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燼依舊沉默,只是那平靜的眼神深處,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
徐隊見他不為所動,怒火更熾,他獰笑著,俯身湊近江燼的臉,壓低聲音,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怎麼?骨頭硬?嘴硬?沒關係,進了這裡,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讓你把你仗著狩界使身份乾的那些無法無天的事,一件件都吐出來!包括你是怎麼收了黑錢,幫人剷除異己的!”他開始試圖給江燼羅織更多莫須有的罪名。
“徐隊,”江燼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破了徐隊的咆哮,“你這麼急著給我定罪,甚至不惜編造故事……是因為心虛嗎?”
徐隊一愣,隨即暴怒:“我心虛甚麼?!我心虛你這種殺人犯?!”
江燼嘴角勾起一絲帶著洞察和嘲弄的弧度,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徐隊:“我跟您說,剛才在巷子裡,那兩個人為了不被我殺掉,已經跟我說了,在我被您帶走之前。”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到徐隊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們說,”江燼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敲打在徐隊的心上,“是騰達公司的老闆,給了你一大筆錢。讓你安排這場戲,把我弄進去,最好讓我永遠出不來……這樣,我們小區拆遷就沒人能帶頭阻攔了。他們還說,事成之後,還有厚報……徐隊,收錢辦事,好手段啊。那個老闆給了你多少?值得你這麼賣命?”
徐隊的臉色在聽到“騰達公司老闆給你錢”這幾個字時,瞬間變了,瞳孔驟然收縮,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裡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然而,徐隊終究是個老油條,他看著江燼戲謔的笑容,立馬反應了過來。
那兩個殺手壓根都不認識自己,況且任務失敗,一個當場死亡,另一個重傷被抓,怎麼可能有機會跟江燼求饒說話?還是在警察到來之前的混亂巷子裡?這根本不可能!
可是他剛才的表情變化,被江燼捕捉得清清楚楚!
“你他媽詐我?!”徐隊反應過來,一股被戲耍的滔天怒火直衝腦門,臉由慘白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巨大的羞辱感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好!好!好你個江燼!死到臨頭還敢耍花樣!”徐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燼,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扭曲,“看來不給你點真格的,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給他來點狠的!讓他嚐嚐滋味!”
他身後的兩名警員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獰笑。其中一人從牆角的工具櫃裡拿出了一根包裹著黑色橡膠、頂端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電棍。
另一人則從腰間解下了一副特製的、帶有沉重鋼芯的警棍。
“先給他鬆鬆筋骨,看看這小子到底是骨頭硬還是嘴硬!”徐隊咬牙切齒地下令,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沉重的警棍帶著風聲,狠狠砸在江燼的肩胛骨上!同時,滋滋作響的電棍也猛地戳在他的肋下!
“唔!”劇烈的疼痛如同電流瞬間席捲全身!肌肉在電擊下不受控制地痙攣!骨頭被重擊的悶響清晰可聞!
江燼的身體猛地繃緊,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將即將衝口而出的痛呼硬生生嚥了回去,只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還挺能扛?”持警棍的警員有些意外,隨即加大了力道,雨點般的棍擊落在江燼的背部、手臂、大腿上!沉悶的擊打聲在審訊室裡迴盪。
電棍一次次戳在江燼的身上,每一次都帶來強烈的麻痺和劇痛,讓他肌肉失控地顫抖,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混雜著被打破面板的淡淡血腥味。
審訊變成了酷刑。
然而,無論拳腳如何加身,無論電擊如何肆虐,江燼始終沒有再發出一聲慘叫,更沒有一句求饒。
他低著頭,身體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但每一次被擊打後,他都會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在汗水和血汙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幽深、冰冷,他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住徐隊的臉。
徐隊起初還在暴怒地指揮,叫囂著要撬開江燼的嘴。但漸漸地,他感覺後背有些發涼。江燼那沉默的抵抗,那一次次抬起頭時投來的目光,像無形的冰錐,一點點刺破了他的怒火,讓他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和……煩躁。
“媽的!我叫你看!”徐隊搶過隊員手中的警棍,狠狠地砸向江燼的肚子。
砰!砰!
“唔!”江燼江燼死死咬住牙關,硬是將所有慘叫和痛呼都憋在了喉嚨深處。
又毆打了幾分鐘,江燼依舊是一言不發。
“徐隊……這小子……邪門啊!”拿著電棍的警員喘著粗氣。
徐隊臉色鐵青,煩躁地在狹小的審訊室裡踱步。
對他來說,時間拖的越久,變數越大!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徐隊猛地停下腳步,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去!把吐真劑拿來!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他決定動用更極端的手段。
一名警員聞言,立刻轉身走向門口,準備去取那種被嚴格管制、副作用極大的藥物。
就在他剛拉開門,腳步還沒邁出去的時候。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從外面傳來!彷彿整個警察局都在震動!厚重的審訊室防爆大門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外面狠狠撞開!
煙塵瀰漫中,一道高挑、冷豔、氣場強大的身影當先踏入!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職業套裝,外罩一件線條利落的黑色風衣,烏黑的長髮如瀑般垂落肩頭,襯托著一張冷若冰霜卻美得驚心動魄的容顏。
正是榮北集團的A級狩界使,顧薇!
她身後跟著幾名同樣氣勢不凡、穿著榮北集團安保制服的人員,以及一位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表情嚴肅的律師。
再往後,是臉色慘白如紙、滿頭大汗、幾乎要站不穩的區警察局局長。
顧薇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瞬間掃過審訊室內。當她看清被銬在椅子上、渾身傷痕累累、血跡斑斑,明顯被毆打了很長時間的江燼時,那雙冰冷的美眸中,瞬間燃起了足以焚燬一切的滔天怒火!
“江燼!”顧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隨即化為徹骨的寒意,她猛地抬頭,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劍,瞬間釘在了距離江燼最近的,手中還拿著帶血的警棍的徐隊身上!
徐隊被這目光看得渾身一哆嗦,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剛想開口質問“甚麼人敢擅闖審訊室?”,顧薇已經動了!
她一步跨出,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殘影,瞬間就欺近到徐隊面前。
在徐隊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顧薇那白皙如玉、看似柔弱的手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如同驚雷炸響在審訊室內!
徐隊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像個被抽飛的陀螺,原地轉了大半圈,眼前金星亂冒,臉頰瞬間腫脹麻木,嘴角破裂,鮮血混著唾沫飛濺而出!
他“噗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半邊臉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反了!還敢打警察了?!嗎的你們不知道我小舅子是誰嗎……”徐隊被打懵了,下意識地嘶吼著,掙扎著想爬起來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個一直跟在顧薇身後、面無人色的區警察局局長,已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衝了上來!
“混賬東西!你給我閉嘴!”局長怒吼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變調。
他衝到還在地上掙扎的徐隊面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也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給了徐隊另一邊臉一個更加響亮的耳光!
“啪!!!”
這一巴掌,直接把徐隊剩下的話全打回了肚子裡,也徹底把他打傻了。
局長打完,看都不看眼冒金星、徹底懵掉的徐隊,轉身對著顧薇,腰彎成了九十度,臉上堆滿了諂媚和恐懼混合的複雜表情,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顧…顧小姐息怒!息怒!是我管理無方!是我失職!讓江先生受委屈了!市局…市局王局親自打電話,雷霆震怒!要求我們立刻、馬上、無條件釋放江先生!徐志強他濫用職權、刑訊逼供這件事我根本就不知情!徐志強他罪該萬死!”
他語速飛快,聲音帶著哭腔,唯恐慢了一秒解釋不清。他一邊說,一邊惡狠狠地瞪著地上的徐隊,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徐隊躺在地上,臉腫得像豬頭,兩邊耳朵都在轟鳴。當他聽到“市局王局親自打電話”、“雷霆震怒”、“罪該萬死”這些詞,特別是從自己頂頭上司口中說出來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紙。
他驚恐地看向顧薇,看向她身後那些明顯是榮北集團高層安保力量的人員,看向那位眼神銳利如刀的律師……再結合局長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恐懼態度……
完了!自己完蛋了!
徐隊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知道,自己完了!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他作威作福的日子,他的當官的身份……都將在今天徹底終結!
巨大的恐懼讓他渾身癱軟,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一個屁也不敢再放。
顧薇看都沒看地上的徐隊和卑躬屈膝的局長。她快步走到江燼身邊,看著那滿身的傷痕和血跡,眼神中的心疼和怒火交織翻湧。她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下江燼手腕腳踝被鐐銬磨出的血痕,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他們對你用刑了?”
江燼抬起頭,儘管臉色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對顧薇扯出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一點皮肉之苦,死不了。顧薇姐,謝謝你能來。”
“是我來晚了。”顧薇眼中閃過一絲自責,隨即轉頭,對著帶來的安保人員冷聲道:“拍照!取證!所有傷痕,所有刑具,所有現場痕跡,全部給我記錄清楚!一張照片都不能漏!”她又看向那位律師:“李律師,後續的法律程式,交給你了。”
“顧小姐放心!”李律師立刻點頭,目光如電般掃過審訊室內狼藉的景象和癱在地上的徐隊,已經開始拍照取證。
顧薇的目光最後落在渾身篩糠般的區局局長身上,聲音冰冷,不容置疑:“這些人,徐志強,還有所有參與今天刑訊逼供的警員,立刻給我控制起來!看押!等候法律審判!少一個,我唯你是問!”
“是!是!是!顧小姐放心!保證一個不少!馬上執行!馬上!”局長點頭如搗蒜,對著門口噤若寒蟬的其他警員怒吼:“還愣著幹甚麼?!沒聽到顧小姐的話嗎?!把徐志強他們幾個,全部給我銬起來!關禁閉室!嚴加看管!”
立刻有警員上前,毫不客氣地將癱軟的徐隊和另外兩個早已嚇傻的警員拖了起來,粗暴地銬上手銬,押了出去。
徐隊如同失了魂的木偶,毫無反抗,眼神空洞,只有身體還在本能地顫抖。
顧薇走到椅子邊上,小心翼翼地為江燼解開了手腳上沉重的鐐銬。冰冷的金屬離開面板,留下深深的勒痕,看的她一陣心疼,趕忙讓隨行人員拿來一件乾淨的備用外套,披在江燼身上,遮住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能走嗎?”顧薇輕聲問,語氣柔和了許多。
“能。”江燼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身。雖然渾身疼痛,但意志力支撐著他。
顧薇攙扶著他,李律師和安保人員護衛在側。
一行人頭也不回的走出這間充滿血腥和屈辱的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