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破開一片星雲,周遭的星光驟然黯淡下來。
這片星域的虛空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星塵凝結成扭曲的絮狀。
像被揉皺的綢緞,又似凝固的血痂。
連光線都在這裡變得滯澀,彷彿穿行在濃稠的墨汁中。
飛舟船身的隱匿符文次第亮起,淡銀色的光暈在暗紫色虛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軌跡。
如同游魚潛入深海,隨時可能被黑暗吞噬。
“這鬼地方……”王隊長搓了搓胳膊,雞皮疙瘩順著小臂爬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在。
“每次走黑風星域都覺得瘮得慌,連仙力都運轉不暢,像是被甚麼東西拖著似的。”
他瞥了眼船艙角落的葉秋,見對方正閉目養神,眉頭皺得更緊。
忍不住又湊到蘇隊長身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
“蘇隊,你是沒瞧見,那葉秋上船後就沒動過,怕不是嚇傻了?
真仙之下皆螻蟻,這話可不是說著玩的。
黑風星外圍的罡風都能撕碎至尊境的護體仙光,他這點能耐……怕不是來送菜的?”
蘇隊長抬手打斷他,眼神如鷹隼般掃過暗紫色的虛空。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閉嘴,這裡不能亂說話。”
“黑風星域的空間不穩定,任何多餘的氣息、哪怕是話音裡的靈力波動,都可能引來麻煩。”
王隊長悻悻地閉了嘴,卻還是不甘心地瞪了葉秋一眼。
在他看來,蘇隊長這次絕對是看走了眼。
一個連真仙境都沒摸到的修士,就算懂些防禦手段,在仙王級別的盜匪面前,跟塊一撞就碎的擋箭牌也沒區別。
葉秋看似閉目養神,神識卻早已如蛛網般鋪開,細密地籠罩了整片星域。
暗紫色的虛空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雜著金屬鏽蝕的味道。
像是無數場廝殺凝固成的瘴氣,吸入肺腑都帶著刺癢。
更讓他在意的是,飛舟下方的星雲中,隱約有幾處空間漣漪在悄然波動,頻率詭異。
像是有甚麼東西正蟄伏在那裡,吐著信子等待獵物。
“嗯?”他心中微動,神識如探照燈般朝著一處漣漪最密集的星雲探去。
那片星雲呈灰黑色,內部翻滾著濃稠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破碎的星艦殘骸,像巨獸的骸骨。
神識穿透霧氣時,竟感受到一股強橫的威壓。
仙王境巨頭!而且不止一道,在這片星雲的不同角落,至少藏著三道類似的氣息。
每一道都帶著掠奪與殺戮的暴戾,如同盤踞在黑暗中的餓狼,顯然不是善茬。
“仙王巨頭……”葉秋指尖微凝,心中泛起一絲詫異。
護送靈玉而已,怎麼會引來這等人物?
仙王巨頭境界的強盜,而且是三道,讓葉秋感到不可思議。
有這境界,在哪裡都是非常吃香,不知為何淪落為星際強盜。
他不動聲色地睜開眼,目光掃過船頭的蘇隊長。
只見她臉色凝重如鐵,握著彎刀的手指微微發白,指節泛青。
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只是在強作鎮定,試圖穩住人心。
“不對勁。”蘇隊長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這次的靈玉……恐怕不簡單。”
她猛地轉身看向王隊長,眼神銳利如刀:“僱主給的路線圖,是不是有問題?”
王隊長一愣,連忙取出玉簡檢視,指尖劃過光幕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路線沒錯啊……等等,這標記……”
他指著玉簡上的一處星標,聲音都在發顫。
“黑風星域的‘亂流帶’怎麼繞過去了?這是要直接穿‘迷霧沼澤’?”
“迷霧沼澤?”船艙裡的其他修士聽到這名字,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臉色個個煞白。
“那地方不是有死域之稱嗎?據說進去的飛舟就沒出來過,連仙王境都不敢輕易涉足!”
“僱主瘋了?為甚麼要改走這裡?這分明是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蘇隊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猛地看向船艙外的暗紫色虛空。
眼神銳利如鷹隼,彷彿要刺穿那片黑暗:
“不是僱主改的路線,是我們被人引過來了。”
話音未落,飛舟突然劇烈震顫!
像是撞上了無形的礁石,船身發出刺耳的“咯吱”聲,符文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一道漆黑的爪影從下方星雲中猛地探出,帶著撕裂空間的銳嘯,爪尖繚繞著灰黑色的霧氣。
所過之處,暗紫色的虛空被撕裂出一道猙獰的口子,彷彿要將整個飛舟都抓碎。
“來了!”蘇隊長厲喝一聲,腰間的彎刀“噌”地出鞘。
刀光如銀月般璀璨,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斬向爪影,“戒備!”
王隊長也反應過來,雷之法則驟然爆發。
周身纏繞著噼啪作響的電光,在船身織成一道電網,嘶吼道:
“媽的,是黑風老鬼的人!跟他們拼了!”
船艙裡的修士們紛紛祭出兵器,一時間仙光閃爍,各色法則交織成網。
與爪影碰撞的轟鳴震得飛舟搖搖欲墜,船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葉秋坐在角落,看著那道漆黑的爪影,眼神微凝。
這道氣息……正是他剛才察覺到的三道仙王巨頭之一,而且只是其中最弱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