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球,距離江燼率領破界小隊順利完成第一個B級任務,已經過去幾天了,勝利的歡呼猶在耳畔,B級任務的硝煙與血腥味似乎還未完全散去。
破界小隊成員們各自休整,處理著戰鬥留下的傷痕,同時也在消化著首次挑戰高難度任務成功的巨大喜悅與收穫。
然而,幾天過去,一絲疑慮和擔憂悄然在隊員間瀰漫開來。
“鐵山大哥,你那邊有鷹眼的訊息嗎?”通訊器裡傳來扳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醫院那邊……還沒通知他出院?”
鐵山正在家裡對著鏡子擦拭他那柄寶貝巨劍,聞言動作一頓,粗獷的眉頭擰了起來:“沒有啊!老子昨天還給他發訊息,問他啥時候滾出來喝酒,這小子就回了個‘快了快了’,再問就含糊其辭。孃的,該不會那蜘蛛毒真留了啥後遺症,沒好利索吧?”
“我這邊也是,”炎矢清冷的聲音接入通訊頻道,“昨天我給他發訊息說怎麼樣了,他說他精神頭還行,但醫生好像還在觀察甚麼資料,沒給出院許可。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是啊是啊!”阮蕊清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江燼哥,你說鷹眼哥會不會是那種餘毒深入骨髓或者神經受損了?電視裡不都那麼演嗎?他怕我們擔心才不說實話?我們要不要再去醫院看看他?”
江燼剛結束一輪體能訓練,汗水順著線條分明的下頜滑落。他聽著隊員們七嘴八舌的擔憂,心中也升起一絲疑慮。
鷹眼的性格他是瞭解的,堅韌能吃苦,甚至有點孤傲,不是那種輕易示弱或者麻煩別人的人。
如果真無大礙,以他的性子,巴不得早點離開病床歸隊,這種拖沓的行為從他身上發生,確實反常。
“大家別自己嚇自己,”江燼沉穩的聲音安撫著頻道里的情緒,“他自己都說沒甚麼事兒,應該問題不大。不過既然大家都擔心,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下午,我們去醫院看看他。當面問問清楚,也省得我們在這胡思亂想。”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票透過,破界小隊一致約定好下午兩點在醫院門口集合。
午後,陽光正好。江燼站在路邊,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作為新晉的、擁有A級實戰評價的B級狩界使,在寸土寸金、強者雲集的華都核心區,他的出行方式確實顯得有些……樸素。
車子平穩地駛向位於榮北集團附屬區域的狩界使專屬醫院。
遠遠地,江燼就看到醫院氣派的大門口,幾個熟悉的身影已經聚在那裡。
鐵山那魁梧的身軀如同鐵塔,山盾抱著臂膀站在一旁,石錘和剛砧正比劃著甚麼,炎矢安靜地靠在牆邊,扳手擺弄著他的戰術腕錶,阮蕊則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向路口張望。
一看到一輛計程車停下,江燼的身影出現,阮蕊眼睛一亮,像只歡快的小鹿般蹦跳著衝他揮手:“江燼哥!這邊這邊!”
江燼付了車費,快步走過去,帶著歉意笑了笑:“大家都已經到了啊,抱歉,路上有點堵車,辛苦大家等我了。”
“哈哈,沒事沒事!”鐵山大手一揮,渾不在意,“我們也是剛到,剛聊了沒兩句。江燼啊,你現在好歹也是咱們破界小隊的金字招牌,B級任務說啃就啃下來了,怎麼出門還跟普通人一樣打車擠大巴的?”他揶揄地拍了拍江燼的肩膀。
扳手也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戰術眼鏡,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說:“是啊隊長,說真的,不考慮買輛車?以你現在的收入水平和身份地位,沒個座駕說不過去吧?你看那些稍微有點名氣的B級小隊隊長,哪個不是座駕拉風,前呼後擁的?像你這樣返璞歸真,出門全靠公共交通的,估計整個市裡邊也就您獨一份了。”
炎矢在一旁淡淡地補充了一句,“確實。很多B級狩界使,哪怕實力不咋樣,面子功夫也要做足。隊長你這麼低調,簡直低調得過分了。”
“買啥買呀!”阮蕊一聽,立刻湊上前,小臉上滿是天真和理所當然,“江燼哥,我家車庫裡好幾個車都放著吃灰呢!跑車、越野、商務啥都有!回頭你去我家,看上哪個直接開走就是了!反正我爸媽也不怎麼開,那麼多車放著也是浪費!”
她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愣,阮蕊家境優渥在隊裡不是秘密,但這麼豪爽地讓人去家裡“隨便挑一輛開走”,還是讓大家有點咋舌。
一旁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山盾,抱著兩條粗壯的膀子,聞言甕聲甕氣地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直接,帶著一股子傻大個特有的耿直:“阮蕊,你是不是看上我們隊長了?搞得跟要讓我們隊長上門入贅一樣,還送車?”
噗——!
“哈哈哈!”
“哎喲我去!山盾你這腦回路!”
“入贅?哈哈哈!山盾你太有才了!”
山盾這話如同往平靜的湖面扔了顆深水炸彈,瞬間引爆了現場!
鐵山第一個忍不住,拍著大腿爆發出震天的狂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石錘和剛砧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扳手眼鏡都笑歪了,炎矢萬年冰山的臉上也罕見地裂開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
阮蕊更是瞬間鬧了個大紅臉,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像只煮熟的大蝦。
她又羞又惱,氣急敗壞地跺著腳,蔥白似的小手指著山盾,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山盾!你!你個大笨熊!你胡說八道甚麼!我……我只是覺得方便!誰看上……誰要他入贅了!氣死我了!看我不……”
眼看阮大小姐要發飆,江燼趕緊站出來打圓場,臉上也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好了好了,都別鬧了!山盾,少說兩句。阮蕊,別生氣,他就一根筋。”
他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咱們是不是忘了今天來幹嘛的?正事兒要緊!趕緊進去看看鷹眼到底怎麼回事,這都幾天了也沒聽說出院的訊息。別真是傷情出了甚麼變數,他一個人悶著不說。”
提到鷹眼,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輕鬆的氣氛瞬間被擔憂取代。
是啊,大家剛才光顧著調侃買車和山盾的神發言,差點忘了正主還在醫院裡情況不明呢!
“對對對,快進去看看!”鐵山收斂笑容,表情嚴肅起來。
“希望別真有事。”阮蕊也顧不上生氣了,小臉上滿是憂慮。
“走!”江燼一揮手,帶著這支剛剛還歡聲笑語,此刻又憂心忡忡的隊伍,走進了狩界使專屬醫院那寬敞明亮且充滿科技感的大廳。
醫院內部環境極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某種清新植物的氣息,往來人員不多,顯得安靜而高效。
江燼徑直走到諮詢臺前。
“您好,我們想探望一位前幾天送來住院的狩界使,名字叫張遠,代號‘鷹眼’。”江燼禮貌地對值班的護士小姐說道。
護士小姐穿著剪裁合體的白色制服,氣質幹練。
“好的,請提供一下他的狩界使身份ID,我需要查詢一下具體資訊。”護士小姐微笑著說。
“ID是RH-0742-C。”鐵山在一旁迅速報出鷹眼的身份編碼。
護士小姐在光屏上快速操作了幾下,點點頭:“確認了,張遠先生確實在本院住院治療,目前尚未辦理出院手續。”
她看了看螢幕,補充道,“他住在住院部A區,7樓,703號單人病房。探視時間是下午兩點到五點,現在是探視時間,可以直接上去。”
“謝謝。”江燼道謝後,帶著眾人走向住院部的電梯。
電梯裡,氣氛有些沉默。鐵山皺著眉,低聲嘟囔:“還真在住院……老子還以為這小子偷偷摸摸溜出去泡妞或者幹啥去了,沒好意思跟我們說呢。看來是真有事?”
阮蕊更擔心了,抓著江燼的衣角:“江燼哥,不會真被我烏鴉嘴說中了吧?那個幻光蜘蛛的毒素有潛伏期?或者引發了甚麼未知的併發症?早知道當時我多用幾遍驅散魔法就好了。”
“別瞎想,”江燼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等會兒見到人就知道了。也許就是需要多觀察幾天,徹底清除餘毒。”
電梯門在七樓開啟。走廊鋪著柔軟的地毯,光線柔和,環境安靜舒適。
703病房就在走廊的中段。眾人很快找到了門牌。
江燼核對著門牌上的資訊,確認無誤,正準備抬手敲門,旁邊的鐵山卻突然“咦”了一聲,臉上露出極其古怪的表情。
他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側著身子,把耳朵貼近了病房門,屏息凝神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眾人不明所以,但看鐵山那嚴肅又帶著點八卦的神情,也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學著鐵山的樣子,紛紛把耳朵湊近了門板。
這一聽,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精彩紛呈。
病房內,清晰地傳出一箇中氣十足、帶著明顯愉悅笑意的男聲——
正是他們“擔憂”了好幾天,以為重傷未愈的鷹眼!
“哈哈哈!真的假的?你們護士站還有這種規矩?太逗了!那後來那個病人怎麼樣了?”
緊接著,是一個清脆悅耳、如同銀鈴般的女聲,帶著忍俊不禁的笑意:“後來呀,主任臉都綠了!不過那個病人也是活該,誰讓他總是不守規矩……”
“就是就是!對了,王護士,你上次說的那個新開的虛擬實境訓練館,真有那麼神奇?能模擬異界環境?”
“嗯!效果超逼真!我上週休班去體驗了一次‘熔岩地窟’,熱浪撲面而來,連腳下岩石的觸感都跟真的一樣!嚇得我差點把模擬頭盔扔了!下次有機會一起去試試?”
“好啊!等我出院了,一定去!說定了啊!”鷹眼的聲音聽起來興致勃勃,哪有半分虛弱和病態?
門外,鐵山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旁邊石錘、剛砧、扳手等人的表情也從擔憂,漸漸變成了錯愕、荒謬、最後是憋笑的扭曲!江燼的嘴角也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阮蕊更是聽得目瞪口呆,隨即反應過來的她鼓起了腮幫子,之前的擔憂瞬間化作了又好氣又好笑。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從房門旁邊的透明觀察窗望進去。
透過強化玻璃,只見單人病房內,燈光柔和明亮,病床上,鷹眼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病怏怏躺著!
他穿著乾淨的病號服,後背墊著靠枕,精神煥發地半坐著,臉上洋溢著過分紅潤的光澤,手舞足蹈,唾沫橫飛,哪裡有一丁點身體不舒服或者中毒未愈的病態?
他對面,坐著一個身姿窈窕、穿著整潔白色護士服的年輕女孩。女孩側對著門口,但能看到她微微卷曲的栗色長髮垂落肩頭,側臉線條優美,鼻樑挺翹,此刻正用一隻手輕掩著紅唇,笑得肩膀都在微微聳動,顯然是被鷹眼的聊天方式與語氣逗得非常開心。
那身姿氣質,確實是個標緻動人的美女。
這畫面……這哪是在住院治療?這分明是在開小型故事會加私人聯誼專場!
好了,這下真相大白!甚麼毒素沒清除乾淨?甚麼身體不適?全是扯淡!
這貨根本沒憋甚麼大病,他是憋足了勁在醫院裡泡妞呢!樂不思蜀,不捨得走了!
鐵山再也忍不住了,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客氣地“砰”一聲推開了病房門!
“鷹眼!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