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你小子!!!”
突如其來的破門聲和鐵山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將病房內融洽愉快的氛圍炸得粉碎!
鷹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緊接著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被撞破“好事”的慌亂。
他猛地扭頭看向門口,當看到門口站著一大群表情各異的隊友時,尤其是鐵山那副“捉姦在床”般的怒容和江燼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整個人都石化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色由紅轉白再轉紅,精彩得如同開了染坊。
那位美麗的護士小姐更是嚇得“啊”一聲輕呼,捂著嘴的手都忘了放下來,臉上的笑容瞬間被驚惶取代,白皙的臉頰迅速飛起兩朵紅雲,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門口這群不速之客,眼神裡充滿了尷尬和羞赧。
空氣彷彿凝固了。
“鐵……鐵山大哥?隊……隊長?你們……你們怎麼來了?”鷹眼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濃濃的尷尬和心虛。
“我們怎麼來了?”鐵山一步踏進病房,叉著腰,嗓門震得病房裡的儀器似乎都嗡嗡作響,“我們擔心你擔心得要死!以為你被那蜘蛛毒折騰得半身不遂了!結果呢?你小子擱這兒泡妞呢?!‘下次有機會一定去試試。’我看你說話聲音,中氣挺足啊!你早就能出院了吧?賴在這兒是捨不得走還是咋地?!”
鐵山模仿著鷹眼剛才那興奮的語氣,惟妙惟肖,臊得鷹眼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我……我沒有!鐵山大哥你誤會了!”鷹眼急得額頭冒汗,徒勞地辯解,“是……是醫生說我還要觀察兩天資料!真的!王護士可以作證!”他求助般地看向那位王護士。
王護士此刻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被這麼多人盯著,尤其是鷹眼這麼一說,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她慌亂地擺著手,聲音細如蚊吶:“那個……張先生……我……我只是例行查房……我……我還有工作!先走了!”說完,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低著頭,看也不敢看門口的眾人,幾乎是貼著牆邊,飛快地從江燼他們讓開的縫隙中溜了出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倉惶。
“哎!王護士!別走啊……”鷹眼徒勞地伸出手,看著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臉的生無可戀。
“噗嗤……”門口的阮蕊第一個沒忍住,看著鷹眼那副吃癟的樣子和落跑的護士小姐,再想想自己之前的擔心,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如同開啟了閘門。
“哈哈哈!我說鷹眼啊!你真是我輩楷模啊!”石錘和剛砧也憋不住了,拍著大腿狂笑。
鷹眼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他手忙腳亂地想從床上爬起來,結果被鐵山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了回去。
“別動!‘重傷員’!”鐵山故意把“重傷員”三個字咬得極重,銅鈴大的眼睛瞪著鷹眼,“解釋解釋?嗯?醫生觀察資料?觀察你和護士小姐談笑風生的資料是吧?觀察你中氣十足、紅光滿面的恢復資料是吧?你小子行啊!我們哥幾個在外面提心吊膽,生怕你被蜘蛛毒搞出個好歹,你倒好,擱這兒享受起VIP病房的‘特殊服務’了?”
“鐵山大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鷹眼急得抓耳撓腮,眼神飄忽,不敢看門口憋著笑的隊友們,“我……我確實是昨天才感覺徹底沒事了!之前是真有點頭暈乏力!王護士她……她就是人特別好,看我無聊,陪我聊聊天解解悶……”
“哦?解解悶?”石錘抱著膀子,一臉促狹,“解悶解到相約出院後一起去虛擬實境館體驗‘熔岩地窟’?這解悶專案挺刺激啊?”
“就是就是,”剛砧在一旁幫腔,“還‘說定了啊’!嘖嘖,鷹眼,沒看出來你小子平時悶不吭聲的,撩妹手段可以啊!住院都不忘發展革命友誼!”
阮蕊也叉著小腰,氣鼓鼓地說:“鷹眼哥!你太過分了!害得我們白擔心!大家這幾天都擔心壞了,結果你在這裡……哼!”
她雖然生氣,但看著鷹眼那副窘迫的樣子,又忍不住覺得好笑。
江燼終於忍不住,嘴角揚起一個明顯的弧度,他走上前,拍了拍鷹眼的肩膀:“好了,大家別逗他了。鷹眼,能開玩笑,能中氣十足地約人家姑娘出去玩,看來身體是真沒事了?”他的眼神帶著瞭然的笑意。
鷹眼見隊長開口,趕緊順坡下驢,用力點頭:“沒事了!隊長!真沒事了!我現在感覺好得很!隨時能出院!”
“那還等甚麼?”鐵山大手一揮,“趕緊的!收拾東西!辦出院手續!別佔著茅坑不拉屎……哦不,別佔著病床耽誤人家王護士‘工作’了!”
在眾人七手八腳和揶揄的目光下,鷹眼幾乎是“逃離”了醫院。
手續辦得飛快,那位王護士在護士站遠遠看到他們一群人簇擁著鷹眼出來,臉又是一紅,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忙碌,鷹眼也只敢偷偷瞄了一眼,連招呼都沒好意思打。
一出醫院大門,鷹眼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隨即又有些悵然若失。
不過很快,他就被隊友們的熱情淹沒了。
“鷹眼,老實交代,發展到哪一步了?”
“王護士電話要到了沒?微信加了沒?”
“人家姑娘對你有沒有意思啊?看你那慫樣兒,估計懸!”
“下次見面記得請人家吃飯啊,別白讓人家陪你聊天解悶!”
鷹眼被調侃得面紅耳赤,連連告饒。
江燼笑著制止了大家的圍攻:“行了行了,鷹眼剛出院,給他留點面子。任務完成了,人也齊了,今晚,我請客!慶功宴!慶祝我們破界小隊首戰告捷,也慶祝鷹眼‘大病初癒’!地方你們挑,吃的管夠!”
“耶!隊長萬歲!”
“必須狠狠宰隊長一頓!”
“我知道一家!華都新開的那家雲頂軒,海鮮和頂級和牛一絕!環境也好,能看到夜景!”阮蕊第一個舉手提議。
“雲頂軒?嘶……那地方可不便宜啊!”石錘咋舌。
“怕啥!隊長說了管夠!再說了,咱們這次可是賺了大錢的!”扳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爍著精明的光。
江燼大手一揮:“就雲頂軒!阮蕊定位子!”
當晚,華都中心區,雲頂軒。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般的城市夜景,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勾勒出這座超級都市的繁華輪廓。包間內,巨大的圓桌擺滿了精緻的菜餚:帝王蟹、澳洲龍蝦、頂級雪花和牛、松茸燉湯、時令鮮蔬……琳琅滿目,香氣四溢,一邊的冰桶裡鎮著昂貴的香檳和年份紅酒。
破界小隊九人圍坐一桌,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輕鬆、興奮和自豪的笑容,幾天前的生死搏殺彷彿成了遙遠的背景板,此刻只有勝利的甘甜和對未來的憧憬。
就連鷹眼,也從最初的尷尬中解脫出來,和大家一起舉杯暢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正酣。鐵山滿面紅光,他端起一杯年份茅臺,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兄弟們!”鐵山的聲音洪亮,帶著酒意和無比的暢快,“趁著大家高興,我宣佈個事兒!咱們這次‘幽影森林’B級任務,所有的收益清算,今天已經到賬了!”
瞬間,包間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鐵山身上,充滿了期待。
鐵山環視一圈,故意賣了個關子,嘿嘿一笑:“除掉榮北集團該抽的那一成管理費,再扣掉我們這次任務消耗的藥劑、裝備維修費……你們猜猜,咱們這趟,淨賺多少?”
“多少?”石錘迫不及待地問。
“五十萬?”剛砧試探著報了個數,在他印象裡,C級任務能分個十幾二十萬就頂天了。
炎矢和扳手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山盾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也亮了起來,鷹眼也放下了筷子,認真的盯著鐵山。
鐵山伸出一隻大手,五指張開,然後又彎起大拇指和小指,比了個“六”的手勢,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六百三十七萬!兄弟們!六百三十七萬啊!!”
“甚麼?!”
“六百多萬?!”
“我的天!!”
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江燼和似乎對金錢沒甚麼概念的阮蕊,其他六人幾乎同時驚撥出聲,石錘和剛砧更是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鷹眼也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炎矢和扳手雖然沉穩些,但眼中也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山盾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鐵……鐵山大哥,你沒算錯吧?”石錘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就……就這一次任務?六百多萬?”
“廢話!老子算了幾遍!”鐵山拍著胸脯,“B級任務的基礎酬勞就高得嚇人!再加上那幻光蜘蛛的戰利品!那身帶幻光特效的甲殼碎片,那魔核,那絲囊,還有那些步足尖端和毒腺,都是搶手貨!特別是那魔核和絲囊,榮北材料部給的價格高得離譜!直接佔了收益的大頭!這還沒算任務本身的貢獻點獎勵呢!貢獻點換資源,那也是錢啊!”
“發了!這次真發了!”剛砧激動地搓著手,“以前幹十個C級任務,也賺不到這麼多啊!”
“跟著隊長幹B級任務,這路子……太對了!”扳手由衷地感嘆,看向江燼的目光充滿了敬佩,炎矢也默默點頭。
鐵山端起酒杯,站了起來,神情無比鄭重:“所以!這第一杯酒,必須敬我們的隊長——江燼!沒有隊長,咱們破界小隊還在哪個犄角旮旯啃C級骨頭呢!沒有隊長硬撼B級領主,咱們別說賺錢,命都得交代在森林裡!來!兄弟們,舉起杯!敬隊長!感謝隊長帶我們闖出這片天!”
“敬隊長!”
“隊長牛逼!”
“感謝隊長!”
“破界小隊,所向披靡!”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包括阮蕊,每個人都端起酒杯,眼神熾熱地看向江燼。酒杯裡晃動著琥珀色的酒液,映照著每個人激動而真誠的臉龐。
江燼心中暖流湧動,看著這群願意將後背託付給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夥伴,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他也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聲音沉穩而有力:
“大家言重了!這杯酒,我受之有愧!幽影森林的勝利,是我們九個人用命拼出來的!沒有鐵山大哥頂在最前,沒有石錘剛砧山盾的穩固防線,沒有炎矢扳手的精準火力壓制,沒有阮蕊的關鍵治療和破隱聖光,沒有鷹眼的偵查預警,我一個人再能打,也打不過一頭B級領主和它的小弟!這勝利,屬於破界小隊每一個人!屬於我們大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語氣更加堅定:“這杯酒,我敬大家!感謝大家的信任,願意跟著我這個新人隊長!我江燼在此承諾,只要大家信得過我,我一定竭盡全力,帶著大家,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越爬越高!B級任務也只是一個開始,我們一起闖!賺更多的錢,變更強的實力!讓破界之名,響徹整個狩界!”
“好!!”
“隊長說得好!”
“一起闖!!”
“破界!破界!破界!”
豪情壯志在包間內激盪。所有人齊聲高喊,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火辣的酒液滾入喉嚨,點燃的是更加熾熱的雄心!
接下來的時間,推杯換盞,氣氛熱烈到了頂點。六百多萬的收益如同最烈的助燃劑,讓每個人都興奮不已。大家暢談著未來的規劃,討論著用這筆錢升級裝備、購買更好的藥劑、甚至給家人改善生活。
鐵山摟著江燼的肩膀,大聲說著以後要跟著江燼買大別墅,石錘和剛砧划起了拳,山盾一個勁兒的對付面前的烤肉。炎矢和扳手低聲交流著裝備升級方案,阮蕊開心地給每個人夾菜倒酒,像只快樂的小蝴蝶,剛出院的鷹眼也徹底放開了,和扳手拼起了酒量。
然而,就在破界小隊眾人沉醉於勝利的喜悅與美夢之時,在華都遠郊,遠離城市喧囂與霓虹的八妲嶺深處——
彈琴峽。
這是一條深邃而險峻的峽谷,因山澗清泉流經嶙峋怪石,發出淙淙錚錚、宛如琴瑟和鳴之聲而得名。白日裡,這裡是遊客探幽訪古、親近自然的勝地。
但此刻,深夜的彈琴峽,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幾聲蟲鳴和山風吹過樹梢的嗚咽。月光被高聳的山崖切割,只在峽谷底部投下斑駁清冷的光影,更顯幽深靜謐。
突然!
一陣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琴聲,毫無徵兆地在峽谷最深處響起。
這琴聲並非人間任何一種已知樂器所能發出,它空靈、縹緲,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古老韻味。
初時如涓涓細流,幽咽纏綿,彷彿情人低語,訴說著無盡哀思;漸漸地,音調拔高,變得淒厲而尖銳,如同金戈鐵馬碰撞,充滿了肅殺與怨恨;最後又歸於低沉,如泣如訴,彷彿千萬個不甘的靈魂在深淵中齊聲悲鳴,召喚著冥冥中的存在……
琴聲連綿不絕,在寂靜的峽谷中迴盪、疊加,形成一種詭異的共鳴,彷彿整個峽谷的岩石、溪流、樹木都在隨之震顫、應和。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卻又詭異地被束縛在峽谷範圍內,並未向更遠的山嶺擴散。
峽谷底部,那常年被泉水沖刷的光滑石壁上,一些極其古老、早已被歲月和青苔掩蓋的、非金非石的奇異符文,在琴聲的共鳴下,竟開始散發出極其微弱、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幽綠色熒光。
空氣中,一絲絲陰冷、沉寂、帶著鐵鏽和腐朽氣息的能量,開始悄然匯聚、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