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看著天幕,眼神裡滿是熾熱。
“好!好一個後世!好一個華夏!”
他忍不住拍案叫好,對著身邊的衛青和霍去病說:
“朕也有意效仿周天子,於長安城外舉行‘大肄’,遍邀四方藩屬國使節前來觀禮!”
“尤其是那些桀驁不馴的匈奴人,定要讓他們親眼看看我大漢的軍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只是,劉徹的語氣裡很快又帶上了一絲遺憾。
“只可惜,時機未到,國力尚需積攢。”
衛青立刻躬身勸慰道:“陛下不必心急,天幕此番正好展示了後世‘大肄’的規模與章法,我等可命人詳細記錄下來,待日後我大漢舉行大閱兵時,便可借鑑參考,其規模定然不輸後世!”
霍去病更是信心滿滿,大聲道:“陛下放心!等我替陛下打跑了匈奴,咱們的大閱只會比後世更威風!”
劉徹聽著他倆的話,心中的豪情再次被點燃,他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天幕中的那些禮炮。
看了這麼久的天幕,他們當然知道“炮”是甚麼東西。
不僅知道,他們大漢現在也是有“炮”的!
雖然不是他們自己造出來的,但好歹也是花大價錢,從明朝各個皇帝手裡買來的!
這可是能在當下左右戰局的神兵利器,每一門劉徹都寶貝得不行。
可炮不都是用來攻城拔寨的嗎?
怎麼會擺在這種儀式上?
劉徹心裡犯起了嘀咕,難道後世之人如此兇悍,想借著觀禮的機會,把所有外國使節一口氣全轟死?
這……這未免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就在劉徹胡思亂想之際,天幕上有解釋,說這禮炮打的是空包彈,只是聽個響,並無殺傷力。
劉徹頓時鬆了口氣。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沒有殺傷力,就單純為了聽個響?
這得是多奢侈才能幹出來的事!
要知道,他們大漢現在那幾門從明朝換來的火炮,可是被當成寶貝疙瘩一樣供著,除了他和少數幾個核心將領,外人根本不知道。
這種能決定戰場勝負的神兵利器,在後世竟然淪為了儀式的開場道具?
還一下子就擺出來五十六門!
他們大漢加起來都沒有五十六門!
這不是奢侈是甚麼!
就在劉徹百思不得其解時,一旁的霍去病眼睛卻猛地亮了起來。
他好像想通了甚麼,湊到衛青身邊,壓低聲音說:
“舅舅,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後世的這種禮炮,對他們來說已經不算甚麼厲害的武器了?他們肯定有更厲害的傢伙還沒拿出來!”
衛青聞言,渾身一震。
他摩挲著鬍鬚,覺得外甥這個猜測極有道理。
是啊,誰會把自己家裡最頂尖的武器拿出來?
就算是為了炫耀武力,這也說不通。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種在他們看來堪稱神器的火炮,在後世,或許真的只配聽個響了。
想到這裡,衛青的眼神也變得熱切起來。
他不由得更加期待,天幕接下來,到底還會出現甚麼超出他們想象的東西。
……
“好!”
尚書右僕射李靖看著天幕中那些禮炮兵,忍不住大喝一聲。
“這站姿!這氣勢!這眼神!好!非常好!”
李世民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自己就是從刀山火海里殺出來的馬上皇帝,自然明白,一支軍隊的精氣神,對戰局的影響有多麼重要。
可下一秒,李靖卻又長長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惋惜。
李世民有些不解,問道:“藥師為何嘆氣?”
李靖搖了搖頭,語氣複雜地說:
“陛下,若臣能有這樣一支軍隊,別說區區突厥,就是將整個天下為您打下來,亦非難事!”
“只可惜……我大唐,很難有這樣計程車卒啊。”
這話一出,李世民的臉色微微一沉。
但他沒有立刻反駁,因為他隱約明白了李靖的意思。
大唐的府兵,論悍不畏死,論軍紀嚴明,同樣是天下頂尖。
可天幕裡那些後世士兵身上,有一種東西,是大唐士兵所沒有的。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信念感,一種將自身榮辱與國家命運緊緊相連的歸屬感。
這種精神力量,在大唐的軍隊裡很罕見,除非到了王朝生死存亡的關頭,或者有某個將領擁有無與倫比的人格魅力,才能短暫地激發出來。
後世計程車兵,似乎人人皆是如此。
李世民說不出這其中的具體差別,但能明白李靖的意思。
而殿內其他沒上過戰場的文官們,聽到李靖這番話,非常想反駁。
李靖怎麼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咱們大唐怎麼就很難有這樣計程車卒了?
起碼如今的大唐士卒們,也是為了榮譽而戰,為大唐而戰!
可見到李世民都沒說甚麼,他們也不敢公然嗆聲,更何況魏徵都沒發話呢,他們又為啥著急。
要急也是魏徵先急!
……
蘇銘帶著鏡頭,離開了禮炮陣地,來到了另一片區域。
在他的鏡頭前,出現了一片更為壯觀的人海。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由一千三百八十人組成的解放軍聯合軍樂團。”
蘇銘指著前方那些身穿威武軍裝,手持各種樂器的軍人說。
隨後,他又將鏡頭轉向他們身後。
那裡,是數千名穿著淺藍色襯衫和白色長褲的年輕人,坐得整整齊齊。
“而在軍樂團後面的,是由三千名來自高校的大學生組成的合唱團。”
“他們比我到得可早多了,據說天不亮就已經在這裡集結了。”
【太拼了……】
【換你你更拼。】
【能被選上的都是萬里挑一的。】
【我好像看到我同學了……】
蘇銘介紹完,來到長安街寬闊的馬路上,繼續向前走。
“整場閱兵,分為閱兵式和分列式兩部分。”
“閱兵式包含領導人乘坐檢閱車,從天安門城樓出發,經金水橋,駛上長安街檢閱三軍。”
“而分列式的主場,正是我眼前這塊區域。”
“根據我瞭解到的資訊,此次閱兵共編設了四十五個方隊和梯隊。受閱部隊將按照空中護旗梯隊、徒步方隊、戰旗方隊、裝備方隊、空中梯隊的順序,依次從我們面前透過。”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
一隊負責巡邏計程車兵邁著鏗鏘有力的步伐,從蘇銘身後走來。
蘇銘很自然地將鏡頭對準了他們。
就在這時,一個扛著沉重攝影機的官方攝像師,正背對著巡邏兵前進的方向,因為太過專注於取景,完全沒有意識到身後有人正在靠近。
就在蘇銘都以為他們要撞在一起的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巡邏兵領隊,在距離攝像師還有兩步遠的時候,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身體向外側微微一偏,邁出了一個稍大的步子。
他身後的所有士兵,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在同一時間,做出了與他完全一致的動作。
整列隊伍就像一股流動的液體,無聲無息地繞過了那位攝像師,然後又在瞬間恢復了原本筆直的隊形,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而那位攝像師,從始至終,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竟與巡邏隊擦肩而過。
蘇銘將這一幕,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並透過天幕,清晰地展現在了所有古人的眼前。
……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收縮。
現在他終於弄明白,我大唐為何很難有這樣計程車卒了……
天幕裡,那個扛著東西的百姓,明顯擋住了巡邏士卒的去路。
可那隊士卒,沒有大聲呵斥,更沒有動手推搡,而是選擇了主動避讓。
為百姓讓路?
這怎麼可能?
軍隊是甚麼?是國之利刃,是暴力與殺伐的集合體!
現在,這柄後世的利刃,竟然會為一個普通百姓,主動收斂起自己的鋒芒?
這在他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說隋朝末期,就是現在大唐的軍隊,都很難做到這點。
李靖就曾立下規定,行軍必須離城鎮三里遠,進入城鎮購物需報批,嚴禁掠奪。
為甚麼要嚴令?就是因為不嚴令,不懲處,很難起到約束作用!為了維持戰鬥力和軍隊形象,防止“因亂生變”,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而隋朝末期計程車卒,尤其是募兵和藩鎮牙兵往往自視甚高,在他們眼中,百姓與豬狗何異?
如果真有不侵擾百姓的軍隊,就足以被冠上“仁義之師”的美名了。
至於主動禮讓、幫百姓幹活……
那是不存在的。
亂世的軍隊就更亂了,比如天幕提過的安史之亂,軍隊為了活下去,甚至出現過屠戮百姓、以人為糧的慘劇。
就算打了勝仗,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許多時候,縱兵三日,任由士卒去燒殺劫掠,並非將領生性殘暴,而是那些殺紅了眼計程車兵,需要一個宣洩獸性的出口。
你若強行下令封刀,不讓他們去搶錢、搶糧、搶女人,怕不是下一刻,那些丘八的刀口就會對準你這個主帥!
用劫掠來安撫士卒,幾乎是所有為將者心照不宣的手段。
可後世的軍隊,對自己人如此溫和有禮。
那他們在戰場上呢?
李世民的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
面對敵人,難道也這麼客氣?
這不可能!
戰場是你死我活的修羅場,不是請客吃飯,誰還跟你講究溫良恭儉讓?
這份強烈的違和感,促使李世民迫切地想要探尋這背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