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心中一動。
他選中了一條感覺相對“平緩”、且“流向”指向感最明確的“能量流”,將混沌星核氣息微微調整,與這條能量流產生更明顯的共鳴。
然後,他收起黑盒,身形順著這條隱晦的能量流,開始“遊動”。
這一次,阻力小了很多,甚至有一股微弱的推力在幫助他前行。
彷彿他變成了一條適應了混沌之海的魚。
他不斷調整方向,避開那些感知中極度危險的能量旋渦和空間褶皺,沿著那條隱晦的“通道”持續前進。
如此不知又過了多久。
前方,混亂的能量流中,忽然出現了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同於混沌灰黑與扭曲彩光的……穩定白光?
那白光非常微弱,如同無盡黑暗遠處的一粒螢火。
但在葉秋此刻的感知中,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醒目!
“出口?!”
葉秋精神大振,速度加快了幾分,朝著那點白光奮力“遊”去。
隨著距離拉近,白光越來越清晰。
那並非單純的光,而是一個相對穩定、邊緣流淌著柔和空間波紋的……“洞口”?
洞口另一端,隱約能感受到截然不同的、屬於正常世界的天地靈氣波動,以及……一絲絲微弱的生機?
就是那裡!
葉秋毫不猶豫,將混沌歸墟之力護住全身,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洞口”一頭紮了進去!
嗡——!
穿過洞口的瞬間,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水膜。
身體一輕,那股無處不在的空間撕扯力和混亂能量驟然消失!
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清新的、帶著草木與泥土氣息的空氣湧入肺腑。
溫暖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落在身上。
耳邊,是潺潺的流水聲,以及幾聲清脆的鳥鳴。
葉秋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第一時間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片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山林。
古木參天,藤蔓垂落,腳下是厚厚的落葉,不遠處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流淌。
陽光明媚,靈氣濃度雖然不如天墟核心區域,但也算充沛。
一切,都顯得如此……正常,安寧。
與他剛剛脫離的那片混沌、狂暴、充滿死亡危機的空間亂流,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出來了……”葉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但他並未放鬆警惕。
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迅速鋪開,覆蓋方圓近百里。
沒有發現強大的修士氣息,也沒有感知到明顯的陣法或禁制波動。
百里範圍內,最強的氣息也不過是幾頭相當於道尊四五重天的妖獸,蟄伏在各自的領地中。
這裡,似乎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
“這是哪裡?還在隕星海範圍內?
還是被空間裂縫傳送到了天墟其他地域,甚至……更遠的地方?”
葉秋眉頭微蹙,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嘗試激發其中的定位法陣。
這是在流雲城購買的普通定位法器,能大致確定所在區域。
然而,玉簡毫無反應。
裡面的定位法陣似乎受到了某種干擾,或者……此地根本不在其記錄的範圍之內。
“麻煩了。”葉秋收起玉簡。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身在何處,恢復狀態,然後……想辦法回去。
冥殿的追殺不會停止,聽雨軒的因果也未了結,還有那混沌星核碎片帶來的無窮後患……
他尋了一處靠近溪流的隱蔽石洞,佈下幾重隱匿和防禦禁制。
盤膝坐下,開始檢查自身。
肉身穩固在八重天初期,混沌歸墟寶體強橫無匹,力量充盈。
混沌星海浩瀚,歸墟道種沉凝,修為也因肉身突破的反哺和混沌星核的滋養,穩固在了七重天巔峰,距離八重天僅有一步之遙。
神魂堅韌,神識範圍大增。
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雖然身處陌生之地,但總算活了下來,而且因禍得福……”葉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取出那個黑盒,再次開啟。
混沌星核碎片靜靜躺在裡面,光芒內斂,但那份古老本源的氣息依舊令人心悸。
“此物干係太大,必須小心保管。”葉秋思索著。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旦洩露,必將引來無窮追殺。
他嘗試將黑盒收入體內。
以混沌星海溫養,或者納入歸墟道種附近的空間。
但都失敗了。
碎片似乎無法被常規的儲物空間或體內空間容納,似乎其本身的存在,就超脫了尋常空間法則。
無奈,他只能將其重新放入一個特製的、加了多重隔絕禁制的儲物袋,貼身收好。
“當務之急,是摸清此地情況,找到人煙,確定方位。”
葉秋撤去禁制,走出石洞。
陽光刺目,溪水潺潺。
他辨明一個方向,身形一晃,便如清風般掠過樹梢,朝著山林之外,悄無聲息地掠去。
八重天寶體的速度,遠超七重天。
即便未全力施展,幾個呼吸間,便已飛出數十里。
下方山林飛速倒退。
忽然,葉秋神識邊緣,捕捉到了異樣。
前方約五十里處,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有靈力波動的痕跡,而且……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他身形微頓,悄然靠近。
很快,他看清了空地中的情形。
六七個穿著粗布麻衣、手持簡陋兵器、修為最高不過三重天的獵戶或山民,正背靠背圍成一圈,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絕望。
他們身上大多帶傷,地上還躺著兩具屍體。
包圍他們的,是十幾頭通體長滿青色鱗片、形似野狼卻更加高大、獠牙外露、眼中閃爍著嗜血紅光的妖獸。
“青鱗狼”,其中領頭的三頭,氣息赫然達到了四重天!
這群青鱗狼顯然將獵戶們當成了獵物,不斷試探、撲擊,戲耍般消耗著獵戶們最後的體力和勇氣。
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壯碩獵戶,手臂鮮血淋漓,卻仍死死握著一柄缺口的長刀,嘶啞地喊著:
“守住!別慌!它們的頭狼還沒動!”
但任誰都看得出,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葉秋隱匿在樹冠陰影中,靜靜看著。
他並非濫好人,尤其在這陌生之地,更需謹慎。
但看著那些獵戶眼中熟悉的絕望與掙扎,不知怎的,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北荒雲嵐宗山下,那些也曾面對妖獸無力掙扎的普通人。
“罷了,舉手之勞。”
他抬手,屈指輕彈。
數縷細若牛毛、無色無形的歸墟指勁,如同穿越空間,瞬間沒入了那三頭四重天青鱗狼的頭顱內。
噗噗噗。
三頭青鱗狼衝鋒的姿勢猛地一僵,眼中的紅光驟然熄滅,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連慘叫都未發出。
其餘的普通青鱗狼頓時懵了,驚恐地看著突然暴斃的頭領,又看了看獵戶們,發出不安的低吼,隨即夾著尾巴,嗚咽著逃入了山林深處。
獵戶們驚呆了,茫然地看著倒地的狼屍和逃散的狼群,半晌沒回過神來。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還是那領頭的壯碩獵戶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朝著四周山林拱手,聲音激動得發顫。
葉秋沒有現身,只是以神識傳音,聲音平淡,直接在壯碩獵戶腦中響起:
“此地是何處?隸屬何州何域?”
壯碩獵戶渾身一震,臉上露出更加敬畏的神色,連忙躬身回答:
“回……回稟仙師,此地是‘蒼梧山脈’外圍,隸屬……隸屬‘青州’地界。”
青州?
葉秋眉頭猛地一皺。
如果他沒記錯,天墟核心區域,並無“青州”之名。
這名字,聽起來更像是……邊荒地域的稱呼?
“青州……屬於哪一域?距離‘天墟’有多遠?”葉秋再次傳音,聲音依舊平靜,但心中已掀起波瀾。
壯碩獵戶臉上露出茫然之色:“天……天墟?仙師,小人……小人只知青州隸屬於‘南贍部洲’,是……是邊荒小地,從未聽說過‘天墟’……”
南贍部洲?邊荒小地?
葉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空間裂縫那一端,竟然將他送到了如此遙遠陌生的地域?
這裡,恐怕早已遠離了天墟,甚至可能……不在同一塊大陸!
“最近的修士聚集地在何處?有無傳送陣通往其他大州或中心地域?”葉秋壓下心中震動,繼續問道。
“往東三百里,有座‘楓葉城’,是青州北部最大的城池,有仙師駐守。至於傳送陣……”壯碩獵戶愈發惶恐,
“小人地位低微,只聽聞楓葉城中有仙師專用的‘挪移陣’,但具體通往何處,小人實在不知……”
楓葉城……
葉秋沉默片刻。
“今日之事,勿要對人提起。”
話音落下,一枚下品靈石和一瓶普通的療傷丹藥,悄無聲息地落在壯碩獵戶腳邊。
隨即,獵戶們感覺那股無形的威壓驟然消失,山林重歸寂靜,彷彿那位神秘的仙師從未出現過。
只有地上的狼屍、腳邊的靈石丹藥,以及劫後餘生的狂喜,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多謝仙師!多謝仙師!”獵戶們朝著空中連連叩拜。
而葉秋,已然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他的臉色,沉靜如水,但眼中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青州,南贍部洲,邊荒之地……
一場空間亂流的漂泊,一次絕境中的突破,竟將他送到了如此遙遠而陌生的地域。
前路茫茫,歸途難覓。
但,那又如何?
他緊了緊懷中那裝有混沌星核碎片的儲物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銳利。
天墟也好,邊荒也罷。
不過是另一段征程的起點。
混沌歸墟之道,當踏遍萬水千山,歷經諸劫而不磨。
“楓葉城……便從此處開始吧。”
“遲早,我會回去。”
流光劃過天際,消失在東方的山林盡頭。
楓葉城。
葉秋站在城外三里處的矮丘上,看著這座青州北部最大的修士城池。
城牆由青灰色的巨石壘成,高約二十丈,表面有陣紋隱約流轉,每隔百步便有一名披甲修士駐守。
城門洞開,進出者絡繹不絕。
有駕馭低階法器、匆匆掠過的修士;有騎著角馬、押運貨物的商隊;也有揹著竹簍、面朝黃土的凡人。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炊煙、牲口的羶味,以及駁雜的靈氣。
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到……讓葉秋有些不適應。
他在天墟待過,知道真正的核心地域是甚麼樣子。
靈氣化為七彩霞光,神山懸浮,樓閣由靈玉鑄成,修士七重天遍地走。
而這裡。
他神識掃過城門,駐守的修士隊長不過五重天初期。
進出的修士中,六重天已是鳳毛麟角。
“邊荒。”葉秋心中默唸這個詞。
他沒有立刻入城。
先在城外繞了一圈,以神識細緻探查城牆陣法的結構與強度。
這是他在莽荒林海養成的習慣。
任何陌生城池,都可能成為戰場。
城牆陣法品階不高,約莫六品,防禦力有限。
城內沒有感知到特別強大的氣息,最強的幾道也不過七重天初期。
對於如今八重天寶體的他而言,構不成威脅。
確認無虞,葉秋才緩緩降下遁光,落在城門外的青石板路上。
“來人止步。”一名披著輕甲的守門修士抬手,目光習慣性地審視。
當他的視線落在葉秋空蕩的左袖上時,微微一怔。
但很快,他感知到葉秋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令他本能心悸的壓迫感。
那是八重天強者即使刻意收斂,也無法完全掩蓋的生命層次威壓。
守門修士臉色微變,語氣瞬間恭敬了三分:“前輩入城,可需嚮導?”
葉秋搖頭:“無需。”
他邁步走入城門。
青石板鋪就的主街筆直寬闊,兩側店鋪林立。
有售賣靈藥的,丹香飄出;有兜售兵器的,寒光映窗;
也有擺攤的散修,鋪一塊獸皮,上面擺著幾枚妖獸內丹、幾株帶土靈草,低聲吆喝。
行人如織,摩肩接踵。
葉秋走得很慢。
他的神識如同最細密的水紋,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
捕捉著每一句飄入耳中的交談,記錄著每一塊店鋪招牌上的文字,感知著這座城池的氣息流動。
這是他在陌生之地紮根的第一步——收集資訊。
“……聽說了嗎?蒼梧山脈那頭碧眼金蟾又傷了人,周家懸賞五千靈石,至今沒人能拿下……”
“……楓葉拍賣行下月初有場大拍,據說壓軸之物是從古修士洞府出土的,不知真假……”
“……北邊那群人又來了,在城西擺擂,揚言要挑翻楓葉城所有年輕一輩,囂張得很……”
市井之聲,瑣碎,平庸。
沒有一句提到天墟。
葉秋神色不變,繼續前行。
他需要一處能系統查閱典籍的地方。
按照流雲城的經驗,這類邊荒城池,資訊最集中的區域無非兩處——城主府的藏書閣,或是本地最大勢力的典藏室。
他選了個更直接的途徑。
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盡頭是一家不起眼的鋪子。
門楣上懸著褪色的木匾,上書“百曉閣”三字。
這是他在主街上聽到的。
楓葉城最大的情報販子據點,據說上至城主家事,下至散修恩怨,都能買到訊息。
推門而入。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裡浮著墨香與陳年紙張的黴味。
四壁都是頂天立地的木架,塞滿了卷宗、玉簡、獸皮冊。
櫃檯後坐著一個乾瘦老者,鬚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正埋頭翻一本泛黃的賬簿。
四重天修為,氣息渾濁。
葉秋走到櫃檯前。
老者頭也不抬:“買訊息還是賣訊息?買訊息按條計價,賣訊息先看價值。”
“買。”葉秋道。
“甚麼訊息?”
葉秋略一沉吟:“楓葉城內,何處可查閱最全的地理志與史籍?”
老者翻賬目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渾濁的眼珠仔細打量了葉秋一番。
然後,他笑了。
是一種老於世故、見怪不驚的笑。
“前輩是……外來者吧?”
葉秋沒有否認。
老者也不追問,慢吞吞道:“若論地理志、史籍之全,楓葉城無出藏書閣之右者。”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但那裡,需城主府令牌方可入內。”
葉秋眉頭微蹙。
老者見狀,不慌不忙道:“不過,還有一處。”
“何處?”
“城南,蕭家。”
“蕭家?”
“蕭家老太爺蕭萬山,年輕時曾遊歷南贍部洲百餘國,晚年歸隱楓葉城,建了一座‘山海樓’,收錄畢生所集典籍。據說其中不乏孤本、殘卷。”
老者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精光,“若前輩只是想查些地理志,或許……那裡比藏書閣更合適。”
葉秋看著他:“需要甚麼條件?”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前輩是明白人。
蕭家三代單傳,老太爺膝下有一幼孫,今年十六,修煉資質平平,卻心比天高。
前些日子瞞著家裡,跑去城西擂臺,被北邊來的人打傷了,至今臥床。
蕭家懸賞能治好他的人,至今無人能接。”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前輩若能治好那孩子,山海樓的門,自然敞開。”
葉秋沉默片刻。
他不是醫修。但混沌歸墟之力,對尋常傷勢有極強的修復效果,尤其是肉身層面的創傷。
“去看看。”
老者立刻起身,殷勤道:“小人給前輩帶路。”
蕭府在城南,佔地頗廣,門楣雖不似城主府氣派,卻也透著世家底蘊。
老者上前遞了名帖。
不多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迎出,神色疲憊,眉間帶著憂色。
他看見葉秋,本能地感知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態度立刻恭敬:“前輩裡面請。”
穿過兩進院落,來到一處清幽的廂房。
還未進門,便聽見屋內傳來壓抑的低咳聲,以及婦人低低的啜泣。
管家推開門,側身讓路。
葉秋踏入房中。
床上躺著一個少年,面容清秀,此刻卻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他右臂纏滿繃帶,滲出淡淡藥漬與血跡。靈氣波動紊亂而微弱,隱約有異物殘留的痕跡。
床邊坐著箇中年婦人,眼眶紅腫,正拿帕子擦拭少年的額角。
她看見葉秋,連忙起身,福了一福,哽咽著說不出話。
葉秋走到床邊,垂眸檢視。
神識探入少年體內。
骨骼經脈多處受損,最棘手的是右肩處。
一團陰寒而銳利的氣息,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盤踞在肩井穴周圍,不斷侵蝕血肉與靈氣。
這不是普通傷勢。
出手之人,刻意留了這道暗勁,意在讓傷者久治不愈,慢慢廢掉這條手臂。
歹毒。
葉秋看明白了。
“能治嗎?”管家小心翼翼地問。
葉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輕輕點在少年肩井穴上方三寸處。
一縷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的灰黑色歸墟死氣,順著指尖緩緩滲入。
歸墟之力,可湮滅萬物,亦可解析萬物。
這道陰寒暗勁,在歸墟死氣面前,如同積雪遇到了滾燙的鐵水。
沒有激烈的對抗。
甚至沒有明顯的反應。
只是半炷香的功夫,那團盤踞多日的暗勁,便被一點點剝離、分解、吞噬,徹底消弭於無形。
葉秋收回手指。
少年蒼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血色。
他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床邊的人。
“我……不疼了?”
中年婦人愣了一瞬,隨即撲到床邊,抱著少年放聲大哭,是喜極而泣。
管家也呆住了,繼而連連作揖,語無倫次:“多謝前輩!多謝前輩!老太爺交代過,前輩若有所求,蕭家必傾力相助!”
葉秋神色平淡:“山海樓。”
“是!是!前輩這邊請!”
山海樓在蕭府最深處。
是一座三層的木塔,通體由鐵樺木築成,色澤沉暗,簷角懸掛銅鈴。
塔前守著一位灰衣老者,六重天修為,目光沉凝。
管家快步上前,低聲說明情況。
灰衣老者抬眼,深深看了葉秋一眼,側身讓開。
“前輩請。老太爺在樓中等候。”
推開樓門。
一股混合著樟木、舊紙、墨香、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樓是寬闊的廳堂,四周書架直達屋頂,整整齊齊碼放著數以千計的卷宗、冊子、骨簡。
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案。
案後坐著一個白髮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沉靜,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
正是蕭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