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城的藏書閣,比楓葉城蕭萬山的山海樓大了三倍不止。
三層高的閣樓,每層都有十餘排書架,整整齊齊碼放著數以千計的典籍。
從地理志到人物傳,從功法秘籍到煉丹心得,從城池編年史到周邊勢力分佈圖,應有盡有。
葉秋在第一層慢慢走著。
他的目光掠過一排排書架,手指偶爾在某一卷典籍上輕輕一點,便有一縷神識探入,掃過其中內容。
速度不快。
一本一本,慢慢看。
林遠守在閣樓門口,不敢進去打擾。
但他也沒閒著,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開始打坐調息。
昨夜那一戰,他雖未直接參戰,但跟在葉秋身邊,光是那幾波恐怖的威壓衝擊,就讓他體內靈氣翻湧,經脈隱隱作痛。
此刻靜下心來運轉《青木訣》,才發現體內竟多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氣息。
那氣息灰濛濛的,混在他的青色靈力中,如同濁水裡滴入一滴清泉。
林遠嚇了一跳,連忙仔細探查。
那一絲灰濛濛的氣息,安靜地蟄伏在他丹田角落,沒有任何攻擊性,也沒有任何要消散的跡象。
它只是靜靜地待在那裡,彷彿本就屬於他。
林遠愣了半晌,忽然明白過來。
是先生。
昨夜先生搭他手腕探查時,或許是無意,或許是刻意,留下了一絲力量在他體內。
這絲力量……在幫他梳理經脈?
林遠心神劇震,睜開眼,看向藏書閣的方向。
那道獨臂青衫的身影,依舊在書架間慢慢走動,沒有回頭。
林遠張了張嘴,卻甚麼也沒說出來。
他只是默默低下頭,繼續運轉功法。
眼眶,有些發酸。
藏書閣內,葉秋停在一排標註著“青州地理志”的書架前。
他取下一卷最厚的帛書,翻開。
帛書儲存得不錯,紙張雖已泛黃,但字跡清晰。開篇便是“青州總覽”四個大字。
“青州,南贍部洲東北之州也。
東臨滄海,西接幽州,南連雲州,北抵蒼梧山脈。
東西橫跨三十萬裡,南北縱貫二十萬裡。
凡大小城池一百七十有三,宗門世家不計其數……”
葉秋一行行看下去。
這些資訊,與蕭萬山山海樓中的記載大體吻合,只是更加詳盡。
比如各城池的位置、規模、特產、世家分佈,都一一羅列。
他翻到“磐石城”條目。
“磐石城,青州北部重鎮,建城一千二百載。
城主石氏世代相傳,以土系功法著稱。
城西三百里有靈石礦脈,為城之根基……”
葉秋目光停留片刻,繼續翻頁。
直到翻完整卷,也沒有任何關於“天墟”的記載。
他將帛書放回原處,取下另一卷。
《青州世家譜》。
翻開。
石氏、沈氏、周氏、王氏……密密麻麻的姓氏和傳承脈絡,有的興盛,有的衰落,有的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沒有天墟。
《青州宗門考》。
沒有。
《南贍部洲上古紀事》。
沒有。
葉秋一卷卷看下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的日頭,從東邊移到正中,又從正中緩緩西斜。
林遠在門口打坐,偶爾睜眼看一眼閣內,見先生始終沒有出來,便繼續閉目調息。
他丹田中那絲灰濛濛的氣息,似乎隨著他的功法運轉,正在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融入他的經脈。
每融入一絲,他便覺得經脈通暢一分,靈氣運轉也順暢一分。
林遠心中狂喜,卻不敢表露出來,只是更加賣力地運轉功法。
日頭西斜,暮色四合。
藏書閣內光線漸暗。
葉秋沒有點燈。
他只是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第一層的典籍,他已經翻完了。
沒有。
任何與“天墟”相關的資訊,都沒有。
甚至連“外界”“天外”“飛昇”這類詞,都極少出現。
偶爾出現幾次,也多是語焉不詳的傳聞,或是被斥為妄想的臆測。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向通往第二層的樓梯。
林遠在門口看見他上樓,連忙起身,卻不敢跟進去,只是小聲道:“先生,要不要給您送些吃的?”
葉秋沒有回答。
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第二層的典籍,比第一層少了許多。
書架也更精緻,每一卷典籍都被單獨的錦盒或木匣裝著,上面貼著標籤。
葉秋隨意掃了一眼。
《地脈經》——石氏祖傳功法,非嫡系不可閱。
《土行遁法精要》——歷代城主心得手札。
《煉丹雜錄》——某位先賢遺稿。
他略過這些功法秘籍,徑直走向標註著“秘聞”“雜記”的區域。
這裡的典籍更少,只有寥寥十餘卷。
葉秋一卷卷取下來,翻開。
《磐石城歷代秘聞錄》。
記載的都是城中發生過的詭異事件、未解之謎。
比如某年某月某日,有人在城西古井中見到異象;某年某月某日,城主府鬧鬼……
葉秋翻了幾頁,放下。
《南贍部洲異聞錄》。
這卷帛書儲存得不太好,邊緣破損嚴重,字跡也有些模糊。
葉秋小心地翻開。
開篇是序言,大意是作者遊歷南贍部洲百餘載,收集各地奇聞異事,彙整合冊,以饗後人。
他往後翻。
“幽州鬼域”“雲州仙蹤”“海外十洲”“蒼梧山脈深處有人見巨龍骸骨”……
一條條異聞,或詭異,或離奇,或荒誕不經。
葉秋一條條看下去。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最後一頁,只有寥寥數行字。
字跡潦草,墨色也與前面不同,顯然是後來添上去的。
“餘晚年遊歷至東海之濱,遇一老叟。老叟自言曾乘舟出海,遇風暴,漂流百日,至一不知名之地。”
“其地天穹呈七彩,有山懸浮於空,有宮闕建於雲上。修士往來,皆乘飛劍,氣息之強,餘平生未見。”
“老叟言,彼處修士言此地為‘天墟’,乃天地中心,萬道之源。”
“餘聞之駭然,欲詳問,老叟忽作驚恐狀,閉口不言,次日即不知所蹤。”
“此事荒誕,餘本不欲錄入。然輾轉思之,老叟神態不似作偽。姑記於此,以待後人考證。”
落款是四個小字——
“姑妄聽之”。
葉秋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
天墟。
天穹呈七彩,山懸浮於空,宮闕建於雲上。
與記憶中一模一樣。
這個在南贍部洲遊歷的老者,竟然真的遇到過從天墟來的人?
或者說,那老叟本身,就是從天墟流落至此的人?
葉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臉上依舊平靜如水。
他將這卷帛書輕輕放回原處。
然後,在書架前站了很久。
窗外,夜色已深。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閣樓的地板上,清冷如霜。
葉秋的目光,落在那捲帛書的標籤上。
《南贍部洲異聞錄》。
他記住了。
然後,轉身,走向第三層的樓梯。
第三層更小,只有三排書架。
這裡存放的,都是些更加隱秘、更加晦澀的典籍——歷代城主不願外傳的東西。
葉秋走到第一排書架前。
《石氏歷代先祖手札》。
他一卷卷取下來,慢慢翻看。
這些都是石氏歷代家主、長老留下的私人筆記,內容五花八門。有修煉心得,有處理政務的記錄,有對敵手的評價,也有偶爾流露的私人情感。
葉秋翻得很慢。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甚麼。
只是一卷卷看下去,不放過任何可能與“外界”相關的隻言片語。
一卷。
兩卷。
三卷。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拿起第七卷手札時,目光忽然一凝。
這卷手札的主人,是石氏第六代家主,名喚石廣元,距今約八百年。
手札中有一段記載,與其他內容截然不同。
“……餘閉關三載,偶有所感,神遊太虛。恍惚間,見天地之外別有洞天。其地浩瀚無垠,道則完備,強者如雲。餘欲近觀,忽覺心神劇震,如遭雷擊,遂驚醒。”
“醒後心悸不已,汗透重衫。細思之,或為心魔所擾,或為大道所警。錄於此,以戒後人:勿妄圖窺探天外,否則必遭反噬。”
葉秋讀完,沉默良久。
神遊太虛,見天地之外別有洞天。
這是南贍部洲修士,在某種特殊狀態下,隱約感知到了“外界”的存在?
還是說,這片天地,確實存在著某種“壁壘”,而在特定時刻,這壁壘會出現裂痕,讓裡面的人得以窺見外面的一角?
他想起那捲《南贍部洲異聞錄》中記載的老叟。
一個說親眼見過。
一個說神遊時感知過。
雖然都只是隻言片語,但足以證明——
天墟,並非他的幻覺。
那地方,真實存在。
而且,有人曾接觸過。
葉秋合上手札,放回原處。
他站在第三層閣樓的中央,環顧四周這三排書架。
這些,就是磐石城八百年積累的全部隱秘。
或許還有其他線索。
或許,就藏在這些手札中的某處。
他走到第二排書架前,繼續翻閱。
時間靜靜流逝。
藏書閣外,林遠早已打完坐,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醒來時,天已微明。
他看了一眼閣樓,依舊沒有動靜。
猶豫了一下,他起身,去城中買了些早點——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一壺熱茶。
回來時,剛好碰見副城主沈墨。
沈墨換了一身素淨的長袍,面色比昨日平靜了許多。他看見林遠,微微頷首。
“葉前輩還在閣中?”
林遠點頭:“一夜沒出來。”
沈墨沉默片刻,輕聲道:“前輩若是有甚麼需要,儘管吩咐。城中大小事務,在下會處理妥當,不會打擾前輩。”
林遠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這沈墨,昨日還戰戰兢兢,今日就主動表態“會處理妥當”,態度轉變得未免太快。
沈墨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苦笑了一下。
“小友不必多慮。在下只是想活命而已。”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磐石城,已經換了主人。在下只想安安穩穩做這個副城主,不想節外生枝。”
林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這沈墨,是在表忠心。
他想了想,道:“我會轉告先生。”
沈墨點頭,又遞過一個儲物袋:“這裡面是一些靈石和丹藥,給小友的。前輩若有甚麼需要跑腿的事,小友儘管吩咐在下。”
林遠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嚇了一跳。
裡面足足有三千靈石,還有幾瓶品相不錯的丹藥。
他一個三重天的小散修,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靈石。
沈墨已經轉身離去,步履從容,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遠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儲物袋,又看了看沈墨離去的背影。
忽然有些明白了。
在這座城裡,識時務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他提著早點,回到藏書閣門口,靜靜等著。
太陽昇起,又漸漸升高。
直到午時,閣內終於傳來腳步聲。
葉秋走出藏書閣。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
林遠連忙迎上去:“先生,您一夜沒休息,先吃點東西?”
葉秋看了他一眼,接過包子,咬了一口。
很普通的麵粉和肉餡,沒甚麼靈氣,但勝在熱乎。
他慢慢吃完一個包子,又喝了幾口茶。
“沈墨來過?”
林遠一愣,隨即點頭:“是。他說城中事務他會處理妥當,不會打擾先生。還給了晚輩這個……”
他遞過那個儲物袋。
葉秋掃了一眼,沒有接。
“給你的,你收著。”
林遠愣了一下,連忙道:“先生,這太多了,晚輩不敢……”
“讓你收著就收著。”
葉秋的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林遠不敢再推辭,小心翼翼地將儲物袋收好。
葉秋看著他。
“昨夜修煉,感覺如何?”
林遠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臉上浮起狂喜之色。
“先生!您、您留在晚輩體內那絲力量……晚輩修煉時,它在幫晚輩疏通經脈!雖然很慢,但確實有效!晚輩修煉十六年,從未感覺如此順暢!”
他說著,聲音都有些發顫。
葉秋點了點頭。
“那絲力量,煉化後歸你。能幫你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遠眼眶一紅,撲通跪下。
“多謝先生!先生大恩,晚輩沒齒難忘!”
葉秋沒有扶他。
只是轉身,看著這座陌生的城池。
“起來。”
林遠連忙爬起。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這城中,可有擅長繪製地圖的修士?”
林遠一愣,隨即道:“應該有。副城主沈墨肯定知道。”
葉秋點頭。
“讓他來見我。”
半個時辰後,沈墨匆匆趕來。
他在葉秋面前站定,態度恭敬,不卑不亢。
“前輩有何吩咐?”
葉秋看著他。
“我需要一份南贍部洲的詳細地圖。越詳細越好。”
沈墨眼神微微一動,但很快恢復平靜。
“回前輩,磐石城歷代積累的地圖,都在藏書閣第三層。只是……”
他頓了頓。
“那些地圖,多是以磐石城為中心的周邊區域。整個南贍部洲的詳細地圖,城中恐怕沒有。”
葉秋沒有說話。
沈墨繼續道:“不過,晚輩知道一個地方,或許有前輩需要的東西。”
“何處?”
“青州城。”
沈墨道:“青州城是青州最大的城池,也是青州名義上的中心。歷代城主大會、州內大事,都在那裡議定。城中有一座‘博古閣’,收錄青州乃至周邊各州的典籍圖冊,據說連海外十洲的地圖都有。”
他頓了頓,補充道:“只是,青州城距離此地約十萬裡,路途遙遠。且城主大會每十年才召開一次,平時外人想入博古閣,需有青州城世家或城主府舉薦,頗為不易。”
葉秋聽完,沉默片刻。
十萬裡。
對於八重天的他而言,不過一兩日的路程。
但舉薦……
“城主大會,何時召開?”
沈墨道:“下一次,在兩年後。”
兩年。
葉秋點了點頭。
“知道了。”
沈墨見他不再說話,識趣地告退。
林遠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先生,您要去青州城?”
葉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遠方。
那裡,是青州城的方向。
也是,可能藏有更多線索的方向。
但兩年。
太久了。
他等不了那麼久。
“先生,”林遠小聲道,“如果您想去青州城,或許可以走另一條路。”
葉秋看向他。
林遠道:“青州城雖難進,但城中有不少大商會、大世家,常年招攬客卿。
若先生以客卿身份入城,或許不需要等城主大會,就能進博古閣。”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晚輩也是聽那些老散修說的,不知真假。”
客卿。
葉秋想起了聽雨軒。
同樣的身份,同樣的套路。
無論在天墟,還是在這南贍部洲,有些東西,總是相通的。
“知道了。”
他轉身,走回藏書閣。
林遠愣在原地,不知先生這是甚麼意思。
走了兩步,葉秋頭也不回。
“收拾一下,三日後出發。”
林遠愣了一瞬,隨即狂喜。
“是!先生!”
他轉身就跑,去準備路上需要的東西。
葉秋站在藏書閣門口,看著這個年輕人雀躍的背影。
有些東西,確實相通。
比如,當年的自己。
三日後,清晨。
磐石城北門外。
沈墨帶著幾個城中世家的話事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城門口。
葉秋從城中走來,身後跟著揹著大包袱的林遠。
沈墨上前一步,雙手奉上一枚玉簡。
“前輩,這是晚輩連夜整理的青州城相關資料。
包括城內各大勢力分佈、需要注意的人物、以及幾家可能招攬客卿的大商會的底細。希望能對前輩有所幫助。”
葉秋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內容詳盡,條理清晰。
他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躬身道:“晚輩別無他求,只願前輩一路順風。磐石城,晚輩會替前輩看好。”
葉秋點了點頭。
將玉簡收入懷中。
然後,他轉身,看向北方那條通往青州城的路。
朝陽剛剛升起。
金色的光芒,灑在蒼茫的山野上。
“走吧。”
他邁步,凌空而起。
林遠連忙跟上,拼盡全力催動遁光。
身後,沈墨深深一揖。
“恭送前輩。”
那聲音,被晨風吹散。
葉秋沒有回頭。
他只是迎著朝陽,朝著北方,不疾不徐地飛去。
晨風清冷。
葉秋的遁光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讓林遠能勉強跟上的速度。
下方山巒起伏,林木漸疏。偶爾能見零星的村落和田地,有凡人抬頭望天,看見兩道遁光掠過,慌忙跪地叩拜。
林遠喘著粗氣,拼盡全力催動那點可憐的靈力。
丹田中那絲灰濛濛的氣息,似乎感應到他的吃力,微微震顫,竟主動湧出一縷,混入他的靈力之中。
速度陡然快了一分。
林遠一愣,隨即狂喜。
“先生!那絲力量……它在幫我!”
葉秋沒有回頭。
“專心趕路。”
林遠連忙收斂心神,不敢再分心。
一口氣飛出三千餘里,下方地貌已徹底改變。
蒼梧山脈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和緩的丘陵。
丘陵上長滿了一種葉片火紅的矮樹,放眼望去,如同一片燃燒的火海。
“楓葉林……”林遠喃喃道,“先生,這裡應該快到青州城外圍了。”
葉秋放緩遁光,落在一座丘陵頂端。
林遠跟著落下,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氣,渾身汗透,卻滿臉興奮。
“先生,我、我飛了三千多里!這輩子沒飛過這麼遠!”
葉秋沒有理會他的興奮。
只是看著前方那片火紅的楓葉林。
林間有一條小路,蜿蜒通向遠方。
路旁有一間孤零零的茶棚,炊煙裊裊,隱約可見有人影走動。
“歇歇。”
葉秋邁步,朝茶棚走去。
林遠連忙跟上。
茶棚很簡陋,幾根木樁支起一個草頂,下面擺著四五張歪歪扭扭的桌凳。
棚後有個老者,正在燒水。
五重天初期的修為,在這荒郊野外,算是難得的鎮定。
見有人來,老者抬頭,目光在葉秋身上一掃,瞳孔微微一縮。
隨即,他垂下眼簾,語氣平淡。
“客官喝茶?”
葉秋在一張桌前坐下。
“兩碗。”
老者點頭,轉身去沏茶。
林遠坐在葉秋對面,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先生,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怎麼會有人開茶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