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道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為決斷:
“機緣天定,強求不得,反遭其禍。我鎮海宗立宗之本,乃是‘厚德載物,海納百川’,而非巧取豪奪。
此子氣運正隆,手段莫測,與其貪圖其秘而結下死仇,不如結下善緣,或許將來能得更大回報。”
“況且……”他目光掃過湖畔那些神色各異、暗中傳訊的各方勢力,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你以為,出了秘境,打他主意的人會少嗎?
屆時局面必然複雜無比,我鎮海宗何必急於一時,捲入漩渦?靜觀其變,方為上策。”
龜長老心悅誠服:“道尊深謀遠慮,老朽佩服。”
就在湖畔各方勢力表面沉寂、暗流洶湧,各自打著如意算盤之際。
一直平靜得如同黑色鏡面的墨色湖泊,終於起了變化。
起初,只是一縷幾乎微不可察的漣漪,在湖泊中心最深邃的區域悄然盪開。
如同沉睡的巨獸,輕輕眨動了一下眼皮。
湖畔的修士們,絕大多數注意力還集中在葉秋身上,或沉浸在自己的盤算中,並未第一時間察覺。
唯有少數幾個一直分出部分心神警惕湖泊的人,以及感知敏銳如搬山道尊、正在調息卻始終保持一線感知外放的葉秋,幾乎同時察覺到了這細微的異動。
葉秋緊閉的雙目,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搬山道尊霍然轉頭,目光如電,射向湖心。
“嗯?”
緊接著,那縷漣漪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紋,開始一圈圈向外擴散。
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隨著漣漪擴散,原本墨黑如鏡的湖面,開始泛起一絲絲微弱、卻清晰可見的幽藍色光澤!
那光澤並非來自湖水錶面,而是彷彿從極深的湖底透射上來。
將墨黑的湖水映照得如同深邃的夜空,點綴著幽藍的星光。
同時,那股一直瀰漫在湖畔的、淡淡的腥甜與陰寒氣息,陡然變得濃郁起來!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沉凝、彷彿來自無盡水底深淵的“水”之道韻。
這股道韻不再僅僅是惰性與壓力,更帶上了一種莫名的“活性”與“召喚”意味!
彷彿沉睡了無盡歲月的某個存在,正在緩緩甦醒。
“湖……湖水有變化!”終於,有修士驚撥出聲。
這一聲驚呼,如同打破了沉默的咒語,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葉秋身上拉回到了眼前的墨色湖泊!
唰!唰!唰!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湖面。
只見湖心的漣漪已然擴散至方圓數里,幽藍色的光澤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
隱約間,似乎能看到湖面之下極深處,有龐大的、模糊的陰影輪廓在緩緩移動、舒展。
更讓人心驚的是,隨著幽藍光澤的亮起,湖面上空那永恆昏黃的天空,竟也受到了影響,開始匯聚起淡淡的、帶著水汽的灰色雲霧。
雲霧之中,隱隱有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潮汐之聲迴盪。
“這是……湖中禁制要開啟了?還是有甚麼東西要出來了?”一名修士聲音發顫,既緊張又期待。
“如此異象,絕非尋常!湖底定然藏有重寶,或者……通往秘境更深處的通道!”
“剛才大戰的能量波動,或許刺激到了湖中沉睡的某種機制!”
“機緣!大機緣就在眼前!”
短暫的驚疑過後,貪婪之火再次在許多人眼中燃起,甚至暫時壓過了對葉秋的恐懼。
畢竟,葉秋再可怕,此刻也在調息,且並未表現出要獨佔湖泊的意思。
而湖中可能存在的機緣,卻是實打實的、近在眼前的誘惑!
血骨老魔的慘狀固然駭人,但修行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險中求富貴。
當巨大的利益擺在面前時,恐懼有時也會被沖淡。
就連那些剛剛還在盤算著出去後如何算計葉秋的勢力,此刻也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湖泊異變上。
出秘境後的事還遠,眼前的機緣卻是稍縱即逝!
“快看!湖心!光在匯聚!”有人指著湖心方向大喊。
只見湖心處,那幽藍的光芒不再均勻擴散,而是開始向著中心一點瘋狂匯聚、旋轉!
形成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緩緩轉動的幽藍色旋渦!
旋渦中心深不見底,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空間波動與水靈道韻!
漩渦邊緣,湖水被無形之力排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
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旋渦深處,似乎有階梯、廊柱的虛影一閃而逝!
“入口!是入口!湖底果然有遺蹟或秘境!”有人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衝啊!搶佔先機!”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早已按捺不住的幾名散修,眼中貪婪徹底壓倒了理智。
身形化作流光,迫不及待地朝著湖心那幽藍旋渦衝去!
他們生怕晚了,機緣就被別人搶走!
有人帶頭,頓時引發了連鎖反應!
嗖!嗖!嗖!
頃刻間,便有超過二十道身影從湖畔各處沖天而起,爭先恐後地射向漩渦!
其中甚至包括兩名道尊二重天的散修首領!
“蠢貨!”搬山道尊見狀,卻冷哼一聲,非但沒有上前,反而示意鎮海宗弟子又向後稍退了半步。
七宗眾人也看向葉秋,見葉秋依舊閉目調息,毫無動作,便也按兵不動,只是更加警惕地注視著湖面。
葉秋雖然閉著眼,但混沌神念卻將湖畔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
這群人被貪婪衝昏頭腦,也不想想,這墨色湖泊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
此刻突然異變,豈是那麼簡單就能闖入的?
果然。
那最先衝到的幾名散修,剛剛踏入幽藍旋渦上方百丈範圍。
異變陡生!
旋渦旋轉的速度猛然加快!幽藍光芒大盛!
從漩渦之中,毫無徵兆地噴射出數十道完全由精純水靈之氣凝聚而成、卻鋒利無比、足以切割玄鐵的透明水刃!
這些水刃無聲無息,速度快得驚人,且軌跡刁鑽詭異!
“不好!”
“有禁制!”
衝在最前的幾名散修駭然失色,倉促間各展手段防禦。
然而,那水刃威力遠超他們想象!
噗噗噗——!
護體光罩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法寶也被水刃上蘊含的沉重水靈道韻震開!
血光迸現!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湖畔上空!
三名衝得最快的散修,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數道水刃交叉切割,當場肢解,殘肢斷臂混合著鮮血內臟,如下雨般落入下方漩渦,瞬間被吞噬,連個浪花都沒濺起!
另有五六人雖然僥倖躲過致命水刃,也被擦中,身上出現深可見骨的傷口,慘叫著向後暴退,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
僅僅一個照面,便有近十人死傷!
這一下,如同冷水澆頭,讓後面那些蠢蠢欲動的修士猛地剎住了身形,停在半空。
臉色難看地看著那幽藍旋渦,再不敢輕易上前。
湖畔頓時又安靜下來,只剩下漩渦低沉的旋轉聲和受傷者壓抑的痛哼。
貪婪被殘酷的現實狠狠拍碎。
所有人這才清醒地認識到,這墨色湖泊的機緣,絕非唾手可得,而是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搬山道尊微微搖頭,早有所料。
葉秋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平靜地投向那幽藍旋渦,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湖,果然不簡單。
湖畔的慘劇,如同最有效的清醒劑,將瀰漫在空氣中的狂熱與貪婪迅速冷卻。
殘肢斷臂的腥氣混合著墨色湖水特有的陰寒,讓許多修士的臉色發白,胃裡翻騰。
那些僥倖逃回、身上帶著猙獰傷口的修士,更是成了活生生的警示牌,癱坐在岸邊,被同伴手忙腳亂地救治。
口中不斷髮出痛苦的呻吟,眼中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恐懼。
幽藍色的旋渦依舊在湖心緩緩旋轉,散發著誘人又致命的光澤與道韻,卻再無人敢輕易上前。
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而壓抑,只剩下旋渦低沉的嗚咽與受傷者的哀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眾人以為這旋渦入口只會被動反擊,或者需要特殊方法才能進入時,異變再起。
只見那幽藍色的旋渦,旋轉的速度開始逐漸放緩,光芒也趨於穩定。
緊接著,從漩渦邊緣,那被排開的湖水凹陷處,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流淌、延伸。
竟在水面之上,憑空“構築”出一條寬約三丈、通體由凝實幽藍水光構成、略顯透明、微微起伏的“光路”!
光路從漩渦邊緣起始,如同一條發光的橋樑,橫跨水面,一直延伸向湖心漩渦的正上方,最終沒入漩渦中心那片深邃的幽藍之中。
光路表面,水波般的紋路盪漾,散發著柔和卻穩固的空間波動,與下方墨黑的湖水涇渭分明。
更奇異的是,光路形成後,旋渦之中再未噴射出那致命的透明水刃,只有精純的水靈之氣如同呼吸般隨著光路明滅,帶著一種平和的韻律。
彷彿之前的殺戮只是一場篩選,而現在,真正的“門徑”才為有資格的人開啟。
“路……一條路!”有修士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但更多的卻是謹慎和懷疑。
“這會不會是陷阱?誘使我們上去,然後一網打盡?”
“不好說……但看起來比剛才安全多了。至少沒有攻擊。”
“也許是需要特定時機,或者之前的攻擊只是清除‘冒犯者’?”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在光路和那些傷員之間來回掃視,猶豫不決。
誰也不想當第二個送死的傻瓜,但機緣就在眼前,那條光路又如此誘人。
終於,又有一撥人按捺不住了。
這次是幾個來自同一個中型宗門“青嵐宗”的修士,為首的是一位面容沉穩、氣息在尊者境巔峰的中年道長。
他們顯然比之前的散修更有組織。
只見那中年道長取出一件羅盤狀的法寶,小心翼翼地向光路方向探查片刻,又與其他同門低聲商議了幾句。
隨後,他對身後一名擅長御使傀儡的弟子點了點頭。
那弟子會意,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具狼型金屬傀儡,操控著它,緩緩踏上了那條幽藍光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傀儡上。
傀儡步伐僵硬,但穩穩地走在光路上,並未觸發任何攻擊。
走了約莫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直走到接近旋渦中心,依舊安然無恙。
青嵐宗眾人臉上露出喜色。
中年道長沉聲道:“看來,真正的入口通道已然穩定。諸位師弟,隨我上!小心戒備!”
說完,他率先飛身踏上光路,其他青嵐宗弟子緊隨其後,保持著警惕的陣型,向著旋渦中心走去。
他們的身影逐漸被幽藍光芒吞沒,消失在旋渦深處。
沒有慘叫,沒有打鬥聲傳來,彷彿泥牛入海,悄無聲息。
但越是安靜,越讓人心癢難耐。
“青嵐宗的人進去了!沒事!”
“通路是安全的!快,別被他們搶了先!”
眼見有人成功“試水”且安然進入,更多的修士再也按捺不住。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再次飛起,爭先恐後地落在那幽藍光路上,然後施展身法,急速向著漩渦中心衝去。
這次,光路再未發動攻擊。
進入者都順利消失在了旋渦之中。
湖畔的人數開始迅速減少。
玄冰府、離火神山等勢力,在又觀察了片刻,確認陸續進入的數批人都沒有傳出危險訊號後,也終於動了。
“我們走。”玄冰府的藍袍老者一揮手,帶著門下弟子,化作一道冰寒流光,射入光路。
離火神山的炎昊深深看了一眼依舊盤坐調息的葉秋,眼中光芒複雜,終究是冷哼一聲,率眾跟上。
其他散修聯盟、小型宗門,也紛紛動身。
轉眼間,湖畔便只剩下寥寥數方人馬。
鎮海宗搬山道尊一行人,七宗聯盟葉秋等人,以及另外兩三個格外謹慎、或者實力相對較弱、還在觀望的小團體。
搬山道尊沒有催促,只是將目光投向葉秋。
這位鎮海宗的三重天強者,此刻表現得異常有耐心。
他心中暗忖:
“此子心思縝密,手段莫測,對危機的感知恐怕遠超常人。
他既然不動,必有緣由。或許這通道尚有我等未能察覺的隱患……且看他如何決斷。”
七宗眾人自然是以葉秋馬首是瞻。
雲嵐宗主、莫凡等人也都看著葉秋,等待他的指示。
他們雖然也有些心急,看到那麼多人進去,生怕機緣被搶光,但對葉秋的信任早已根深蒂固。
葉秋長老說等,那就等。
葉秋依舊盤坐著,氣息已經基本平穩,剛才施展“歸墟劫”的消耗恢復了大半。
他雙眸微闔,混沌神念卻如同最精細的觸手,並非僅僅探查那光路表面。
而是深入其能量結構,感知著其與整個墨色湖泊、乃至與這片秘境天地的隱隱聯絡。
他在“看”這條光路構建的“道”。
光路穩定,空間通道無誤,這是表象。
但他隱隱感覺到,光路之中流轉的水靈道韻,與湖泊深處那股沉睡的“活性”意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進入者,如同將自己暴露在這股意志的“注視”之下。
而且,隨著進入者越多,那股意志似乎……甦醒得越明顯?
雖然依舊深沉晦澀,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與“計量”的意味。
這不像是一個單純的遺蹟入口,倒像是一個……考驗?或者說,一個篩選機制?
葉秋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就在此時,最後那幾個觀望的小團體,見葉秋和搬山道尊這兩方最強的勢力依舊按兵不動,心中越發忐忑。
其中一個由三名道尊一重天散修臨時結成的小隊,低聲商議後,其中一位黃袍老者鼓起勇氣,朝著葉秋所在方向遙遙拱手,聲音帶著恭敬與試探:
“葉……葉前輩,搬山前輩。晚輩等人見識淺薄,心中惶恐。不知二位前輩為何滯留不前?可是這通道……尚有風險未明?還請前輩指點一二。”
這話問出了剩下所有人的心聲。
連搬山道尊也看向葉秋,想聽聽他的見解。
葉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黃袍老者,又看了看湖畔所剩無幾的修士,最後落在那幽藍光路與旋渦上,淡淡開口:
“路,無險。”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黃袍老者等人一愣,路無險?那為何……
葉秋繼續道,語氣依舊平淡:“我在等。”
“等?”黃袍老者不解。
“等它‘醒’得再透一些,”葉秋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幽藍的湖水,看向那無盡的深淵,“也等該進去的人,進得再多一些。”
這話有些玄奧,眾人聽得似懂非懂。
搬山道尊卻是心中一動,若有所思。
等它“醒”得再透一些?是指湖底那可能存在的神秘意志或存在?
難道葉秋能感知到連他都難以察覺的東西?
等該進去的人進得多一些?這是何意?
是讓那些人先去探路,趟平可能存在的其他陷阱?還是……另有所圖?
不等眾人細想,葉秋已重新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那黃袍老者等人面面相覷,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抵擋不住機緣的誘惑,對著葉秋和搬山道尊再次一禮:
“多謝前輩提點。晚輩……先行一步。”
說罷,三人也化作流光,踏上了光路,消失在旋渦中。
至此,湖畔除了葉秋的七宗和搬山道尊的鎮海宗,再無其他勢力。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期間,旋渦深處依舊一片寂靜,沒有任何打鬥、慘叫或者明顯的能量爆發波動傳來。
彷彿所有進去的人,都順利抵達了某個安全區域,或者被分散傳送到不同的地方。
湖面之上,幽藍光路穩定如初,旋渦緩緩旋轉,一切如常。
葉秋終於再次睜眼,長身而起。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已然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葉長老?”雲嵐宗主上前一步。
葉秋目光掃過七宗眾人,又看向走過來的搬山道尊,微微頷首:“差不多了。”
搬山道尊目光一閃:“葉道友,可是看出了甚麼?”
葉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幽藍光路,道:
“此通道穩定,短期內應無大礙。湖底之物,似在甄別、觀察。
進去的人多,反而能分散其‘注意’。”
他頓了頓,又道:“機緣各憑本事,風險亦各自承擔。此刻進入,時機尚可。”
搬山道尊恍然,原來葉秋等的是這個!
他並非單純讓人探路,而是在等那可能存在的神秘意志或禁制。
因為大量進入者的“刺激”而將“注意力”分散到各處,降低對後來者的直接審視或針對?
此子心思之深,感知之敏銳,簡直可怕!
“原來如此。”搬山道尊拱手,“受教了。既然如此,老夫便與葉道友一同進入,也好有個照應。”
他這話明顯是示好,表明在接下來的探索中,願與葉秋守望相助。
葉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可。”
隨即,他不再多言,當先邁步,身形飄然而起,輕若無物地落在了那幽藍光路之上。
腳踩光路,觸感微涼而堅實,彷彿踏在某種溫潤的玉石上,光路表面水波般的紋路隨著腳步微微盪漾。
精純的水靈之氣從腳下湧入,帶著清涼之意,卻並未強行侵入體內,反而有種被溫和接納的感覺。
七宗眾人見狀,毫不猶豫,緊隨其後,魚貫踏上光路。
雲嵐宗主、莫凡等人全神戒備,將葉秋護在中間,結成戰陣,穩步前行。
鎮海宗眾人也在搬山道尊的帶領下,踏上光路,與七宗隊伍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互為犄角。
一行人走在幽藍的光路上,向著湖心漩渦前進。
四周是墨黑如淵的湖水,寂靜無聲,唯有腳下光路散發著柔和的幽藍光芒,照亮前路。
越靠近旋渦中心,那股精純的水靈道韻越發濃郁,空間波動也越發明顯。
空氣中瀰漫的腥甜陰寒氣息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活性”與“審視”感,似乎也變得更清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