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主的宮殿漸漸堆滿了骨晶,暗紫色的詭氣幾乎凝成實質,在殿內形成一道道遊走的氣蛇,
偶爾洩露出的威壓讓守在殿外的詭獸守衛都瑟瑟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這日,葉秋剛從“鴻蒙小界”歸來,戰甲上還沾著未乾的金色血跡。
便見黑風主站在宮殿外的廣場上,周身環繞著暗金色的氣流。
那是詭氣即將蛻變的徵兆,也是突破祭道境的標誌。
“葉秋。”黑風主緩緩轉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每一個字都彷彿在顫抖。
“本尊已觸控到祭道的門檻,只差最後一步”
他指向聖山最深處,那裡灰金色的本源氣波動愈發劇烈,像一顆即將甦醒的心臟。
“待本尊突破,便帶你去見本源核心,讓你也嚐嚐祭道境的滋味,也算不負你這萬年的忠心。”
葉秋低頭,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語氣卻帶著近乎狂熱的崇拜,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恭喜主上!賀喜主上!”
黑風主大笑起來,拍著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
十萬年光陰如指間沙,在詭族無休止的掠奪中悄然流逝。
聖山巔的骨火燃了又滅,滅了又燃,始終跳躍著貪婪的幽光。
葉秋最後一次歸來時,帶來的骨晶堆滿了星辰殿的半個殿堂。
每一顆都散發著足以讓半步祭道境瘋狂的本源氣息,像無數顆凝固的星辰。
他將其中最璀璨的那枚,由琉璃淨土佛主的精魂所化,流轉著慈悲與暴戾交織的奇異光澤。
雙手捧到黑風主面前,黑袍上的血漬早已乾涸成暗紅色的花紋。
如同刻在身上的勳章,眼底卻燃燒著比骨火更熾烈的狂熱:
“主上,這是琉璃淨土的佛主精魂,屬下特意為您留著。”
黑風主凝視著骨晶,猩紅的瞳孔中倒映著佛主殘魂的掙扎。
那股純淨而強大的力量讓他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緩緩抬手,骨爪握住骨晶的剎那,整座聖山突然劇烈震顫。
暗紫色的天幕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面混沌般的虛空。
無數詭族生靈匍匐在地,身軀因那股即將破境的威壓而顫抖。
黑風主的氣息如海嘯般攀升,半步祭道的桎梏在佛主精魂的滋養下寸寸碎裂,發出“噼啪”的脆響。
“轟!”
一聲巨響響徹諸天,黑風主周身爆發出暗金色的詭氣,與聖山本源的灰金色氣流交織成網,籠罩了整個聖山。
他懸浮在半空,骨甲寸寸剝落,露出底下近乎透明的軀體。
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祭道境的道韻,彷彿與天地同息。
當他睜眼時,兩道暗金色的光束射穿雲層,聲音帶著掌控天地的威嚴:“葉秋,上來。”
葉秋縱身躍起,落在黑風主身側。
恰到好處地露出敬畏與激動,單膝跪地:
“恭喜主上登臨祭道!屬下參見祭道始祖!”
黑風主抬手按在他的頭頂,一股精純的祭道本源湧入葉秋體內。
那股力量霸道而溫暖,瞬間衝開他體內淤積的壁壘。
半步祭道巔峰的修為如破堤洪水般暴漲,直逼祭道境,經脈中傳來陣陣舒暢的脹痛。
“這些年,你功勞最大。”
黑風主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掩不住上位者的威嚴。
“從今日起,你便是第七始祖,位次在其他半步祭道之上,可與本尊共議征討大事。”
訊息傳開,整個詭異世界沸騰了。
聖山腳下燃起千萬堆篝火,火光映紅了暗紫色的天幕。
詭獸們載歌載舞,用生魂的哀嚎作為慶典的樂章,血腥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星辰殿內,五位老牌祭道始祖端坐於上首白骨王座,看著走上第七位的葉秋。
眼中都帶著滿意的神色,彷彿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葉秋此子,倒是比其他始祖懂事。”左側第一位始祖開口。
他周身環繞著血色霧氣,正是以殘暴聞名的血河始祖。
說話時血霧翻湧,隱約可見無數生魂在其中掙扎。
“這十萬年送來的精魂,足夠我等穩固境界,甚至再進一步了。”
右側的骨獄始祖甕聲附和,聲音從厚重的骨甲下傳出,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尤其是玄黃大世界的道尊精魂,對我等領悟肉身大道大有裨益,那股不屈的意志,碾碎時最是痛快。”
葉秋躬身行禮,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謙卑,頭低得幾乎觸及地面:
“能為諸位始祖分憂,是屬下的本分,不敢居功。”
他心中卻在冷笑,這五位始祖看似和睦,實則各懷鬼胎。
每個人接過精魂時,眼底都藏著對黑風主突破的忌憚。
不過是礙於新晉升的威勢,才暫時收斂了鋒芒。
慶典當日,聖山廣場上人山人海,億萬詭族生靈匯聚於此,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邊際。
黑風主立於高臺中央,暗金色的詭氣在身後化作巨大的虛影。
威懾著億萬詭族,那股祭道境的威壓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目光掃過下方,最終落在葉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葉秋,上來。”
葉秋緩步走上高臺,與黑風主並肩而立。
臺下的歡呼聲震耳欲聾,無數詭獸匍匐叩拜。
將他視作詭族未來的希望,嘶吼聲浪幾乎要掀翻聖山。
黑風主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傳遍四方,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第七始祖葉秋,輔佐本尊有功,特賜‘噬界令’,可調動聖山半數禁軍,征討諸天,先斬後奏!”
一枚刻著九頭蛇與骷髏頭的令牌落在葉秋掌心。
冰冷的金屬觸感下,是沉甸甸的權力,足以讓無數半步祭道境為之瘋狂。
葉秋高舉令牌,嘶吼道:“願為詭族赴湯蹈火,吞噬萬域,登臨永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狂熱,彷彿將靈魂都獻祭給了詭族的“大業”。
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高臺之下,五位祭道始祖的身影隱在陰影中,血河始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骨杖,發出規律的輕響。
骨獄始祖的目光在噬界令上停留了許久,骨甲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們在忌憚,在算計。
卻沒注意到,葉秋袖口下的短刃,正泛著灰金色的微光,那是寂滅之力在悄然蓄勢。
慶典持續了三月,聖山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生魂的氣息,連風中都帶著甜膩的血腥。
葉秋每日都在星辰殿與諸位始祖議事,討論下一個該吞噬的世界。
他故意提出幾個難啃的硬骨頭,看著五位始祖互相推諉,看著黑風主用威壓強行分配任務。
將“貪婪”與“猜忌”這兩個詭族的本性看得淋漓盡致,心中的計劃也愈發清晰。
這夜,葉秋獨自登上聖山之巔,望著那顆懸掛在星辰殿上空的灰金色珠子。
成為第七始祖後,他終於能清晰地感受到珠子的脈動。
那不是甚麼本源核心,而是一枚被煉化的界域種子。
裡面囚禁著無數界域的殘魂,它們的哀嚎與掙扎。
正是滋養詭族力量的源泉,也是束縛這一族的真正枷鎖。
“原來如此……”葉秋低語,指尖凝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氣,輕輕觸碰著空氣裡瀰漫的本源波動。
他終於明白,祭道境不過是這顆種子的養料。
越是強大的詭族,與種子的聯絡便越緊密。
最後越會被它吞噬,連一絲殘魂都留不下。
黑風主的突破,不是榮耀,而是加速了毀滅的倒計時。
待他力量足夠“肥美”,便是被種子收割之時。
身後傳來腳步聲,黑風主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暗金色的詭氣在他周身流轉,與月色交輝:“在想甚麼?”
葉秋轉身,臉上立刻露出狂熱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對力量的渴望:
“在想,何時能隨主上一起,吞噬了那顆珠子,真正踏足永恆,讓諸天萬域都成為我族的牧場!”
黑風主大笑起來,拍著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拍碎:
“快了。等本尊徹底掌控祭道之力,踏入傳說中祭道之上,超脫一切力量的束縛。
便將它摘下來,你我各分一半,屆時你我二人,共掌這諸天!”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彷彿已看到了那“永恆”的景象。
絲毫沒察覺葉秋眼底一閃而逝的寂滅,那是足以湮滅一切的冰冷。
夜風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星辰殿的白骨王座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灰金色的珠子依舊靜靜懸掛。
表面流淌著虛偽的光暈,彷彿在嘲笑這場即將到來的終局。
葉秋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下一次模擬,必須找到摧毀這顆種子的方法。
否則,不僅是詭族,整個諸天萬界,都將淪為它的養料,在無盡的黑暗中徹底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