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傻眼了,他萬萬沒想到,文武百官會是這個反應。
“沒道理啊,孤想當個昏君你們都支援,這大商百官多少有點毛病吧?”
帝辛不知怎麼地,心中升起了一種恨其不爭感覺。
“大王啊,你可知老臣等您這句話等了多少年了!足足有七年了!”
聞太師老淚縱橫,連第三隻神目都因而落淚。
望著高臺上的帝辛,他一張老臉上滿是欣慰、狂喜以及幾分慶幸。
這個大王可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甚麼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
一心撲在國事上,絲毫不為自己考慮。
按理說,新王繼位,應該立刻確立皇后,最好在沒繼位之前就成婚誕下血脈才是。
可帝辛倒好,以一句“大商改革未成,孤何以為家”為由,拒絕了帝乙、聞仲等長輩的親事安排。
距離帝辛繼位七年輾轉而逝。
這讓文武百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大商先祖英靈保佑,大王終於開竅了,懂得女人的好處了!”
身為王叔的比干也是眼眶微紅,為了讓大商王室血脈延續,他這七年可是上奏了三千七百六十八次。
如今他終於得逞了!
“三千?三千那怎麼夠呢?大王好不容易有了延續血脈的念頭,至少得安排個三萬吧!”
“大王血脈如此優秀,大王后宮,當多多益善才是!”
老丞相商容高聲道,德高望重的他說出的話,像極了奸佞之臣。
帝辛嘴巴張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瞧著記憶中這位剛正不阿的老丞相。
你是費仲尤渾上身了?
“咳咳咳……”
帝辛一陣咳嗽掩飾自己的震驚。
他轉頭望向姬昌,這位原西伯侯,如今的大商右相總該怒斥自己荒淫無道吧?
“右相,不知你對孤方才所言之事如何看待?”
帝辛眼中滿是希冀,他是真希望姬昌能夠站出來呵斥他“荒淫無道”的行徑。
如此一來,一可增加姬昌的威望,二可以為自己立“昏君”人設。
被帝辛忽然叫到,姬昌先是一愣,然後面容一肅。
如此正經嚴肅的表情讓帝辛心中一喜。
“好一個姬昌,這大商還是有忠臣的,甚麼聞仲、比干、商容,通通都是奸佞也,說勸諫,還得是你姬昌啊!”
帝辛已經做好打算。
此次姬昌膽敢反駁、勸諫,他就趁勢拿下姬昌的相位,將其趕回西岐。
到時候心生怨念的姬昌在看到自己昏庸的一面後定然會起事,推翻大商,建立大周。
屆時姬昌成為新大王,自己封神上天為仙,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計劃通!
想到此處,帝辛嘴角勾勒出玩味的笑容,打量著姬昌。
但凡他敢說出半點反對之言,今日便剝了他的官職,趕出朝歌城去。
卻見姬昌面上露出一抹堅決,緩緩起身,上前來到大殿正中央。
只聽他高聲道:“回稟大王,臣覺得大王的決定再英明不過了!”
帝辛玩味的笑容一滯,當即就要反駁。
“不是,姬昌你……”
姬昌卻又道:“大王,臣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別急!也別不好意思,且聽老臣為您與殿內諸位同僚道來。”
“臣覺得大王廣納後宮之舉,乃是能夠穩固我大商江山,綿長國運的明智之舉!”
“不是,孤沒有……”
“大王您看您又急,您就別否認了,您的想法姬昌都懂。”
“大王此舉對我大商有三大益處,首先,能夠為大商延續血脈,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大王早些誕下血脈,便能夠穩定天下百姓之心。”
“其次,大王徵召天下美女,此舉乃是一招妙手,近些年八百諸侯之中有不少諸侯因大商實力日益強大心生忌憚,大王此舉,可與八百諸侯聯姻,安他們之心。”
“最後則是大王您自己,這些年您勤於政事,沒日沒夜地為大商改革嘔心瀝血,臣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您曾言,無論做何事都要鬆弛有道。”
“大王啊大王,您為大商奉獻了這麼多年,也該享受享受了!否則豈不是側面說明我等大商朝臣之無能?”
姬昌一番話下來有理有據,說得帝辛目瞪口呆,無法反駁。
“你……”
他頹然地癱坐在帝椅上,指著正經、嚴肅、認真的姬昌半天說不出半點話來。
“大王,您瞅瞅,還得是我姬昌能言善辯是吧?放心吧大王,交給臣,這文武百官,這天下百姓休想說您半句不是。”
“一切交給臣!您安心當好您的聖皇便是!”
姬昌面色坦然,彷彿方才一切所言都出自內心。
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
帝辛多年來的信任有加,還不惜賜名“昌種”,令他姬昌名留青史。
今日他若是不為大王仗義執言,堵住天下悠悠眾口,豈不是枉顧君恩,與畜生何異?
“好一個姬昌!”
聞仲、商容以及比干三位同為大商重臣的同僚亦是瞪大了雙目。
他們好似頭一回認識這位心思深沉、謹言慎行的右相。
其中商容最為慌亂。
對比姬昌方言之鑿鑿、有理有據,於文武百官面前維護君王,說得大王心喜、激動到癱坐在帝椅上。
如此簡在帝心,如何能不讓身為左相的他暗自心驚肉跳。
你姬昌如此出位,是覬覦本相屁股下的位置麼?
帝辛:你管這叫心喜激動?
“不行,不能讓姬昌獨得大王另眼相待!我商容也得混點功勞!”
商容面色一正,也起身出列:“啟稟大王,臣覺得右相所言極是,您也該享受享受了,臣身為百官之首,附議!”
商容一出,其餘百官盡皆出列:“臣等附議!”
“你……你們可真是孤的好臣子啊!”
帝辛環視了一遍文武百官,眼中滿是憋屈,咬牙切齒道。
“大王不必如此,這都是臣等該做的!”
姬昌終於笑了!
他還以為自家大王滿心歡喜到咬牙,只為不笑出聲來,於是又附和了句。
他卻不知,此話猶如一把鹽灑向了帝辛滿是創傷的心臟。
帝辛:姬昌克孤啊!
“等等,孤還有一個要求!”
見群臣如此興奮,帝辛深深吸了口氣後又心生一計道。
“大王儘管開口,大王為大商操勞這麼多年,但凡大王開口,能辦的臣等都給辦了,不能辦的臣等也要創造條件為大王辦了!”
商容高聲道,說完還不忘挑釁了眼姬昌。
帝辛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們這麼縱容孤真的好麼?
滿朝奸佞啊!
孤想立個“昏君”人設咋就這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