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倖存的三名C級隊員人人帶傷,撲到隊長的屍體旁,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悲痛欲絕。
江燼則蹲下身,仔細檢視了隊長肋下致命的箭傷,又看了看周圍倒伏的屍體和戰鬥痕跡,臉色凝重。
他從隊長臨終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這支小隊是被伏擊的!這印證了我的猜測——這陣法不僅能困人,佈陣者或者其掌控者,能感知到闖入者的位置!他們是在這裡等著這支小隊,設下了包圍圈!”
葉嵐聞言,悚然一驚:“你是說…這些士兵背後,有一個統一的、擁有智慧的指揮者?他能利用陣法,像蜘蛛一樣感知獵物,然後調兵遣將,圍而殲之?”
“沒錯!”江燼站起身,目光如刀鋒般掃視著濃霧深處,“如果真是這樣,事情的複雜和危險程度,恐怕遠超我們之前的任何預估!這已經不僅僅是被動復甦的亡靈,而是有預謀、有組織的入侵或…復甦!”
“該死!”林嵐咒罵一聲。
眾人的臉色都異常得難看,敵人不僅強大詭異,居然還擁有智慧,佔據了地利,將他們困在陣中。
這簡直是最糟糕的局面。
“事已至此,原地不動只會成為靶子,引來更多伏兵。”江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危機感,“我們沒有退路。唯一的辦法,繼續向前!朝著彈琴峽最深處前進!找出那個藏在幕後的指揮官,找到兩位S級前輩!”
兩支隊伍剩下的成員,包括那三個陷入巨大悲痛的灰巖小隊倖存者,都明白了形勢的嚴峻。
倖存的C級小隊隊員擦乾眼淚,帶著仇恨和求生的渴望站了起來,默默地加入了隊伍。
沒有人反對江燼的話。後退無門,原地等死,唯有向前,才有一線生機!
眾人合力,匆匆將犧牲戰友的屍體簡單掩埋在相對乾燥的岩石下,用碎石做了標記。沒有時間哀悼,只有將悲痛化為力量。
掩埋了犧牲者的遺體,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泥土的沉重氣息。破界小隊、颶風之刃小隊,以及僅存的三名C級小隊成員,組成了臨時的聯合隊伍。
隊伍沿著相對開闊的谷底行進,兩側是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巖壁,高聳入霧,彷彿兩堵通往地獄的巨牆。鷹眼和颶風小隊負責偵查的隊員“風語者”走在隊伍最前列,鷹眼緊盯著被嚴重干擾的生命探測儀,風語者則側耳傾聽著霧氣中的任何異響。
“隊長,前方三百米,右側峭壁中段,有異常能量反應,很微弱,但很集中,數量…至少二十個!”鷹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干擾讓讀數模糊不清。
“收到,提高警惕!”江燼和葉嵐同時下令。
隊伍的速度放得更慢,武器緊握在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警惕地掃視著右側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峭壁。巖壁上怪石嶙峋,佈滿了風化的裂縫和凸起的岩石,是絕佳的伏擊點。
就在隊伍行至峭壁下方,進入一個相對狹窄的隘口時——
“嘎啦…嘎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岩石摩擦的聲音密集響起!
“在上面!”風語者厲聲示警!
剎那間,峭壁中段那些看似普通的嶙峋怪石,竟然如同活物般剝落!數十個身影從巖壁的陰影和裂縫中“站”了起來!
它們並非普通的陶土士兵,體型更小,更加瘦削精悍,通體呈現一種深沉的青灰色,彷彿與岩石融為一體。它們的雙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尖銳鋒利的石爪。背後甚至生有類似蝠翼的、由薄薄石片構成的翼膜!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幽藍色的鬼火。
“是石像鬼!小心空中!”葉嵐瞬間判斷出敵人的特性。
“吼——!”
為首的石像鬼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雙翼猛地一振,竟然真的短暫滑翔起來!其餘石像鬼也紛紛效仿,如同下餃子般從峭壁上俯衝而下!
它們的目標顯然是隊伍中央相對脆弱的遠端和治療單位:炎矢、扳手、阮蕊,以及颶風小隊的風語者和另一名輔助!
俯衝帶來的速度極快,石爪在霧氣中劃出刺耳的破空聲!
“保護後排!”江燼怒吼!
“大地壁壘!”鐵山反應最快,雙拳狠狠砸向地面!一道厚實的土牆在隊伍中央後方拔地而起!
然而,石像鬼的機動性遠超地面士兵!它們在空中靈巧地劃出弧線,大部分避開了土牆的阻擋,只有少數幾個撞在上面,撞得碎石飛濺,自身也受到重創。
“炎矢!火牆封鎖上空!”江燼下令的同時,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衝向一個撲向阮蕊的石像鬼。
“烈焰天幕!”炎矢法杖高舉,一片熾熱的火雲瞬間在隊伍上空鋪開!高溫扭曲了空氣,讓俯衝的石像鬼動作一滯。
“剛砧!石錘!護住兩翼!”鐵山巨劍揮舞,砸向一個試圖繞過火牆的石像鬼。
“颶風!升空迎擊!”葉嵐一聲清叱,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竟主動躍起!青鋒劍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寒光,精準地削向一個石像鬼的翼膜根部!她的幾名速度型隊員也紛紛躍起,短劍匕首如同毒蛇般刺向俯衝敵人的關節要害。
江燼的黑星獠牙雙刀快如閃電,將撲向阮蕊的石像鬼凌空斬成數段碎石!阮蕊驚魂未定,但立刻舉起短杖,一道聖光護盾加持在江燼身上。
扳手的重弩發出沉悶的咆哮,特製的爆裂弩矢在空中炸開,強勁的衝擊波震碎了數只石像鬼。鷹眼則冷靜地彎弓搭箭,一支支閃爍著寒芒的利箭精準地射向石像鬼的眼窩和翼膜連線處。
灰巖小隊的倖存者也爆發出最後的血勇,三人組成一個小三角,奮力抵擋著側面襲來的零星石像鬼。
戰鬥在狹小的空間內瞬間白熱化!空中是青色劍光與俯衝石影的交錯,地面是巨劍、釘頭棒、塔盾與石爪的猛烈碰撞!火球呼嘯,弩箭破空,聖光閃爍!
石像鬼的爪擊異常鋒利,能輕易撕裂普通護甲,而且動作迅捷詭異。
一名颶風小隊的隊員不慎被石爪劃過肩頭,頓時鮮血淋漓,幸好被同伴及時救下。
三人小隊的遠端火力手,為了保護受傷的同伴,被一隻石像鬼的利爪刺穿了手臂,慘叫著倒地,被阮蕊的聖光及時籠罩止血。
好在這些個石像鬼不是很耐打,一旦胸口被擊中,就失去戰鬥力,紛紛化作碎石落地。
戰鬥持續了約十來分鐘,最後一隻石像鬼被葉嵐一劍貫穿核心,在尖嘯中化為齏粉。
戰鬥結束,眾人喘著粗氣,清點傷亡。
除了幾名隊員受了些皮外傷,灰巖小隊那名遠端火力手胳膊傷勢較重,但被阮蕊穩定住了。
代價是值得的,數十隻難纏的石像鬼被全殲。
“這些鬼東西…越來越邪門了。”鐵山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看著地上散落的青灰色碎石。
“能飛,能攀巖,還懂得伏擊後排…幕後的指揮者,越來越會玩花樣了。”葉嵐擦拭著劍上的石屑,眼神不善,隊員的受傷讓她有些生氣。
短暫的休整和治療後,聯合隊伍再次啟程。峽谷的地勢開始向下傾斜,霧氣似乎更加粘稠,光線也更加昏暗。腳下不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鬆軟的、混雜著腐殖質的泥土。
道路兩旁開始出現一些低矮的、扭曲的枯樹,如同鬼爪般伸向霧中,看來這些霧氣也侵蝕了植物。
鷹眼和風語者更加謹慎,幾乎每一步都在探查。行進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一片相對平坦、但佈滿低矮灌木和嶙峋怪石的開闊地。
隊伍在一片死寂中行進了約半個小時。腳下的泥土愈發溼軟粘稠,混雜著腐爛植物氣息的灰霧黏在面板上,帶著令人不適的涼意。鷹眼和風語者一前一後,精神緊繃到了極致,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未知的雷區。
“有情況!”鷹眼猛地停下腳步,頭盔下的臉色極其難看,“前方……好強烈的能量波動!大規模!高速移動!正對著我們來!”
幾乎是鷹眼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隆隆隆……
沉悶的、如同地底悶雷般的聲響從濃霧深處傳來,伴隨著越來越劇烈的地面震動!眾人腳下的爛泥都在微微顫抖!
“甚麼鬼東西?!”鐵山握緊了巨劍,環顧左右陡峭巖壁,“是落石?還是有巨獸?”
“不!不是上面!正前方!在霧裡!”風語者側耳傾聽,臉色煞白,“是車輪聲!很多車輪聲!還有……金屬碰撞!”
“戰車?!”葉嵐立刻想到了某種可能性,瞳孔微縮,“所有近戰!一字排開!準備抗擊衝擊!遠端!準備範圍火力!快!”
命令如山!經歷過數次血戰的兩支強隊成員展現出驚人的執行力和默契。
鐵山、山盾、剛砧、石錘連同颶風小隊兩名重甲劍士,立刻在泥濘的窪地前方組成一道堅實的弧形盾牆!江燼和葉嵐則分別站在防線兩側稍後的位置,如同兩個楔子,隨時準備策應反擊或機動撲殺!
炎矢法杖尖端火光凝聚,扳手的重弩發出沉重的上弦聲。颶風小隊的遠端隊員也迅速就位,弓箭、弩矢、蓄力的能量光球對準了前方翻湧的濃霧!
三名灰巖小隊的倖存者被護在最後方,但也緊張地握緊了武器,準備應對可能的側翼偷襲。
下一秒!
轟!轟!轟!
十幾輛龐大、腐朽、由青銅與厚重木料打造的古老戰車,如同衝破地獄之門的惡獸,碾開霧氣,挾裹著令人窒息的威勢狂飆而出而拉車的馬,是如同從兵馬俑中直接活化出來的、體型高大健碩卻毫無生機的陶土戰馬!
它們的眼窩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無聲地揚蹄狂奔,沉重的蹄子踐踏在爛泥上,濺起大片骯髒的泥漿!
每一輛戰車上都站著三名士兵,一名馭手一名手持厚重青銅戰戈的甲士,一名擎著青銅大盾與戰刀保護側翼的重灌步兵!
而在這些高速衝刺的戰車洪流之後,黑壓壓至少上百名手持長矛、槍陣如林的步兵士兵,踏著齊整卻死寂的步伐,如同最忠誠的潮水,緊緊跟隨著戰車衝鋒的鋒刃!長矛如林,寒光閃爍!
它們的目標,正是窪地中央臨時構建起來的人類防線!
“穩住!”鐵山的怒吼如同雷霆!
“打!”江燼和葉嵐的命令幾乎同時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