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能感覺到，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浩瀚的眼睛，在湖水深處悄然睜開，平靜地注視著所有踏入光路的生靈。
但這注視並非惡意，更像是一種古老的、程式化的觀察與記錄。
終於，他們來到了旋渦的正上方。
低頭看去，旋渦中心並非想象中的漆黑水洞，而是一片不斷旋轉、深邃如星空般的幽藍光幕。
光幕之後，影影綽綽，似乎有龐大的陰影輪廓，又彷彿有亭臺樓閣的虛影，看不真切。
強大的空間吸力從光幕中傳來，但並不狂暴，而是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
“走吧。”葉秋對眾人說了一句，率先一步，邁入了那幽藍光幕之中。
身影瞬間被吞沒。
七宗眾人毫不猶豫，緊隨而入。
搬山道尊深吸一口氣，也帶著鎮海宗弟子，踏入了光幕。
彷彿穿過了一層冰涼而厚重的水膜，又像是進行了一次短暫的空間傳送。
眼前光影流轉，時空扭曲之感傳來，但過程平穩，並無不適。
約莫兩三息之後，腳下一實，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已然置身於一個完全不同於湖畔，也不同於秘境其他地方的奇異空間！
這裡似乎是在湖底，卻並無湖水壓迫。
頭頂上方，是巨大的、流動著幽藍光芒的“水穹”，如同倒扣的碗，將整個空間籠罩。
“水穹”之上，隱約可見墨黑色湖水的陰影緩緩流動，更有點點幽藍星光閃爍，美輪美奐。
腳下是光滑平整、泛著淡淡青黑色光澤的岩石地面，似乎經過精心打磨。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水靈之氣，清新而充滿生機，與湖畔的陰寒腥甜截然不同。
更讓人震撼的是眼前的景象。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無比廣闊、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水下宮殿群廢墟！
殘破卻依然能看出昔日恢弘的高大殿宇，斷裂但依舊高聳入“水穹”的巨型廊柱。
佈滿斑駁苔痕與神秘符文的浮雕牆壁，縱橫交錯、被水草和奇異發光植物覆蓋的街道廣場……
一切都浸泡在一種柔和的、彷彿來自“水穹”本身的幽藍光芒之中，靜謐，古老，神秘，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歲月滄桑之感。
而先他們之前進入的那些修士，此刻大多分散在這片廣袤的廢墟各處。
有的停留在最近的殘垣斷壁前，小心翼翼地觀察、試探。
有的已經迫不及待地衝向那些看起來相對完整的殿宇，試圖尋找寶物。
還有的則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聲商議，指著遠處某些更顯眼的建築輪廓。
暫時，並未爆發衝突，也未見明顯的危險。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規模宏大的水下遺蹟所震撼，貪婪與好奇暫時壓過了彼此間的提防。
“這……這簡直是另一個世界！”趙虎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手中的劍都忘了握緊。
“好濃郁的靈氣！比秘境其他地方還要精純數倍！在此地修煉，事半功倍！”柳萱驚喜地感受著周遭的天地元氣。
雲嵐宗主、莫凡等人也是心神激盪，但很快冷靜下來，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環境與其他勢力的動向。
搬山道尊撫須感嘆：“如此規模的水底遺蹟……恐怕是上古某個擅長水行大道的龐大宗門，或者某位水屬性大能的洞府所化。
看來，我們之前的判斷沒錯，這墨色湖泊，果然是秘境的一處核心節點。”
葉秋沒有說話，他的混沌神念早已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開來，快速感知著這片遺蹟空間。
空間穩固，道則完整，水靈之氣為主體，但其中也夾雜著其他屬性的道韻殘留，顯得斑駁而古老。
遺蹟深處，隱約有幾處地方散發著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
有的溫和，有的隱晦，有的則帶著淡淡的危險氣息。
而那股從湖面就一直感覺到的、沉睡的浩瀚意志，在此地似乎無處不在，卻又更加內斂。
彷彿融入了每一塊磚石、每一縷水靈之氣中，沉默地注視著闖入者們的一舉一動。
“此地機緣與風險並存。”葉秋收回神念，平靜開口。
“遺蹟廣袤，各憑緣法。但需謹記三點：一，莫要遠離隊伍，單獨行動。
二，觸碰未知之物前，務必小心；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已經開始探索的修士身影。
“若遇爭奪，以保全自身為首要，機緣次之。此地，恐非善地。”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七宗眾人心中一凜，剛剛升起的些許興奮頓時被壓下，轉為更加謹慎的心態。
連葉長老都說出“恐非善地”這樣的話，此地必然隱藏著他們尚未察覺的大危險！
搬山道尊也神色凝重地點點頭：“葉道友所言極是。
老夫觀此地氣象，雖似仙境，卻死寂太久，恐有未知兇險蟄伏。
鎮海宗弟子聽令，探索時以穩為主，不得冒進！”
“是！”
就在這時，遠處一座相對儲存完好的、頂部鑲嵌著一顆巨大幽藍晶石的殿宇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驚喜的呼喊和能量波動！
“快看！這裡有上古丹藥殘留的藥香！丹爐還在！”
“這邊！牆壁上有功法石刻！雖然殘缺，但道韻非凡！”
“發現靈泉池！泉水蘊含濃郁生機！”
驚呼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遺蹟的靜謐，也點燃了更多人壓抑的貪婪！
嗖嗖嗖！
原本還在觀望、試探的修士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朝著那些傳來好訊息的區域衝去！
短暫的和平共處，眼看就要被激烈的爭奪所取代！
葉秋收回目光，看向七宗眾人和搬山道尊：
“我們也走吧。記住我的話。”
說罷，他選定了一個與那些熱鬧區域稍有不同的方向。
那裡是一片更加殘破、寂靜，彷彿被遺忘的角落。
但卻給他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質的奇異感覺。
一行人，向著那片寂靜的廢墟深處，悄然行去。
幽藍色的水穹之下，古老的水底遺蹟靜謐而神秘。
葉秋帶領七宗眾人，與搬山道尊的鎮海宗隊伍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向著那片相對偏僻、寂靜的廢墟區域行去。
腳下的青黑色石地光滑平整，卻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彷彿經歷了漫長歲月的侵蝕。
兩側是傾頹的殿牆，雕刻著早已模糊的浮雕。
有蛟龍戲水、巨鯤吞海、仙人踏浪等圖案，雖然殘破，卻仍能感受到昔日的氣象。
空氣中濃郁的水靈之氣幾乎化為實質的薄霧，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緩緩流動。
偶爾能看到一些奇異的發光植物從石縫中鑽出，形似珊瑚，卻通體晶瑩，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光暈。
“這裡的靈氣……太精純了。”雲嵐宗主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源力的活躍。
“若能在此長期修煉，突破瓶頸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三成。”
莫凡點頭，卻警惕地掃視四周：“但越是如此，越要小心。如此寶地，豈會沒有守護或考驗？”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嗚咽聲。
那聲音似風聲穿過孔洞，又似某種生物的呼吸，低沉而悠長，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立刻停下腳步，武器在手，氣息提起。
葉秋走在最前，神色平靜。
他的混沌神念早已捕捉到前方那處異常。
那是一段相對完整的廊道入口，廊道深處有微弱的氣流旋轉，形成一個個細小的旋渦。
旋渦之中，隱隱有灰白色的氣息流轉。
那氣息既非水靈之氣，也非尋常的陰煞，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沉重”與“消磨”之感。
“是‘歸墟迴廊’。”搬山道尊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凝重。
“老夫曾在宗門古籍中見過類似記載。
上古某些精通水行大道的大能，會在洞府中設定此類區域，引動水之極致的‘歸墟’真意，用以磨礪弟子或考驗來者。”
他看向葉秋：“葉道友，前方那些灰白氣息，便是‘輪迴歸墟之氣’。
此氣沉重無比，能消磨肉身，侵蝕神魂，更會引動修行者內心最深處的輪迴記憶與心魔。
尋常道尊踏入，輕則重傷，重則道基受損，甚至沉淪輪迴幻境，不可自拔。”
“歸墟之氣……”葉秋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混沌包羅萬有，歸墟亦是混沌演化的一環。
此前他領悟的“歸墟劫”，便是將混沌歸墟真意與空間湮滅融合。
眼前這純粹的歸墟之氣，雖不及他的神通精粹，但勝在天然、磅礴，且蘊含著水行歸墟的特質。
或許，正是磨礪琉璃玉身、衝擊第三層“永珍法體”的絕佳外力！
“你們在此等候，戒備四周。”葉秋對七宗眾人說道，語氣不容置疑，“我進去看看。”
“葉長老，此氣兇險……”雲嵐宗主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擔憂。
“無妨。”葉秋擺擺手，“此氣於我，或許正是機緣。”
說罷，他不再猶豫，邁步走向那廊道入口。
隨著靠近，那股沉重的壓力越來越明顯。
空氣彷彿變成了水銀，每走一步都需耗費比平時多數倍的氣力。
更可怕的是，那灰白色的歸墟之氣如同有生命般，開始主動向著葉秋湧來，絲絲縷縷，試圖鑽入他的毛孔竅穴。
葉秋沒有運功抵抗，反而主動放開了部分肉身防禦，讓那些歸墟之氣滲入體內。
嗡～～
彷彿有萬千根細針同時刺入四肢百骸！
劇痛！不僅僅是肉身的刺痛，更有一種直擊神魂的、彷彿要將人拖入無盡輪迴深淵的冰冷與消磨感！
葉秋身體微微一顫，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但他眼神卻更加明亮，腳下步伐不停，繼續向前。
踏入廊道的瞬間，壓力倍增！
廊道內部的空間似乎被某種力場扭曲，比外面看起來要廣闊得多。
兩側牆壁上鑲嵌著無數顆黯淡的、彷彿眼珠般的黑色晶石。
晶石之中隱約有灰白氣流流轉，與空氣中的歸墟之氣共鳴。
地面不再是平整的石板，而是一種類似沼澤般微微下陷的黑色淤泥。
每一步踩下，都會陷至腳踝，更有強烈的吸力從下方傳來，彷彿有無數隻手在拉扯。
灰白色的歸墟之氣在這裡幾乎凝成實質的霧氣，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又一個大小不一的旋渦。
旋渦中心，隱約有破碎的畫面閃爍。
那是闖入者內心深處最恐懼或最執著的輪迴記憶碎片！
葉秋才走出不到十丈，眼前便猛地一花！
轟——
彷彿時空倒轉，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空中。
前方，是無數猙獰扭曲的詭異生物，如同潮水般湧來，所過之處，星辰熄滅，萬物凋零。
身後，是熟悉的諸天萬界，是葉黑、蕭焰等故友浴血奮戰的身影，是他們絕望而決絕的眼神。
“殺出去！為後人開生路！”
“葉兄，若有來世，再把酒言歡！”
“超脫之路，就在前方！衝啊！”
怒吼、慘叫、道音轟鳴……無數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著葉秋的神魂。
這是他在諸天萬界最終一戰、衝擊超脫時的場景！是他內心深處最慘烈、最不願回首的記憶之一！
歸墟之氣，果然引動了輪迴記憶！
“幻象？”葉秋心神微震，但很快穩住。
他道心堅如磐石，混沌大道包容一切，豈會被區區幻象所迷？
“散！”
一聲低喝，識海中混沌海光芒大放，清蒙光輝掃過，那些破碎的記憶畫面如同泡沫般紛紛破滅。
幻象消散，但歸墟之氣對肉身的侵蝕卻真實不虛。
葉秋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面板在歸墟之氣的沖刷下，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得灰敗、失去光澤。
血肉中的生機被一絲絲抽離、消磨。骨骼傳來細微的咔嚓聲，彷彿在被無形的重錘敲打。
更可怕的是，這歸墟之氣中蘊含的“輪迴”意韻，竟在不斷引動他體內更深層次的“生命印記”，試圖將他拖入某種“衰老”、“腐朽”的狀態。
“好一個歸墟迴廊！”葉秋不驚反喜。
就是要這種極致的壓力！就是要這種觸及生命本源的侵蝕！
唯有如此，才能將琉璃玉身逼至極限，在破滅中尋覓新生，在歸墟中感悟造化！
他不再僅僅被動承受，反而開始主動引導更多的歸墟之氣入體！
轟隆隆～～
彷彿感應到了葉秋的“挑釁”，整個廊道內的歸墟之氣猛然暴動起來！
灰白色的霧氣瘋狂旋轉，凝聚成一道道粗大的氣旋，如同怒龍般從四面八方撞向葉秋！
腳下的黑色淤泥也劇烈翻騰，伸出無數由歸墟之氣凝結成的灰色觸手，纏繞向他的雙腿！
壓力瞬間暴漲數倍！
葉秋身體表面，那溫潤如玉的琉璃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面板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瓷器開片般的裂紋！
鮮血從裂紋中滲出，但還未滴落，便被歸墟之氣侵蝕、蒸發，化作血霧。
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神經，神魂也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但葉秋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如同燃燒的星辰！
他能感覺到，在歸墟之氣如此狂暴的侵蝕下，琉璃玉身那早已圓滿的瓶頸，正在鬆動！
血肉筋骨深處，那些早已被淬鍊到極致的細微雜質與不和諧道則，正被歸墟之氣強行“刮”出、碾碎！
新的、更加堅韌、更加純淨、更貼近“永珍演化”本質的肉身結構，正在痛苦中緩慢孕育！
“還不夠！”葉秋心中低吼。
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彷彿踏碎了某種界限，整個廊道轟然劇震！
前方，歸墟之氣最濃郁的核心區域，一個直徑超過三丈的龐大灰色旋渦緩緩浮現。
旋渦中心，不再是破碎的記憶畫面，而是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是歸墟真意的顯化！是此地“輪迴歸墟”之力的源頭！
旋渦散發出的氣息，讓廊道外的雲嵐宗主、搬山道尊等人臉色大變！
“不好！葉長老觸動了核心禁制！”搬山道尊失聲道，就要上前。
“道尊且慢！”雲嵐宗主攔住他，雖然眼中擔憂更甚，卻咬牙道。
“葉長老既然選擇進入，必有把握。
我等貿然闖入，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擾亂葉長老的心神！”
搬山道尊腳步一頓，看著廊道深處那恐怖的灰色旋渦。
又看看雲嵐宗主等人雖擔憂卻堅定的眼神，最終長嘆一聲：“罷了，便信葉道友一回。”
廊道內。
葉秋站在那龐大旋渦前，衣衫早已被歸墟之氣侵蝕得破破爛爛，裸露的肌膚佈滿裂紋與血痕，氣息起伏不定。
但他的腰桿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旋渦中心那片黑暗。
“歸墟真意……輪迴之源……”葉秋喃喃自語，“正好，借你之力，破我枷鎖！”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有絲毫保留，將琉璃玉身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同時，識海中混沌海瘋狂旋轉，一絲混沌本源主動分離，融入肉身，與歸墟之氣對抗、交融！
他一步，踏入了旋渦之中！
轟～～！！！
彷彿天崩地裂！
無窮無盡的歸墟之氣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地擠壓、侵蝕、消磨著葉秋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絲神魂！
眼前不再是簡單的幻象，而是彷彿被拖入了真正的“歸墟輪迴”！
他看到自己血肉枯萎，化作枯骨。
看到骨骼風化，歸於塵土。
看到神魂破碎，散入虛空……
一次次的“死亡”，一次次的“終結”，輪迴往復，無休無止！
這是歸墟真意對生命本質最直接的否定與抹除！
“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盤寂靜……”冥冥中，彷彿有古老的道音在迴響，闡述著萬物終將歸於寂滅的至理。
若是尋常道尊，即便修為更高，在此等直指本源的歸墟輪迴之意衝擊下，恐怕也會道心崩潰，肉身瓦解，徹底沉淪。
但葉秋的道心，歷經諸天萬界征戰，目睹過無數生死輪迴，早已堅不可摧。
他的混沌大道，更是包容一切，演化一切，亦能超脫一切！
“歸墟是終，亦是始！”葉秋在無盡的輪迴幻滅中，心神卻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空明狀態。
“混沌演化萬物，萬物終歸混沌。此乃迴圈，而非終結！”
“我的肉身，亦是混沌所演！今日，便在這歸墟之中，破而後立，重演混沌永珍！”
一念通明，豁然開朗！
識海中，混沌海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海面之上，星辰生滅，星雲旋轉的速度快了千百倍！
那枚融合了空間道紋的混沌奇點，劇烈震顫，表面開始浮現出更加複雜、更加玄奧的紋路。
那是肉身永珍演化的道則雛形！
與此同時，葉秋的肉身，在歸墟之氣的極致侵蝕下，終於達到了臨界點！
咔嚓～～！
先是面板徹底失去光澤，化作灰白的碎屑剝落，露出下方暗金色的、佈滿細微裂紋的肌肉。
緊接著，肌肉纖維開始斷裂、消融，如同被無形之火焚燒，化作縷縷青煙。
然後，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裂紋蔓延，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極致的痛苦，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那是生命本源被撼動、被瓦解的痛！
但葉秋卻笑了。
笑得很淡，卻充滿了悟道的喜悅。
因為他感覺到，在那看似毀滅的極致。
在那歸墟的盡頭，一絲微弱卻無比精純、蘊含著“混沌初開、永珍始生”意韻的造化之力，正在從破碎的肉身深處，悄然滋生！
破而後立！死極而生！
歸墟的盡頭，便是造化之始！
“就是現在！”
葉秋心中一聲低吼，將全部意志、全部感悟、全部對“永珍法體”的憧憬，盡數注入那絲新生的造化之力中！
轟隆～～！！！
彷彿開天闢地的第一聲驚雷，在葉秋體內炸響！
以那絲造化之力為核心，一股磅礴浩瀚、充滿無限生機的氣血之力。
如同沉寂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已經乾枯萎靡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道，瞬間被洶湧的氣血洪流衝開、拓寬、重塑！
變得更加堅韌、寬闊，足以容納江河奔湧！
消融的肌肉，以那絲造化之力為種子，迅速重生、凝聚！
新生的肌肉纖維不再是簡單的肉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彷彿內蘊星雲的混沌色澤，輕輕顫動間，便有風雷之音隱現！
碎裂的骨骼，在氣血的沖刷與造化之力的滋養下，迅速接續、重組！
新生的骨骼晶瑩如玉，卻比琉璃玉身時更加沉重、更加堅固。
表面天然浮現出細密的、如同大道脈絡般的混沌紋路。
輕輕碰撞，發出的不再是金玉之聲，而是如同天地初開般的低沉道鳴！
最驚人的是面板。
原本剝落的面板處，新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那肌膚溫潤如最上等的混沌神玉，卻並非單一色澤，而是隱隱流轉著清蒙、銀灰、暗金等諸般光華。
彷彿將混沌、空間、琉璃玉身的特性完美融合。
肌膚之下，隱約可見微小的星雲旋渦生滅，穴竅之中，彷彿有日月星辰的虛影沉浮。
整個人，彷彿不再是一具簡單的血肉之軀，而是一方正在孕育、演化的微縮混沌宇宙！
永珍法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