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山下的臨時指揮中心內,氣氛卻與山上的劫後狂歡截然不同。
空印大師和銀翼在秦嶽的引領下,快步走進了最大的那間由野戰帳篷搭建的臨時會議室,見到了一臉嚴肅的秦嶽。
“秦總,到底甚麼事這麼急?我和銀翼剛從那鬼地方出來,一身晦氣還沒洗掉呢。”空印大師捋著鬍鬚說著話,雖然精神有些疲憊,但語氣還算輕鬆。
銀翼則是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銳利地掃視著會議室,最後定格在中央那塊巨大的電子螢幕上。
螢幕上,正播放著國際新聞頻道的畫面。
“二位先看看這個。”秦嶽的聲音低沉沙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遙控器,將螢幕的音量調大。
畫面中,硝煙瀰漫,火光沖天。一座現代化大都市彷彿變成了末日戰場!
而戰場的主角,赫然是一隻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怪物!
那是一條巨蛇!其身軀之龐大,遠超人類想象的極限!它盤踞在城市的中心,僅僅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其高度就足以與周圍最高的摩天大樓比肩!暗沉如金屬的鱗片覆蓋全身,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三角形的頭顱上,豎瞳如同兩輪燃燒著硫磺火焰的血月,充滿了毀滅與暴虐的氣息。它每一次扭動身軀,都伴隨著地動山搖般的轟鳴,成片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如同積木般被輕易碾碎、倒塌!烈焰與濃煙沖天而起!
無數戰鬥機如同憤怒的馬蜂般圍繞著巨蛇盤旋、俯衝,機炮噴吐著火舌,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撞向巨蛇的軀體!地面上,坦克叢集排開陣勢,炮口怒吼,穿甲彈如同雨點般砸落!爆炸的火光在巨蛇體表不斷綻放!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那些足以摧毀重型裝甲的炮火,打在巨蛇那覆蓋著厚實鱗片的軀體上,僅僅能炸開些許焦黑的痕跡,或者濺起一溜火星!
巨蛇似乎被激怒了,猛地昂起頭顱,張開足以吞下一座體育館的血盆大口,一股墨綠色的、散發著濃烈腐蝕性惡臭的吐息如同瀑布般噴湧而出!瞬間淹沒了前方一個坦克陣地和數架低空掠過的戰機!
坦克在綠霧中迅速融化、變形,戰機則如同被強酸腐蝕的玩具,冒著黑煙打著旋墜落、爆炸!
“嚯!”空印大師看得直咂嘴,捋鬍鬚的動作都停了,臉上露出一種看大片的驚奇表情,“這特效…做得真夠逼真的!比我孫子在家看的那個甚麼凹凸曼打怪獸強多了!秦總,你讓我們看這個幹嘛?放鬆心情?我可不愛看這個。”
他顯然把這當成了某個災難大片。
銀翼也蹙著眉,抱著手臂,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秦總,你甚麼時候也學會開玩笑了?不過這國際新聞頻道放奧特曼?還是新拍的怪獸電影宣傳?我們現在沒時間看這個。”
秦嶽看著兩位S級強者明顯不信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指著螢幕,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力感:“空印,銀翼,你們仔細看!這不是電影!這是國際新聞頻道正在直播的緊急新聞!就在幾個小時前,日本東京灣,突然出現了這條巨型怪獸大蛇!目前造成的傷亡和破壞…真的無法估量!”
“甚麼?!”空印大師臉上的驚奇瞬間凝固,變成了極度的錯愕和難以置信,他猛地湊近螢幕,死死盯著畫面,“直播?新聞?你說這是真的?!”
銀翼瞳孔驟然收縮,抱著的手臂也放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螢幕。
她看到了那些在巨蛇吐息中瞬間融化的坦克,看到了被輕易掃塌的大樓裡隱約可見的驚恐奔逃的小人,看到了記者在直升機上驚恐絕望的解說…
這一切,都太過真實,現在特效有這麼牛逼嗎?
“這…怎麼可能?”銀翼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就在這時,螢幕上的畫面突然切換。依舊是那個國際新聞頻道的演播室,但背景換成了美國地圖。
一位以冷靜專業而廣為人知的成熟知性美女主持人,此刻臉色煞白,拿著稿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惶和難以置信:
“緊急插播!繼日本東京灣遭到代號‘八岐’的巨型生物襲擊後,我們剛剛收到來自美國方面的災難性訊息!大約在同一時間,美國西北部俄勒岡州一片原始森林區域邊緣,數個寧靜的小鎮遭到了…不明生物的恐怖襲擊!”
“以下是前方傳回的實時影片訊息!”
畫面切換!
影片畫面中,鏡頭劇烈晃動,充斥著驚恐的尖叫、爆炸聲和一種非人的、充滿暴戾的嘶吼!
拍攝地點似乎是一個小鎮的街道。鏡頭掃過,一片狼藉!燃燒的汽車,破碎的櫥窗,倒塌的房屋…而製造這一切的元兇,赫然是數十頭身高超過三米、外形猙獰的類人形生物!
它們有著類猿猴的粗壯身軀,覆蓋著濃密的、如同鋼針般的黑灰色毛髮。上肢極其發達,肌肉虯結,垂落時幾乎能觸及地面。
一個個都是頭顱碩大,吻部突出,獠牙外翻,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中只有純粹的殺戮慾望!
這些怪物如同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正在小鎮中肆虐!
“Oh My God! Oh My God!” 畫面外傳來記者極度驚恐、語無倫次的英語解說,“他們到處都是!不斷地從後面的森林裡面冒出來!Oh My God! 快看那邊,它們在幹嘛??!”
畫面一轉,看到了小鎮中恐怖的景象。
一個怪物單手抓起一個正在奔逃的中年男人,像拎小雞仔一樣,在男人淒厲的慘叫聲中,狠狠摜在地上!啪唧! 血肉模糊!
另一個怪物撲倒一個狂奔的女人,巨大的爪子直接撕扯下來她的腦袋……
更有怪物抓著一個活人,如同啃食多汁的果實一般,血盆大口咬下,鮮血四濺!
轉播畫面場面血腥殘酷,宛如人間煉獄!
鏡頭被迅速拉開,小鎮已經陷入一片火海和濃煙。
這時候,遠處傳來了美式裝甲車沉重的轟鳴和密集的槍炮聲!
“快看!國民警衛隊來了!太好了!”記者發出一聲劫後餘生的歡呼。
鏡頭急忙給向鎮外。
幾輛布拉德利步兵戰車和坦克出現,炮口噴射出火舌,機關炮和重機槍編織成一片金屬風暴,將衝在最前面的幾頭巨猿瞬間打得血肉橫飛!
“幹得漂亮!”
“幹掉它們!”
短暫的勝利歡呼幾乎還未落下,令人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剩餘的那些巨猿怪物,面對人類的槍林彈雨,竟沒有絲毫退縮!
它們嘶吼著,強健異常的後肢彎曲,然後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跳躍高度遠超人類想象!它們輕而易舉地越過了前方被摧毀的同伴和低矮的圍牆、樹木,精準而暴烈地……砸進了國民警衛隊的裝甲車輛之中!
“吼——!”
“謝特!它們跳過來了!”
“開火!快開火!啊——!!”
畫面中充斥著美軍士兵驚恐絕望的尖叫和怒吼!
一輛布拉德利戰車的炮塔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巨猿用拳頭生生砸塌!
一輛坦克被另一頭巨猿躍上頂部,艙蓋被它狂暴地撕裂開!裡面計程車兵發出淒厲的慘嚎!
整個隊形瞬間被從天而降的怪物砸得七零八落!精良的武器在近距離肉搏中完全失去了作用!場面從壓制瞬間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鏡頭再次猛烈晃動!記者和攝影師顯然嚇破了膽,連滾爬爬地躲到了一輛翻倒的汽車殘骸後面。
“上帝啊…上帝啊…這是…地獄……”記者的聲音充滿了哭腔和無盡的恐懼。
攝影師大口喘息著,鏡頭對著前方混亂血腥的戰場,控制不住地在顫抖。
突然!一隻佈滿粗硬毛髮的、巨大的手掌猛地出現在鏡頭前,直接插進汽車殘骸下方,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女記者穿著高跟鞋的小腿!
“不!不!放開我!救我!約翰!救我!”麗薩記者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聲音都變形扭曲了!
名為約翰的攝影師哪裡敢動?只能是眼睜睜地看著美女記者被拖了出去。
噗呲!
咔嚓!喀嚓!
令人牙酸的撕裂和骨頭折斷聲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了出來!
接著,一些紅色的東西在咀嚼聲中被丟在了地面上。
一條穿著昂貴職業套裙的、斷裂的、屬於麗薩的大腿....
緊接著是另一條胳膊……
然後是那件帶血的西裝外套……
最後……是一隻滾落到鏡頭前、還穿著紅色高跟鞋的、血淋淋的斷腳!
攝影師約翰驚恐到極點的、絕望的嗚咽聲,他似乎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試圖不發出聲音。
幾秒鐘死寂般的停頓後。
“轟!”
一雙滿是黑毛的大手直接掀開了約翰躲藏的車輛!
在約翰慘絕人寰的大聲尖叫中,那隻沾滿了鮮血和泥汙的巨大腳掌,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一個沉重的、如同踩碎西瓜般的噗嗤悶響傳來!
緊接著,螢幕被一片刺目的、粘稠的猩紅完全覆蓋!
“滋滋滋…”
訊號瞬間中斷!
幾秒後,畫面強行切回了演播室。那位美女主持人臉色慘白如紙,捂著嘴,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眼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生理性的不適。她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穩住聲音,但那聲音依舊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觀…觀眾朋友們…正如…如大家所見…我們剛剛失去了與前方記者和攝影師的聯絡....”
她幾乎說不下去,強行鎮定了一下,“…這…這是來自美國俄勒岡州前線的…真實畫面。目前,襲擊仍在繼續,傷亡人數…無法統計…”
主持人停頓了很久,才用盡全身力氣說出結論:“繼日本之後,美國本土也確認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超自然生物的毀滅性襲擊。世界…似乎在一夜之間,變得陌生而危險了。”
演播室的畫面定格。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空印大師臉上的輕鬆和不信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駭然,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揪斷了幾根保養得宜的白鬍子。
銀翼抱著的手臂早已放下,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不再是絕對的自信和掌控,而是充滿了震驚、困惑,以及一絲…面對未知的凜然。她身上的寒氣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讓會議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秦嶽沉重地關閉了螢幕,轉過身,面對著兩位被這殘酷現實衝擊得有些失語的S級強者。
他的聲音如同灌了鉛,每一個字都砸在死寂的空氣裡:
“看到了嗎?大師,銀翼。今天,不只是我們華都的八妲嶺。”
“日本東京灣,美國西北森林…幾乎是同一時間,全球多地爆發了超乎想象的災難。”
“八妲嶺的亡靈復甦,或許只是冰山一角,是這場席捲全球劇變的一個…不那麼起眼的序曲。”
“世界的原本的規則…恐怕從今天開始,已經徹底改變了。”
“變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