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晨光穿透暗紫色的天幕時,聖山腳下的廣場只剩下四道身影。
血鴉殘裔拄著半截骨矛勉強站立,潰爛的半邊身子淌著黑血,散發著焦臭的氣息。
兩位隱世老怪物並肩而坐,周身詭氣如濃霧繚繞,卻掩不住氣息的虛浮,
顯然在做最後的調息,試圖穩住瀕臨潰散的本源。
葉秋立在最前方,黑袍已被昨夜的露水打溼,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卻依舊如勁松般屹立,目光沉靜地望著聖山之巔。
骨鍾第三次敲響,這一次不再沉悶如擂鼓,而是帶著一種蒼茫的道韻。
彷彿從宇宙誕生之初傳來,震顫著每個生靈的神魂。
光門再次出現,卻是純粹的金色,與前兩日的暗紫、血色截然不同。
門內流淌著柔和的光暈,隱約可見無數星辰在其中生滅,既浩瀚又神秘。
“最終關,問詭族未來。”大始祖的聲音首次帶上了一絲凝重,彷彿這問題關乎種族的生死存亡。
“入內者,需直面聖山本源,以自身道途作答。
本源認可者,方可入主星辰殿,執掌詭族氣運。”
黑風主走到葉秋身邊,這一次沒有拍他的肩。
只是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聖山本源藏著我族誕生的秘密,也是突破祭道的關鍵。
無論看到甚麼,記住。
詭族的未來,只能是吞噬諸天,凌駕萬族之上,這是刻在血脈裡的宿命。”
他的猩紅瞳孔中閃過一絲狂熱,彷彿已預見自己借葉秋之力踏足祭道、俯瞰寰宇的景象。
葉秋點頭,未置可否,邁步踏入金色光門。
與前兩關的血腥、肅殺不同,這裡竟是一片無垠的星空,腳下是流轉的星雲,如綢緞般拂過腳踝。
頭頂是璀璨的星河,億萬星辰閃爍,彷彿伸手就能摘下一顆。
正中央,一團灰金色的本源氣懸浮著。
既不散發威壓,也不顯露鋒芒,卻讓葉秋的心臟劇烈跳動。
這團本源的氣息,比他見過的任何祭道境存在都要恐怖。
甚至隱隱超越了模擬世界的界限,像是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巨獸。
“你來了。”一個聲音在星空中響起,
不是某個人的聲音,而是無數聲音的融合,蒼老、稚嫩、威嚴、卑微……
彷彿凝聚了詭異一族所有生靈的意志,在星空中迴盪不息。
葉秋直視著那團本源氣,沉聲道:“我來回答你的問題。”
“詭族的未來,當如何?”
本源氣緩緩旋轉,星空中浮現出無數畫面:
詭異一族吞噬界域的慘狀,生靈哀嚎、山河破碎。
仙道修士反抗的悲歌,血染長空、前仆後繼。
隱世部落的掙扎求生,在夾縫中苟延殘喘。
甚至還有……被歷史塵封的片段。
詭族始祖與其他種族簽訂的共生契約,那時的混沌之中,各大宇宙世界和平共處,並無掠奪與殺戮。
葉秋瞳孔微縮。
他看到了真相:
十位始祖並非天生嗜殺,而是被某股力量扭曲了心智。
才撕毀盟約,淪為掠奪的工具。
而那股力量的源頭,正是眼前這團看似溫和的本源氣。
它以吞噬生魂為食,以詭族為爪牙。
若不持續征戰,便會反噬詭族自身,讓他們在痛苦中枯萎。
“這才是聖山的秘密……”葉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聖山並非詭族的聖地,而是一個囚籠。
這團本源氣也不是饋贈,而是詛咒,一道捆縛了詭族萬古的枷鎖。
“回答我。”本源氣的聲音變得銳利,星空中的畫面開始扭曲。
吞噬的慘狀愈發血腥,哀嚎聲震耳欲聾。
彷彿在逼迫葉秋認同黑風主的答案,認同這所謂的“宿命”。
葉秋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混沌氣與寂滅之力同時運轉。
一陰一陽,一柔一剛,在經脈中形成完美的迴圈。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
灰金色的寂滅之力化作一道細線,輕輕連線到本源氣上。
瞬間,無數痛苦的記憶湧入他的識海:
被本源氣控制的始祖們的哀嚎,意識清醒卻身不由己的絕望。
被扭曲心智的詭獸的掙扎,本能的善念與被強迫的殺戮激烈碰撞。
被吞噬界域的悲鳴,家園被毀、親人離散的徹骨之痛……
“夠了!”本源氣猛地爆發,金色的光流如海嘯般衝向葉秋。
帶著足以撕碎半步祭道境的力量,彷彿要將這窺探秘密的不速之客徹底湮滅。
葉秋卻屹立不動,識海中的混沌氣將那些記憶一一梳理、沉澱。
最終凝結成一句話,清晰而堅定:
“詭族的未來,是掙脫你的枷鎖。”
“放肆!”本源氣怒吼。
星空中的畫面全部消失,只剩下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威壓,彷彿要將這片星空都壓塌,
“我孕育了詭族,賦予你們吞噬之力,讓你們擁有凌駕萬族的資本,你們理當為我獵食,這是天經地義!”
“孕育?還是寄生?”葉秋冷笑,短刃突然出鞘,寒光一閃。
灰金色的寂滅之力包裹著混沌氣,直指本源氣的核心。
“你以詭族為爪牙,以生魂為食糧,所謂的祭道之境,不過是讓你變得更強的誘餌。
你所謂的‘未來’,是讓詭族在無盡的殺戮中走向滅亡,成為你滿足貪慾的墊腳石。
這樣的未來,不是詭族的未來,是你的墳墓!”
他的聲音在星空中迴盪,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如利劍般刺破了本源氣的偽裝。
星空中突然亮起無數光點,那是被本源氣吞噬的生魂殘念,此刻竟紛紛響應,化作金色的光雨。
如同億萬星辰的祝福,落在葉秋的短刃上,讓刃身的光芒愈發璀璨。
本源氣劇烈波動,灰金色的氣流翻湧不定,顯然被說中了要害。
它猛地收縮、凝聚,化作一張巨大的骨臉。
猙獰的眼眶中射出兩道猩紅的光柱,帶著毀滅的氣息:
“你不是詭族!你是誰?為何要干涉我族的宿命?”
“我是來終結這一切的人。”
葉秋縱身躍起,黑袍在星空中獵獵作響。
短刃上的灰金色氣流與光雨融合,化作一柄斬滅一切的長劍,劍身流淌著寂滅與希望的光芒。
“寂滅之力,本就是淨化詛咒的力量。
今日,我便用它,還詭族一個真正的未來,一個能自己選擇的未來!”
長劍落下,與本源氣碰撞的瞬間,整個星空都在震顫。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無聲的湮滅。
本源氣的詛咒被寂滅之力層層淨化,那些被扭曲的意志開始甦醒。
星空中浮現出十位始祖原本的面容,他們眼神清明,帶著解脫的笑容,對著葉秋微微頷首。
隨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宇宙中,回歸了真正的虛無。
當葉秋再次睜開眼,他已站在光門之外。
廣場上,血鴉殘裔、兩位老怪物都已倒下,身體化作飛灰,氣息全無。
顯然他們沒能透過本源的考驗,被詛咒反噬而亡。
黑風主看到葉秋出來,眼中閃過一絲急切,立刻上前:
“怎麼樣?本源認可你了嗎?星辰殿是不是已為你開啟?”
葉秋看著他,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偽裝,只剩下平靜的寂滅,如秋水般澄澈:
“它認可了,認可了詭族該有新的未來,一個不再被掠奪裹挾的未來。”
黑風主臉色驟變,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恐懼,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你……你做了甚麼?你難道瘋了嗎?那是我們突破祭道的唯一機會!”
“做了該做的事。”葉秋抬手,灰金色的寂滅之力在掌心流轉,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聖山的詛咒已破,詭族的掠奪該結束了。
從今天起,他們可以選擇自己的活法。”
此時,聖山突然劇烈震動,山體上的極道符文紛紛剝落、消散,露出裡面潔白如玉的山體。
原來聖山並非由骨血築成,而是一顆被詛咒汙染的星辰核心。
隨著詛咒被淨化,星辰核心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如月光般灑滿整個詭異世界,驅散了暗紫色的天幕。
大始祖的聲音帶著解脫與欣慰響起,在天地間迴盪:
“萬古枷鎖,終得破碎。葉秋,從今日起,你便是詭族的新始祖……
不,你是引領他們走向新生的引路人,是打破宿命的光。”
葉秋抬頭望向星辰核心,那裡,模擬世界的系統光幕悄然浮現,字跡簡潔而清晰:
“檢測到最終任務完成,詭族詛咒解除,模擬世界即將關閉。宿主葉秋,可選擇回歸原世界。”
葉秋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奮戰了無數年的土地。
遠處,詭族的生靈們正仰望著潔白的聖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迷茫之外的情緒。
那是對未來的好奇與期待。
他轉身,踏入了光幕。
暗紫色的天幕漸漸褪去,露出湛藍的天空,像一塊被洗淨的藍寶石。
這是詭異世界從未有過的顏色,彷彿預示著一個嶄新的開始,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
意識從模擬世界抽離的剎那,葉秋只覺眉心一陣刺痛。
彷彿有億萬星辰在識海中炸開,無數畫面碎片如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睜開眼,瞬間回到了仙庭小世界的宮殿之中。
一股恐怖的能量從體內仙界湧出,如決堤的江河般衝向四肢百骸。
經脈被撐開時的脹痛感傳來,卻伴隨著前所未有的舒暢。
仙帝圓滿的壁壘如紙糊般破碎,半步祭道的桎梏在呼吸間瓦解。
最終在一聲彷彿來自亙古的道音中,他的氣息穩穩落在了祭道之境。
周身灰金色的氣流流轉,引動著密室裡的每一粒塵埃都隨之震顫。
宮殿內,原本鐫刻的仙道符文開始發光,與他體內散逸的灰金色氣流共鳴,閃爍著和諧的光澤。
葉秋低頭看向掌心,混沌氣與寂滅之力完美交融,每一次流轉都引動著周遭天地的本源波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仙界已徹底成型,宇宙星河,生命古星,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俱全,成為一個真正的完整大世界。
而這大世界的本源,正與他的神魂緊密相連,不分彼此,彷彿他抬手便能摘星攬月。
“祭道之境……”葉秋輕聲呢喃,指尖劃過虛空,留下一道灰金色的軌跡,久久不散。
這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可他心中卻無半分喜悅,只有沉甸甸的凝重。
模擬世界中聖山深處那道本源的氣息再次浮現腦海,那絕非祭道之境能夠企及的存在。
甚至已隱隱觸及“道”的本源,如同籠罩在諸天之上的陰影。
“模擬終究是模擬。”他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在模擬世界裡,他能以半步祭道的修為擊潰那道本源的詛咒,或許只是因為身處模擬世界而已。
若在真實世界相遇,對方只需一個念頭,恐怕就能讓現在的自己形神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識海中,系統光幕悄然亮起,上面顯示著剩餘的模擬次數:3次。
葉秋眼神微動,既然一次模擬不足以探清真相,那就再來一次,直到看清那深淵的全貌。
他調出存檔記錄,目光落在“晉升半步祭道境”的節點上,指尖輕點:“回溯至此,重新模擬。”
光幕閃爍,化作一道旋渦,意識再次被拉入無邊黑暗。
再次睜眼時,葉秋正站在聖山腳下的廣場上,距離最終關開啟還有半個時辰。
血鴉殘裔拄著骨矛咳嗽,兩位隱世老怪物閉目養神,身影依舊,只是他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這一次,他不再想著打破詛咒,而是要順著聖山的規則。
沿著那條被視為“宿命”的路走下去。
看看這條路的盡頭究竟是甚麼,是真正的巔峰,還是更深的囚籠。
“記住,詭族的未來只能是吞噬諸天。”
黑風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猩紅的眼中滿是對祭道之境的渴望。
葉秋點頭,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
眼底翻湧的是與詭族別無二致的貪婪與決絕,彷彿天生就該是這血腥世界的主宰。
金色光門開啟,踏入其中,無垠星空與灰金色本源氣依舊。
只是這一次,葉秋沒有去窺探那些被塵封的記憶。
當本源氣問出“詭族的未來當如何”時,他幾乎沒有思考,便給出了答案。
聲音裡帶著令人膽寒的狂熱:
“以生魂為食,以本源為糧,吞噬萬域,踏碎諸天,直至成為唯一的主宰,讓所有界域都淪為我族的牧場!”
本源氣劇烈波動,灰金色的氣流翻湧如潮。
星空中浮現出的不再是血腥的殺戮畫面,而是詭族征服一個個界域的“輝煌”場景:
仙道俯首,異族為奴,星辰在詭氣中熄滅,宇宙因掠奪而“繁榮”。
灰金色的氣流化作一隻大手,輕輕落在葉秋頭頂,一股精純的本源之力湧入他的體內。
讓他的祭道之境修為瞬間暴漲,感受到了祭道之境的玄妙之處。
骨骼發出“噼啪”的脆響,那是力量在野蠻生長。
“很好。”本源氣的聲音帶著滿意的嗡鳴。
“你懂詭族的宿命,懂我的意志。
從今日起,你便是第十位始祖,入主星辰殿,助我吞噬更多的界域本源,共登永恆。”
星空中的畫面散去,一道金色的階梯從本源氣延伸至腳下。
每一級臺階都刻滿了吞噬符文,通往一座懸浮的宮殿。
星辰殿,殿頂鑲嵌著億萬顆骷髏頭,在星光照耀下泛著詭異的光。
葉秋拾級而上,每一步都讓體內的詭氣更加精純,與聖山本源的聯絡也愈發緊密。
他能感覺到,無數詭族的意志在向他臣服,黑風主、大始祖……
甚至包括那些早已隕落的始祖殘魂,都在為他的誕生而歡呼,聲音震徹星空。
踏入星辰殿的剎那,葉秋的修為徹底穩固在半步祭道巔峰,距離祭道之境僅差臨門一腳。
殿內的白骨王座散發著極道威壓,上面刻滿了歷代始祖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浸染著億萬生靈的鮮血。
而在王座的正上方,懸掛著一顆灰金色的珠子。
正是那道本源的核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力。
“從今往後,你便是詭族的第十位始祖,執掌殺伐大權,統御萬族。”
大始祖的聲音在殿內響起,九道身影從殿外走入。
為首的正是大始祖,此刻他看向葉秋的眼神中滿是認可。
葉秋走上前,在白骨王座上坐下。
冰冷的觸感透過黑袍傳來,卻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契合,彷彿這王座天生就該屬於他。
…………
葉秋成為第十位始祖後,又開始商討入侵大世界的計策。
在諸多始祖面前,葉秋眼底的狠戾的開口道:
“諸位始祖,依屬下之見,當優先征討‘玄黃大世界’。”
他抬手一揮,星空中立刻浮現出玄黃大世界的虛影。
山川脈絡間流淌著近乎實質的本源氣,像一汪醇厚的瓊漿,看得眾始祖眼中詭光暴漲。
“此界仙道昌盛,生魂純淨度遠超青嵐。
且界域壁壘因萬年未有大戰而日漸薄弱,依屬下估算,只需百萬詭獸便可破防,屆時……”
他故意頓了頓,舔了舔唇角,語氣帶著令人齒冷的貪婪。
“便能將那方世界的本源,煉化成最精純的養料。”
大始祖灰色霧氣中的眸子微微轉動,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袖中輕叩,聲音帶著審視的威壓:
“玄黃有位‘道尊’,據說已觸及祭道門檻,一手‘玄黃不滅體’難逢敵手,不可輕敵。”
葉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眼底瞬間騰起嗜血的紅光,彷彿聽到了最誘人的獵物資訊:
“越是強者,精魂越美味。
那道尊若真有幾分能耐,其神魂煉出的骨晶,定能讓諸位始祖的本源更上一層樓。
屬下願親自帶隊,定將那道尊的神魂釘在骨柱上,日夜煉化,獻給諸位始祖享用!”
黑風主上前一步,猩紅的眼中滿是讚許,骨爪在身側輕輕敲擊:
“葉秋所言極是。玄黃肥碩,正好作為他晉升始祖後的第一份大禮。
也讓其他大世界看看,我詭異一族,絕非浪得虛名。”
他側身對葉秋遞去一個隱晦的眼神,瞳孔微縮間,帶著“做得好”的意味。
接下來的百年,九位始祖輪流在星辰殿佈置任務,葉秋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低姿態。
無論是掠奪路線的規劃,還是兵力分配的細節,他都只在被點名詢問時才開口。
且句句不離“吞噬”“掠奪”“煉化”,將詭族應有的瘋狂演繹得淋漓盡致。
每當大始祖因他的提議而皺眉時,他便立刻補充更殘酷的方案。
譬如“屠盡幼童以防後患,絕不能讓仙道有復甦之機”
“掘地千里搜捕隱匿修士,連襁褓中的嬰孩都不能放過”。
用愈發極端的手段,漸漸讓其他始祖放下了戒心。
“這小子,倒是比骨煞那蠢貨懂事多了,至少懂得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一次議事間隙,一位隱世始祖望著葉秋躬身退下的背影。
對身旁的黑風主低語,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
葉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低頭撫著白骨王座冰涼的扶手。
指尖劃過上面凝結的血紋,心中冷笑。
越是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同類,是被貪婪吞噬心智的爪牙。
越能悄無聲息地接近那灰金色珠子的秘密,接近這場萬年騙局的核心。
為了拉攏黑風主,葉秋更是費盡心機,將“忠心”二字刻進了每一個舉動裡。
他將玄黃大世界掠奪來的精魂仔細篩選,挑出最純淨的部分分為十份。
九份封入暗金色的骨晶,親自送到黑風主的宮殿。
彼時黑風主正盤坐在白骨法臺上,周身詭氣如旋渦般旋轉,將無數生魂虛影吸入體內。
見到葉秋進來,立刻睜眼,猩紅的瞳孔裡還殘留著吞噬後的滿足:
“你倒捨得把這麼純的精魂送來。”
葉秋單膝跪地,將骨晶舉過頭頂。
額頭幾乎觸碰到冰冷的地面,姿態謙卑到了極致:
“主上栽培之恩,屬下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
這些精魂雖微薄,卻能助主上早些踏足祭道境。
屆時主上俯瞰諸天,屬下能在您麾下效命。
便是天大的榮耀,又怎敢吝惜這點俗物?”
黑風主接過骨晶,指尖傳來生魂殘留的溫熱觸感。
那股精純的能量讓他渾身舒暢,猩紅的眼中難得地閃過一絲暖意。
這還是第一次有同輩始祖對他如此“忠心”,不像其他人,看似恭敬,實則各懷鬼胎。
他屈指一彈,一枚暗金色的骨符落在葉秋掌心,符面上刻滿了扭曲的噬魂符文:
“這是‘噬魂陣’的陣眼,你下次出征帶上,可加速提煉精魂,也能讓你少費些力氣。”
葉秋接過骨符,指尖故意輕輕觸碰到黑風主的指腹,感受到對方體內愈發磅礴的詭氣。
那股力量已如即將爆發的火山,距離祭道境只剩一層薄薄的隔膜。
接下來的萬年,葉秋如同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諸天萬界間掀起血雨腥風。
他率軍踏平玄黃大世界,將道尊的神魂煉化為骨晶。
焚盡紫霄界,讓那裡的仙火成為詭獸的食糧。
血洗琉璃淨土,將佛門信徒的精魂碾碎成霧……
十個大世界在他的暗紫色詭氣中化為焦土,億萬生魂被煉化為堆積如山的骨晶。
每次歸來,他都會將最精純、最蘊含力量的骨晶親自送到黑風主的宮殿。
自己只留下少許維持修為不墜,將“貪婪”與“忠心”完美地糅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