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很快來到一座古色古香的牌坊前。
牌坊極具中式傳統建築的美感,中間的匾額上,用繁體字書寫著“華山”二字。
華山牌坊-侵權刪
他回頭對著鏡頭,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剛才說到的那場嘉靖大地震,對華山的破壞是毀滅性的。”
“山體發生了大規模的崩塌,很多唐宋以來修建的宮觀寺院,全都在那場地震裡被毀了。”
“整座山都裂開了,形成了一條長達40多公里的地表斷裂帶。”
“還不止這些,地震之後,華山的山洪也進入了活躍期,後面幾百年裡,多次發生特大級別的災害性水石流。”
蘇銘停下腳步,轉過身,用登山杖指向左側溪谷山林中的一塊巨石。
那石頭上刻著兩個紅字:“石魚”。
“大家看那塊石頭,清光緒十年,也就是1884年的六月,這裡發生過一次巨大的水石流。”
“當時,這塊體積達到四千多立方米的巨石,就是被那場水石流從山上衝到這個位置的,這種景象,在國內外都非常罕見。”
石魚-侵權刪
【臥槽!四千立方米?這得多大的水才能衝得動啊!】
【沉香劈山救母害了上百萬人。「狗頭」】
【九級以上強度,古籍裡形容就是天崩地裂,說是人類有記載以來最大的地震也不為過。】
【明朝真是多災多難啊。】
【別說明朝了,想一想76年728唐山大地震,和08年512汶川大地震,當時的科技多發達,還是沒了幾十萬人……】
【唐山比汶川死的人多,主要就是因為地震發生在半夜,大家都在睡覺,根本來不及跑。】
蘇銘看著彈幕,眸色暗沉。
天災面前,人力終究是渺小的。
一路無言,繼續往前走,沒一會兒就來到了檢票口。
現在時間還早,路上人很少,買票檢票都很快。
蘇銘剛刷完碼走過閘機,直播間的畫面上,就突然跳出了一條打賞彈幕。
打賞的人,蘇銘也算是老熟人了。
正是歷史上唯一有英文名的皇帝。
【大明·朱棣,打賞主播詔書一份!】
緊接著,只有蘇銘自己能看到的系統提示框彈了出來。
【請注意,是否將該詔書內容公示至各時空?】
【是/否】
詔書?
蘇銘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內容八成和自己剛才說的那場大地震有關。
畢竟那場天災造成的傷亡實在太大了,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皇帝,在提前得知此事後,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只是他沒想到,這次寫詔書的,竟然不是之前打賞過他的朱棣。
蘇銘沒有猶豫,熟練地選擇了“是”。
下一秒,所有歷史時空的天幕,都悄然發生了變化。
……
朱棣正襟危坐,看著天幕上蘇銘的身影,眉頭卻微微皺起。
打賞的彈幕他也看見了。
【大明·朱棣,打賞主播詔書一份!】
朕打賞的?
難道又是之前那個搶在自己前頭,打賞了《永樂大典》和寶船圖紙的另一個自己?
朱棣心裡泛起了嘀咕,等著看那詔書到底寫了些甚麼。
很快,天幕上蘇銘登山的畫面漸漸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清晰無比的金色大字。
【燕王朱棣,謹奉父皇太祖高皇帝敕,諭後世子孫知悉。】
看到這第一行字,朱棣直接愣住了。
甚麼玩意兒?
燕王朱棣?
哪兒來的燕王朱棣?
他還沒想明白,天幕上的內容已經繼續浮現。
【蓋聞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然天威難測,亦警世人。父皇得神明示警,窺見後世災異,心如焚灼,夜不成寐。】
【特示,至嘉靖三十四年臘月十二日子時,陝西華縣、渭南、華山一帶,地將大動,山崩川竭,聲如雷霆,民舍多陷於地中。此劫若至,生靈塗炭,死傷以八十餘萬計。】
【父皇披荊斬棘定此江山,所念者,唯天下蒼生得以安食暖衣。聞此浩劫,痛徹心扉。】
【爾等身為天子,當於災前三年,即嘉靖三十一年起,行以下三事:】
【其一,修繕陝西各州縣倉廩,積穀備荒,不得有缺。】
【其二,諭令地方有司,加固城郭民舍,多備帳篷木石於空曠處。】
【其三,災發之日,免陝西全境賦稅三年,發內帑賑濟,不得遲誤!】
【切記,天災雖難避,人禍猶可違。若有官吏敢於賑災錢糧上下其手、剋扣百姓活命之資者,不論品級,立斬不赦!情節嚴重者,剝皮實草,以謝天下!】
朱棣看著詔書的內容,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可當他看到最後一行落款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洪武八年,朱棣書。】
洪武八年……
洪武八年的自己?
朱棣感覺自己腦子嗡嗡的。
他記得很清楚,洪武八年,父皇和大哥都活得好好的。
大哥朱標二十歲,風華正茂,是大明朝名正言順的儲君。
這等告誡後世子孫的國之大事,就算不是父皇親筆,那也該由大哥來下詔,甚麼時候輪得到他這個,當時毛都沒長齊的小藩王了?
可天幕上的字跡,又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經歷過腥風血雨後,已然坐上皇位的朱棣,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無比大膽的想法。
難道……這是父皇的意思?
不對。
這詔書裡的口吻,實在不像父皇。
難道是……大哥?
大哥早就知道自己未來有一劫,撐不過去,所以才用這種方式,提早培養自己?
會是這樣嗎?
那個位置,可是皇位啊!
天下哪個男人不想坐一坐?更何況大哥坐上去是名正言順,是天經地義,憑甚麼要讓給自己?
自從天幕出現後,朱棣其實早就想明白了。
自己已經無緣那個位置了。
哪怕天幕說他是千古一帝,哪怕後世之人說他功績不輸父皇,他依舊覺得,只要大哥和大侄子能好好活著,皇位就絕對不可能輪到自己。
因為只有他最清楚,父皇對大哥的愛,和對他們這些兒子的愛,是不一樣的。
朱元璋可以有很多個兒子。
但朱重八的兒子,只有一個,那就是朱標。
可眼前這份詔書,卻明晃晃地告訴他,並非如此。
朱棣看著天幕上逐漸消散的金色字跡,良久,默默地撇過頭去,抬手擦掉了眼角淚痕。
原來我朱棣……
也能成為朱重八的兒子。
——
小劇場:
曹操:嗚嗚嗚,幸好有天幕,我曹阿瞞又有爸爸了!
朱棣:是嗎,好巧,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