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酒店房間的地毯上。

江燼睜開眼睛，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溫熱觸感。林嵐蜷縮在他懷裡，火紅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呼吸均勻而綿長。昨晚的激情過後，兩人都睡得很沉。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江燼輕輕抽出被林嵐枕著的手臂，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銀翼發來的緊急通知。

【緊急會議，十分鐘後，酒店頂層會議室】

他皺了皺眉，輕手輕腳地起身。林嵐在睡夢中呢喃了一聲，翻了個身，但沒有醒來。

江燼快速洗漱，換上作戰服，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林嵐，輕輕關上了房門。

***

頂層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銀翼站在會議桌前，一身銀色戰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她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顯示著浮島市的衛星影象——一個巨大的黑色半球體籠罩著整座城市，像一顆鑲嵌在大地上的黑色腫瘤。

會議室裡坐著兩個人：銀翼和江燼。

“情況你都看到了。”銀翼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冰冷，但江燼能聽出其中罕見的凝重，“浮島市結界已經張開十二小時。根據日本政府提供的情報，結界強度極高，至少需要五名A級狩界使合力才能短暫開啟一個缺口。”

她調出另一份資料。

“結界內部，核電站的能量反應正在急劇下降。監測顯示，有某種存在正在瘋狂吸收核能。日本方面判斷，如果不及時阻止，吸收完成後，那個存在將達到S級威脅水平。”

她頓了頓。

“而且，結界有一個特性——打破後只能維持三秒的通道，之後會迅速癒合。這意味著，只能送一個人進去。”

一個人，進入一座被黑暗結界籠罩、內部有未知S級威脅的城市。

這幾乎等於送死。

“日本政府開出了條件。”銀翼調出另一份檔案，“如果願意支援，他們將支付五十億日元，外加浮島市外圍三平方公里的土地永久使用權。同時，解決危機後，所有戰利品歸執行者所有。”

五十億日元，三平方公里土地。

江燼在心裡快速換算——相當於三億人民幣，外加一塊永久屬於自己的地盤。在日本這種土地資源稀缺的國家，這已經是天價報酬。

但會議室裡沒有人動心。

因為前提是，要活著回來。

“聯合討伐隊商議後決定支援。”銀翼的目光掃過江燼，“浮島市的危機如果不處理，核電站一旦徹底失控，放射性汙染將擴散到整個關東地區。這會嚴重影響我們討伐八岐大蛇的最終任務——我們需要日本的後勤支援，需要這片土地作為基地。”

她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們需要選一個人進去。”

江燼並不意外。在來日本之前，聯合討伐隊內部進行過一場切磋——所有A級狩界使參加，目的是評估各人實力，以便在任務中合理分配。那場切磋，江燼拿了第一。

不是險勝，是碾壓。

“江燼。”銀翼看著他，“你是目前最強的A級狩界使。這個任務，只有你有希望完成。”

江燼沉默了幾秒。

昨晚，銀翼和林嵐都跟他透過氣。銀翼是直接說的——“如果選人，一定是你。”林嵐則是抱著他說：“我知道你肯定會去，但一定要活著回來。”

他抬起頭。

“我接受。”

話音落下的瞬間，腦海裡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新任務】

【任務名稱：浮島市危機】

【任務型別：緊急/主線】

【任務難度：S級】

【任務內容：進入浮島市結界，阻止邪鬼吸收核能，解除城市危機】

【任務獎勵：進化點×100，隨機S級技能×1，系統商店解鎖新模組】

【失敗懲罰：死亡】

【是否接受？】

江燼看著視野中那個鮮紅的“S級”字樣，又看了看系統面板上自己的等級——A級。

他扯了扯嘴角，在腦海裡用意念點了接受。

【任務已接受】

【倒計時開始】

“甚麼時候出發？”江燼問。

“現在。”銀翼關掉全息投影，“浮島市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我送你過去。”

***

林嵐在酒店大堂攔住了江燼。

她換上了一身紅色的作戰服，青鋒劍背在身後，火紅的長髮紮成了高馬尾。看到江燼和銀翼從電梯裡出來，她快步上前。

“我跟你一起去。”林嵐說。

“不行。”江燼搖頭，“結界只能進一個人。”

“我在外面等你。”林嵐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出不來，我就……”

“別說傻話。”江燼打斷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我會回來的。”

林嵐咬了咬嘴唇，突然踮起腳尖，在江燼唇上重重吻了一下。

“活著回來。”她低聲說，“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江燼笑了。

“好。”

***

浮島市外圍，距離黑色結界三公里處，臨時指揮中心已經搭建完成。

十幾頂軍用帳篷排列在海邊的空地上，各種監測裝置正在運轉。二十多名日本狩界使在這裡待命，他們的等級都是A級跟B級——S級全部被調去防備八岐大蛇了，這裡是目前能集結的最高戰力。

當銀翼帶著江燼從天而降時，所有日本狩界使都站了起來。

銀翼的銀色戰甲在陽光下閃耀，背後的透明翅膀緩緩收攏。她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腳下揚起的細微塵土。S級狩界使的氣場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壓迫感。

“銀翼大人！”

為首的日本A級狩界使——一個穿著黑色武士服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深深鞠躬。他身後的其他人也跟著鞠躬，動作整齊劃一。

“情況如何？”銀翼問。

“結界強度沒有變化。”中年男人直起身，臉色凝重，“我們嘗試過三次攻擊，最多隻能在結界表面留下三秒的裂痕。按照計算，需要至少五名A級狩界使同時攻擊同一個點，才能開啟一個足夠一人透過的缺口。”

他看向江燼。

“這位就是……”

“江燼，A級狩界使，本次任務的執行者。”銀翼簡單介紹。

中年男人再次向江燼鞠躬：“我是山口健，浮島市危機應對小組負責人。江燼先生，感謝您的支援。”

江燼點點頭，目光越過他，看向遠處的黑色結界。

那是一個巨大的半球體，高度超過五百米，直徑覆蓋整個浮島市。結界表面漆黑如墨，偶爾有暗紫色的符文一閃而過。陽光照射在結界上，就像被吞噬了一樣，沒有任何反射光。

結界內部，一片黑暗。

即使隔著三公里，江燼也能感受到那股陰冷、邪惡的氣息。那是純粹的惡意，是千年積累的怨恨，是對生命的漠視與踐踏。

【檢測到高強度邪效能量場】

【警告：該能量場強度已達S級標準】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裡響起。

江燼沒有理會。

“開始吧。”他說。

***

五名日本A級狩界使站成一排，面對結界。

山口健站在最中間，他拔出腰間的武士刀，刀身上泛起青色的光芒。另外四人分別持劍、持杖、持弓、持盾，各自凝聚魔力。

銀翼站在江燼身邊，低聲說：“缺口開啟後，你只有三秒時間。結界會自我修復，而且修復速度會越來越快。”

“明白。”江燼點頭。

他心念一動，海東青戰甲從手腕處的奈米裝置中湧出，迅速覆蓋全身。黑色的戰甲貼合著身體曲線，背後展開一對近乎透明的翅膀。戰甲表面流動著淡淡的藍色光紋，那是魔力灌注的痕跡。

“江燼。”銀翼突然叫住他。

江燼轉頭。

這位一向冷冰冰的S級狩界使，此刻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情緒波動。她看著江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安全第一。”

江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會的。”

前方，山口健大喝一聲：“準備——攻擊！”

五名A級狩界使同時出手。

青色的刀光、金色的劍芒、赤紅的火球、藍色的冰錐、銀白的箭矢——五道攻擊匯聚成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轟擊在結界表面的同一個點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結界表面盪開一圈圈黑色的漣漪。被攻擊的位置開始扭曲、變形，最後“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只有一米寬，兩米高，邊緣是不斷蠕動的黑色物質，像傷口在流血。

“就是現在！”山口健大吼。

江燼背後翅膀猛地一振。

海東青戰甲全力催動，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那道裂縫疾射而去。

三秒。

第一秒，他衝到了裂縫前。

第二秒，他側身擠進裂縫。

第三秒——

裂縫開始急速癒合。

黑色的物質從兩側湧來，像兩隻巨手要將他夾在中間。江燼能感受到巨大的擠壓感，戰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咬緊牙關，將最後一點魔力灌注到翅膀上。

嗤——！

在裂縫徹底閉合的前一瞬，他衝了進去。

身後，結界癒合，恢復如初。

***

黑暗。

絕對的黑暗。

江燼落地時，背後的翅膀自動收起。他站在一條街道中央，環顧四周。

浮島市，已經不再是記憶中的樣子。

天空被漆黑的結界籠罩，沒有陽光，沒有云層，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街道上的路燈亮著，但光芒只能照亮周圍五米的範圍，更遠處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燒焦的塑膠混合著腐爛的肉，還帶著淡淡的放射性物質的金屬味。

街道上空無一人。

不，不是空無一人。

江燼開啟【本源洞察】，感知範圍擴充套件到最大。

然後他看到了。

街道兩旁的建築裡，有生命反應。很多，密密麻麻，像是蜷縮在巢穴裡的動物。他們在顫抖，在哭泣，但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整座城市，三百萬人，全部被困在這片黑暗裡。

江燼抬起頭，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在那裡，核電站的位置，一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正在湧動。那不是核能本身的波動，而是某種存在正在瘋狂吞噬核能後散發出的邪惡氣息。

【任務目標更新】

【前往浮島市核電站，阻止邪鬼吸收核能】

【當前進度：0%】

【警告：檢測到大量被邪氣感染的生物正在靠近】

江燼瞳孔一縮。

街道盡頭的黑暗中，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人類的腳步聲。

是某種東西在地上拖行的聲音，混雜著低沉的喘息，還有骨骼摩擦的咔咔聲。

一個，兩個，三個……

十幾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們曾經是人類。

但現在不是了。

面板是青黑色的，佈滿潰爛的傷口。眼睛空洞無神，嘴角流著黑色的涎水。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走路時一瘸一拐，像是提線木偶。

【被邪氣感染的市民】

【等級：D】

【狀態：已死亡，被邪氣操控】

【威脅評估：低，但數量眾多】

江燼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名刀月隱還在刀鞘中，但他沒有拔出來。對付這些雜兵，用不著神器。

他心念一動，雙刀黑星獠牙出現在手中。

刀身漆黑，刃口泛著寒光。

第一個感染者衝了上來，張開嘴，露出腐爛的牙齒，朝著江燼的脖子咬來。

江燼側身，左手刀自下而上撩起。

嗤——！

刀鋒劃過感染者的脖頸，頭顱飛起，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無頭的屍體向前衝了幾步，撲倒在地。

但更多的感染者湧了上來。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從街道兩旁的巷子裡，從建築物的門洞裡，從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越來越多的感染者出現了。他們發出非人的嘶吼，朝著江燼撲來。

江燼深吸一口氣。

【技能「獅子吼」發動】

他張開嘴，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喉嚨裡爆發出來。

聲波以他為中心擴散，空氣中盪開肉眼可見的漣漪。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感染者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全部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路燈上、汽車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後面的感染者停頓了一瞬。

但僅僅是一瞬。

更多的感染者從黑暗中湧出，像是潮水一樣，無窮無盡。

江燼皺了皺眉。

這樣殺下去，沒完沒了。

他需要去核電站，沒時間在這裡浪費。

【技能「隱身」發動】

腳下的影子蔓延上來，將他包裹。江燼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氣息完全遮蔽。

感染者們失去了目標，在原地茫然地轉圈，發出困惑的嘶吼。

江燼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極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沿著街道，朝著核電站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