧。
她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想起他說的那句“很好”。
心中，暖暖的。
“先生。”
她輕聲開口。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抿了抿嘴。
“先生白天說若雲很好，是真心話嗎？”
葉秋沒有說話。
周若雲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答，低下頭。
“若雲知道，自己修為低，配不上先生……”
葉秋打斷了她。
“不是。”
周若雲抬起頭，看著他。
葉秋看著她。
“不是修為的問題。”
周若雲愣住了。
“那是……”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是我，從未想過這些。”
周若雲看著他。
葉秋繼續道:
“修行至今，一心只求大道。兒女情長，從未入心。”
他看著周若雲。
“你，是第一個。”
周若雲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個。
她，是第一個讓他動心的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看著他。
看著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睛裡，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微微波動。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先生，若雲懂了。”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蹲下，與他平視。
“先生從未想過這些，那從現在開始想，也不晚。”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兩顆星星。
“若雲，會等先生想明白。”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很暖。
葉秋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
很小，很軟。
他抬起頭，看著周若雲。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清亮如水。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
她的嘴唇，就在眼前。
他忽然有一種衝動。
一種從未有過的衝動。
但他忍住了。
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
“睡吧。”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她沒有鬆開手。
就在他身邊，靠著他的肩，閉上了眼。
這一夜，很冷。
但兩人之間，很暖。
第二天清晨。
周若雲醒來時，發現自己靠在葉秋懷裡。
她愣了一下，臉瞬間紅了。
連忙坐起身。
葉秋已經醒了，正看著她。
“先生……我……”
葉秋搖了搖頭。
“沒事。”
他站起身，朝冰丘外走去。
周若雲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如鼓。
剛才，她靠在他懷裡睡了整整一夜？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咬著嘴唇，臉上燙得厲害。
但心中，卻滿是歡喜。
她站起身，追了上去。
冰原依舊很大。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的冰崖。
冰崖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淵。
冰淵中，隱隱有光芒透出。
那光芒，是七彩的。
葉秋站在冰崖邊緣，看著那片冰淵。
體內，歸墟道種，微微震顫。
那裡，有東西。
而且，是極其重要的東西。
他轉身，看著周若雲。
“下面，可能有危險。”
周若雲點了點頭。
“若雲知道。”
葉秋看著她。
“你，可以留在這裡等我。”
周若雲搖頭。
“若雲跟先生一起。”
她的眼睛很亮。
葉秋看著她。
沉默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
“好。”
周若雲握住他的手。
兩人縱身一躍，跳下冰崖。
風聲呼嘯，眼前一片黑暗。
周若雲緊緊握著葉秋的手，閉著眼。
不知過了多久。
腳下，忽然踏到實地。
她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奇異的世界。
無數巨大的冰晶，懸浮在空中。
每一塊冰晶，都散發著七彩的光芒。
那些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片空間照得如同夢境。
美得讓人窒息。
周若雲看著這一切，眼睛都直了。
“先生……這是……”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前方。
那裡，懸浮著一塊巨大的冰晶。
比其他所有冰晶都大。
冰晶中，封存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身白衣，面容絕美，閉著眼，如同沉睡。
周若雲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
她忽然覺得，那個女人，有些眼熟。
然後，她想起手中的霜寒劍。
劍柄上那顆暗紅色的寶石，此刻正劇烈跳動。
如同心臟。
那個女人，是——
雲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