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跨上腳踏車,繼續沿著神道前行。
兩旁屹立著各種人、獸石像,和當初在明孝陵所見,十分相像。
石象路-侵權刪
一路騎行,穿過雕欄畫棟的石牌坊,很快,一座宏偉的門樓出現在眼前。
“這裡就是欞星門,也叫龍鳳門,過了這道門,咱們才算正式進入長陵的陵宮區域。”
蘇銘將車停好,走到門前,開始介紹。
“明十三陵的修建,是從永樂七年開始的,當時大明剛剛把蒙古人趕回草原沒多久,為了恢復咱們中原王朝的禮制,所以這裡的規制,很大程度上是參考了北宋皇陵的。”
“因此整體建築風格偏向方正,甚至有點呆板,但這也恰恰透著一股帝王家的肅穆之氣。”
“長陵作為十三陵裡的第一座,它的整體佈局嚴格遵守了朱元璋的孝陵規制,採用‘前方後圓’的格局。”
“前面方形的區域是祭祀區,後面的圓形區域就是地宮。”
蘇銘指著前方。
“前面的祭祀區一共有三進院落,咱們看到的第一進院落的大門,叫祾恩門。”
“這個門,最初其實不叫這個名字,是後來嘉靖皇帝朱厚熜給改的。”
“‘祾’字,意思是繼承、受福,‘恩’字,就是浩蕩的恩澤。”
蘇銘正說著,彈幕裡突然有人發問。
【我怎麼感覺這匾額上的字不對勁啊?】
【是有點怪,那個‘祾’字,好像不是這麼寫的吧?】
蘇銘抬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大家觀察得很仔細啊!沒錯,這裡的‘祾’字寫錯了,它用的是禾木旁的‘稜’。”
【臥槽,還真寫錯了?】
【那明明是通甲字。】
【這可是皇帝陵墓啊!寫錯字,這在古代不得殺頭?】
【殺甚麼頭啊?這些都是新建的,以前的早就被闖賊燒了。】
祾恩門-侵權刪
……
朱厚熜正襟危坐,當他看到天幕上那個寫錯了的“祾”字時,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給成祖爺修的門,名字竟然寫錯了?
這要是讓老祖宗知道了,還不得怪罪到自己頭上?
他趕忙扭頭,詢問旁邊侍立的太監。
“那字當真寫錯了?”
太監哪懂這個,但看皇帝臉色不對,求生欲讓他立刻搖頭。
“回主子爺,這怎麼可能呢?”
“這可是老祖宗的陵寢,寫錯字那可是大罪,誰有這個膽子啊!”
朱厚熜聽了,也覺得有道理。
是啊,匾額上的字怎麼可能寫錯?
可緊接著,他就看到了彈幕裡的解釋。
原來是後世重修的……
朱厚熜鬆了口氣,但緊接著,一股無名火又冒了上來。
豈有此理!
這後世的朝廷,也太不把成祖皇帝放在眼裡了!
給皇帝的陵寢重寫匾額,竟然還能寫錯字?這朝廷是幹甚麼吃的?
難道就不懲罰那些辦事不力的官員嗎?
後世的朝廷對官員未免也太寬容了!
旁邊的太監看出皇帝又不高興了,連忙湊上前,低聲勸道。
“皇上息怒,這後世連皇帝都沒了,自然也就不注重咱們皇家威儀了。”
“可他們心裡還是記著成祖爺的功績的,不然也不會費心費力地重修陵寢,想來成祖爺在天有靈,也不會怪罪的。”
“再說了,天幕上都解釋清楚了,這事兒也賴不著您,成祖爺更不會怪罪到您頭上了。”
朱厚熜聽著這話,心裡舒坦了些,輕輕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太監暗自鬆了口氣,其實他還有句話沒敢說出來,只敢放心裡。
後世連皇帝的名諱都不避諱了,喊成祖爺一口一個朱棣、朱棣的,喊太祖爺更是連朱重八都能叫出來,更不敬的還喊老朱呢……
寫錯匾額上的字算甚麼啊!
那都不是事兒!
……
蘇銘繼續介紹道:
“之前咱們提過,明十三陵裡,有十二座陵的碑上是沒有刻字的。”
“就算是朱棣的長陵,碑文也只刻在了神道上的那塊神功聖德碑上,陵寢裡的這塊碑也是空的。”
“關於這種‘無字碑’的現象,主要有兩種說法。”
“第一種,說明朝皇帝集體效仿武則天,功過是非,任由後人評說。”
“第二種說法,就比較靠譜了。說明太祖朱元璋曾經下過聖旨,覺得皇陵的碑記,大多都是些阿諛奉承的話,對後世子孫沒甚麼借鑑意義。”
“所以,明朝的官員沒人敢給皇帝寫碑文,這個責任,就落到了繼位的皇帝身上。”
“比如朱棣的神功聖德碑,就是他兒子朱高熾寫的。”
“但是呢,從十三陵的第二座陵開始,後面的六座陵,最初壓根就沒立碑。直到嘉靖年間,才花了六年時間,把這些碑給補齊了。”
“可碑雖然補齊了,但嘉靖皇帝遵循祖訓,沉迷修仙,對寫碑文這事兒也不感興趣,直到他駕崩,也沒給前面的皇帝寫上一篇。”
“後來的皇帝一看,好傢伙,老祖宗的碑上都沒字,那咱們也別寫了,於是就都空著了。”
“可你碑都立了,上面空蕩蕩的,這能行嗎?”
“清朝的皇帝看著就難受得不行,紛紛對這些空白碑文下了手。”
“尤其是以乾隆父子為首,比如咱們前面看過的長陵神功聖德碑背面,就有他倆刻的字。甚至順治皇帝,也跑來這裡刻過字。”
【清朝皇帝真跟狗皮膏藥一樣,哪兒都有他們。】
【雷迪斯安得見特們,有請清章宗·留白終結者·蓋章狂魔·愛新覺羅弘曆!】
【又是乾隆這狗皮蘚。】
【關鍵是他們還刻滿文,真要氣死地下的皇帝吧。】
【朱棣:啊啊啊啊啊啊!!!!「扣碗」】
【真不把自己當外人,跑人家祖墳裡寫字玩……虧陰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