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偏殿內，手續辦理得出乎意料的順暢。
蘇晚晴出示了聽雨軒的憑證，又為葉秋做了簡單的身份擔保，言明其為穿越莽荒林而來、實力不俗的散修。
繳納了一筆不算太少的靈石作為押金後，葉秋便獲得了一枚鐫刻著雲紋與“南天”二字、有效期三個月的臨時通行玉符。
玉符入手溫潤，內有微弱但精妙的陣法波動，顯然兼具身份識別與某種追蹤或記錄功能。
葉秋不動聲色地以一絲混沌歸墟之力悄然包裹探查，確認並無惡意禁制後，便將其掛在腰間。
“葉道友，請。”蘇晚晴笑容溫婉，引著葉秋走出偏殿，來到飛雲渡一側較為空曠的停泊區域。
這裡停靠著數艘樣式不一的飛行法器。有古樸的樓船，有精緻的飛舟，也有形似巨鳥的傀儡獸。
蘇晚晴走向的，是一艘長約三十丈、寬約五丈，通體由一種淡青色靈木打造，船身線條流暢，兩側有風翼展開，船頭雕刻著雨滴紋飾的中型飛舟。
舟上已有十餘人，大多修為在五重天到六重天之間，穿著統一的淡青色勁裝，顯然是聽雨軒的護衛或僕役。
此外，還有三位氣息較強的修士，兩男一女。
一名是面容冷峻、揹負雙劍的中年男子，修為七重天中期，目光銳利如鷹，正在檢查飛舟的防禦陣法，應是護衛頭領。
一名是手持煙桿、眯著眼吞雲吐霧的胖老者，修為七重天初期，看似慵懶，但偶爾開闔的眼縫中精光閃爍。
最後一名是個懷抱古琴、閉目養神的素衣女子，修為亦是七重天初期，氣質清冷。
“秦統領，吳老，琴仙子。”蘇晚晴上前，對三人微微頷首，然後將葉秋引薦給眾人，
“這位是葉秋葉道友，穿越莽荒林而來，實力不俗，此次與我們同行，前往流雲城。”
三人目光同時落在葉秋身上，帶著審視。
揹負雙劍的秦統領眼神最是凌厲，在葉秋身上尤其是空蕩的左袖處停留一瞬，微微皺眉。
似乎對葉秋的“殘缺”有些疑慮，但並未多言，只是點了點頭：
“既是小姐引薦，自然歡迎。途中若有變故，還望葉道友能施以援手。”語氣平淡，帶著公事公辦的味道。
胖老者吳老吐了個菸圈，笑眯眯道：“穿越莽荒林？嘖嘖，那可是個好地方，老頭子年輕時候也去過，差點把命丟那兒。葉小友好本事啊。”
他語氣隨意，但眼神深處的探究並未減少。
素衣琴仙子只是睜開眼，看了葉秋一眼，微微頷首，便重新閉上，彷彿對外界一切漠不關心。
葉秋對三人的態度不以為意，同樣平淡地回禮：“葉某既受蘇姑娘之託，自當盡力。”
他心中雪亮，這三人恐怕才是此次押運的真正核心護衛，自己這個半路加入的，更像是蘇晚晴臨時起意拉來的“幫手”或“變數”。
那秦統領明顯主導防衛，吳老看似懶散實則精明，琴仙子則有些神秘。
蘇晚晴似乎對幾人間略顯疏離的氣氛並不在意，依舊溫言笑道：
“有諸位在，此行定當順利。葉道友，請上舟，我們稍後便出發。”
飛舟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寬敞，運用了空間拓展陣法。
葉秋被安排在一間獨立的靜室，雖不奢華，但乾淨整潔，設有簡單的隔音禁制。
很快，飛舟微微一震，風翼舒展，盪開周圍的雲霧，緩緩升空。
而後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朝著北方天際疾馳而去。
速度頗快，且飛行平穩，顯然這飛舟品階不低。
葉秋盤坐靜室，並未修煉，而是將神念如同水銀瀉地般，謹慎而細微地鋪展開來，感知著飛舟內外的動靜。
舟上除了蘇晚晴、三位七重天護衛、十餘名中低階護衛僕役，貨艙內確實存放著不少箱籠，以隔絕神識的符籙封存。
但隱約能感覺到裡面存放的並非普通貨物，而是蘊含著不弱靈力波動的材料、藥材或成品法寶丹藥。
“聽雨軒……押運這批貨物去流雲城……報酬是通行符牌和引薦……”葉秋暗自思忖，
“聽起來合理，但總覺得有些過於‘巧合’。我剛出林海，便遇到這蘇晚晴主動招攬……”
他回想起蘇晚晴看他時，那一閃而過的、並非單純好奇的目光。
還有那三位護衛，尤其是秦統領和吳老，對他的審視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或者說，是某種驗證？
“或許，這趟旅程，本就不會太平靜。這蘇晚晴招攬我，未必全然出於好心，可能也是想多一份助力，或者……多一個探路的石子？”葉秋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並不介意被利用，只要代價合適。但若有人想把他當炮灰，那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本事。
飛舟穿雲破霧，下方山河壯麗，靈氣盎然，與南州及莽荒林海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偶爾能見到其他遁光或飛舟擦肩而過，彼此都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如此飛行了約莫三日，相安無事。
第四日黃昏，飛舟進入了一片名為“墜星峽”的區域。
據蘇晚晴介紹，這是一條綿延萬里的巨大峽谷地帶，兩側山峰陡峭如刀削，常有星辰碎片墜落於此，故而得名。
峽谷內靈氣紊亂，時有罡風、磁暴，且地形複雜，容易藏匿，是南域通往流雲城幾條路徑中較為險峻的一條，但也是相對較近的選擇。
飛舟降低了高度，貼著峽谷一側飛行，速度也放緩了些。
秦統領和幾名護衛加強了警戒，神識不斷掃視著周圍的山岩與陰影。
葉秋也察覺到，空氣中的靈氣流動確實有些異常，隱隱有股壓抑感。
他依舊待在靜室，但神念已悄然覆蓋了飛舟方圓十里。
又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完全暗下，峽谷內更是漆黑一片，只有飛舟自身散發的淡淡青光，照亮前方有限的路徑。
就在飛舟即將拐過一處尤其狹窄、兩側怪石嶙峋的隘口時——
異變陡生！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兩側陡峭的山壁上響起！
數十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迅疾狠辣的光矢，如同毒蛇出洞，瞬間撕裂黑暗，從刁鑽的角度攢射向飛舟的要害部位。
動力核心、操控艙、以及幾位高階修士所在的區域！
更有三道尤為凝練、氣息達到七重天層次的攻擊，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直劈飛舟船首的秦統領，一道慘綠色的鬼爪虛影抓向船艙中部的吳老。
還有一道無聲無息、彷彿能融入夜色的灰暗指勁，目標赫然是葉秋所在的靜室！
襲擊來得突然且凌厲！顯然是預謀已久，埋伏在此！
“敵襲！啟動防護！”秦統領的厲喝聲幾乎與攻擊同時響起！
飛舟表面瞬間亮起一層厚實的淡青色光罩，船身陣法全力運轉！
然而，那數十道光矢並非尋常攻擊，其中混雜著破甲、震盪、腐蝕等多種符文效果，落在光罩上，激起劇烈漣漪，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砰！咔嚓！
漆黑刀芒狠狠斬在秦統領揮出的雙劍劍罡上，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秦統領身形微晃，後退半步，臉色凝重。
那慘綠色鬼爪虛影被吳老噴出的菸圈擋住，菸圈化作層層雲霧，與鬼爪糾纏消磨，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吳老眯著的眼睛徹底睜開，精光四射。
而那道射向葉秋靜室的灰暗指勁，最為詭異，彷彿能穿透部分陣法阻礙，悄無聲息地臨近。
靜室內，葉秋早已察覺。
在那指勁即將觸及靜室壁障的瞬間，他眼皮都未抬，只是屈指，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彈。
一縷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灰黑色氣流逸出，精準地迎上那道灰暗指勁。
沒有聲響。
灰暗指勁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充滿湮滅之力的牆壁，微微一頓，隨即悄無聲息地消融、瓦解，彷彿從未存在過。
葉秋甚至能感覺到，指勁中蘊含的那一絲陰寒歹毒的神魂侵蝕之力，也被那縷歸墟之氣順勢吞噬、碾碎。
“試探麼？”他心中冷笑。
這道指勁威力不弱，足以威脅尋常七重天初期，但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出手之人，似乎是想逼他顯露實力，或者……確認他的位置與狀態。
他沒有出靜室，神念卻如同無形的眼睛，清晰“看”著外面的戰況。
飛舟在最初的襲擊下略顯慌亂，但很快穩住。
蘇晚晴已退至船艙核心區域，被幾名護衛護住，臉色微白但還算鎮定。
琴仙子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甲板，古琴橫於膝上，素手輕撥。
清越的琴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音波漣漪擴散開來，削弱、干擾著後續襲來的部分光矢，併為己方眾人加持輕身、凝神的效果。
秦統領與那漆黑刀芒的主人。
一個身形瘦高、籠罩在黑袍中的刀客站在一處，劍光刀芒縱橫，氣勁四溢。
吳老則與另一個施展鬼爪神通、身形飄忽如鬼魅的綠袍老者纏鬥，煙雲與鬼爪交織，一時難分高下。
襲擊者顯然不止這三人，山壁陰影中，又躍出十餘名黑衣修士，修為多在五重天到六重天。
他們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地圍攻飛舟，與聽雨軒的護衛廝殺在一起。
飛舟的防護光罩在內外夾擊下，已是岌岌可危。
“秦統領，吳老，琴音助我，先破其合圍！”蘇晚晴的聲音透過陣法傳來，帶著一絲急促。
琴仙子琴音驟然轉急，化作道道凌厲的音刃，掃向那些圍攻飛舟的低階黑衣修士，頓時有數人慘叫斃命。
秦統領怒喝一聲，雙劍合璧，劍光大盛，暫時逼退了黑袍刀客，反手一劍斬向飛舟旁聚集的黑衣人，劍氣如虹，瞬間清空一片。
吳老也猛地吸了一大口煙，然後噴出一道凝練的白色煙箭，射向那綠袍老者，將其逼退半步，趁機彈指射出數點火星，落入黑衣人叢中，轟然炸開。
聽雨軒一方，憑藉著三位七重天護衛和琴仙子的輔助，加上飛舟陣法殘餘的防護，暫時穩住了陣腳，甚至開始反擊。
然而，葉秋能感覺到，那最初出手的黑袍刀客和綠袍老者，並未出全力，似乎在等待甚麼。
而山壁陰影深處，似乎還有一道更加隱晦、更加冰冷的氣息，如同毒蛇，在暗中窺伺，尚未出手。
“果然有後手。”葉秋神色平靜。
襲擊者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這艘飛舟，或者說，是飛舟上的貨物或某人。
實力配置也頗有講究，足以對聽雨軒這支隊伍造成巨大威脅，但又並非壓倒性的。
蘇晚晴招攬自己，恐怕也是預料到途中不太平，想多一份保險。
只是，她恐怕也沒料到襲擊者的實力會如此之強，且隱藏著更強的後手。
葉秋依舊沒有出手的打算。他答應的是“盡力”，而非拼命。
他想看看，聽雨軒這幾位到底有多少斤兩，也想看看，那暗中的後手究竟是誰，目的何在。
戰鬥在峽谷狹窄的空間內愈演愈烈。
飛舟的防護光罩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
船體被幾道漏網的光矢擊中，木屑紛飛，出現了破損，速度也慢了下來。
聽雨軒的護衛開始出現傷亡，慘叫聲不時響起。
蘇晚晴在幾名忠心護衛的保護下，不斷催動某種防禦玉佩，抵擋流矢和能量餘波，臉色越發蒼白。
秦統領與黑袍刀客硬拼一記，氣血翻騰，嘴角溢血。
吳老也被綠袍老者的鬼爪掃中肩頭，衣衫破裂，留下幾道發黑的爪痕，毒性正在蔓延。
琴仙子臉色也有些發白，長時間維持大範圍音攻與輔助，對她消耗不小。
眼看局勢朝著不利於聽雨軒的方向發展。
就在這時，那一直隱藏在暗中的冰冷氣息，終於動了！
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從一處極其刁鑽的巖縫中掠出，速度快到極致。
目標並非秦統領等護衛，而是直指被重重保護的——蘇晚晴！
此人一身灰袍，面容普通，毫無特色，但那雙眼睛卻冷漠得不含一絲情感，修為赫然達到了七重天中期巔峰！
比秦統領還要強上一線！
他手中並無兵器，只是雙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
帶著一股湮滅萬物生機的死寂之力，悄無聲息地拍向蘇晚晴的防禦光罩！
這一擊，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秦統領等人被纏住、琴仙子舊力剛去新力未生、護衛們死傷慘重、防禦最為薄弱的時刻！
“小姐小心！”秦統領目眥欲裂，想要回援卻被黑袍刀客死死纏住。
吳老也是大驚，不顧肩頭毒性，想要抽身，卻被綠袍老者獰笑著攔住。
琴仙子急撥琴絃，數道音刃攔截，卻被那灰袍人隨手揮出的灰白掌風輕易拍散！
蘇晚晴眼中終於露出了絕望之色，她能感覺到那灰白手掌中蘊含的恐怖死寂之力，自己的防禦玉佩絕難抵擋！
千鈞一髮！
一直關注戰局的葉秋，知道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蘇晚晴若死，他的通行符牌和後續引薦就泡湯了，而且這灰袍人的功法，讓他隱隱感到一絲異樣。
他依舊沒有離開靜室。
只是隔空，對著那灰袍人拍向蘇晚晴的手掌方向，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一縷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純粹的灰黑色氣流，彷彿跨越了空間，瞬間出現在蘇晚晴身前，迎上了那隻灰白手掌。
灰袍人冷漠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那是驚疑。
他的灰白死寂掌力，乃是一門極為歹毒的絕學，能掠奪生機，侵蝕道基，同階修士罕有敢硬接者。
然而，這縷突兀出現的灰黑色氣流，給他的感覺……竟似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霸道！
彷彿是一切死亡與終結的源頭！
啵！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灰白掌力與灰黑氣流接觸。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看似霸道的灰白掌力，如同冰雪遇到了沸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湮滅！
灰黑色氣流勢如破竹，順著掌力逆襲而上，瞬間沾染上了灰袍人的手掌！
“啊！”
灰袍人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觸電般縮回手，只見他那灰白色的手掌。
此刻竟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變得灰黑，並且那灰黑色正沿著手臂急速蔓延！
所過之處，血肉生機以恐怖的速度枯萎、壞死，連他修煉的死寂之力都無法阻止，反而彷彿成了那灰黑氣流壯大的養料！
“這是甚麼力量？！”灰袍人眼中充滿了駭然與恐懼，當機立斷，左手並指如刀，狠狠斬在自己右肩！
噗嗤！整條右臂齊肩而斷！斷臂尚未落地，便已徹底化為飛灰！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看向葉秋所在靜室的方向，眼神如同見鬼，再無半分之前的冷漠，只剩下無邊的驚懼。
他二話不說，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竟毫不猶豫地朝著峽谷深處亡命遁去！
甚至顧不上招呼同夥！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交戰雙方都愣住了。
黑袍刀客和綠袍老者攻勢一緩，驚疑不定地看向灰袍人遁走的方向，又看向那毫無動靜的靜室，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連七重天中期巔峰的“死寂手”都被一擊重創，斷臂逃生？
靜室裡那位，到底是甚麼來頭？
秦統領、吳老、琴仙子，以及劫後餘生的蘇晚晴，也都震驚地看向葉秋的靜室。
他們只知道葉秋實力應該不弱，但萬萬沒想到，竟是如此深不可測！
僅僅隔空一擊，便嚇退了最強的敵人！
蘇晚晴美眸中異彩連連，蒼白的小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看向靜室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更深的好奇。
“撤！”黑袍刀客當機立斷，低喝一聲，虛晃一招，逼退秦統領，身形向後暴退。
綠袍老者也毫不猶豫，化作一團綠霧消散。
餘下的黑衣修士見狀，更是士氣崩潰，紛紛作鳥獸散。
轉眼間，襲擊者退得乾乾淨淨，只留下滿目狼藉的飛舟、傷亡的護衛、以及驚魂未定的眾人。
峽谷重新恢復了黑暗與寂靜，只有飛舟破損處傳來的咯吱聲，以及傷者的呻吟，提醒著剛才那場驚險的廝殺。
秦統領捂著胸口，喘著粗氣，看向靜室的方向，眼神複雜，拱手沉聲道：“多謝葉道友出手相救！”語氣比之前真誠了許多。
吳老也連忙逼出肩頭餘毒，朝著靜室方向笑嘻嘻地拱手：“葉小友真人不露相啊！老頭子眼拙，眼拙了！”
琴仙子雖未說話，但也微微欠身示意。
蘇晚晴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裙，走到靜室門前，柔聲道：
“葉道友，晚晴多謝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出手，晚晴今日恐難倖免。”
靜室門無聲開啟，葉秋緩步走出，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姑娘客氣了，葉某既在舟上，自當出力。”
他看了一眼破損的飛舟和傷亡的護衛，“看來，接下來的路，未必平靜。那灰袍人未死，恐有後患。”
蘇晚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但很快堅定道：
“無論如何，多謝葉道友。飛舟受損不輕，需尋地修補。
我們且先離開這墜星峽，前方百里有一處我‘聽雨軒’的小型據點，可暫作休整。”
葉秋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峽谷深處，灰袍人遁走的方向。
那灰袍人的功法，那死寂之力……似乎與他的歸墟之力有某種相似之處，但本質卻又截然不同，更加陰毒、掠奪，而非終結與轉化。
“有趣。”他心中默唸。
這次襲擊，看似被他驚退，但他隱隱覺得，事情或許沒那麼簡單。
那灰袍人背後的勢力，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而他，也在這短暫的接觸中，對這片中域核心區域的危險與複雜，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這趟押運之旅，或許才剛剛開始。
而他這個“半路護衛”，恐怕也已在不經意間，捲入了一場未知的旋渦。
飛舟在秦統領的操控下，帶著傷痕，緩緩駛離這片充滿殺機的峽谷，朝著蘇晚晴所說的據點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