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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掉進陷阱

陷阱。

一個精心策劃、環環相扣的陷阱。

江燼看著四周舉槍把自己團團圍住的警察,明白自己掉進了被人提前挖好的一個坑裡。

那兩個殺手,根本就是送上來被他“攻擊”的誘餌!否則警察的出現時機,怎麼會拿捏的如此精準?

而剛才大喊自己報警的那些普通人,現在是一個人影也見不到。

反抗?用能力突圍?這念頭一閃而過,立刻被他自己掐滅。一旦在警察面前動手,或者更糟,失手幹掉眼前這個“普通人”,那他就徹底坐實了“襲擊甚至殺戮普通人”的重罪!永無翻身之日!

而且,面對現代化熱武器構成的交叉火力網,自己成功跑出去的成功率也相當小。

“把手裡的刀放下來!最後一次警告!”警察的怒吼聲傳來。

江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和怒意。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腳下那個仍在拼命哀嚎的殺手,將他的樣子牢牢記了下來。

隨後,他鬆開了手裡的匕首。

啪嗒,還帶著餘溫的匕首,被他丟在了面前的地面上。

“我沒有主動襲擊他們……”江燼的聲音異常嘶啞低沉,但他還是開口了,目光越過槍口,投向巷口的警察,“是他們先開槍襲擊我……我是受害者……”

話音未落,兩名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已經如狼似虎地猛撲上來!他們迅速地將江燼狠狠按倒在地,冰冷的粗糙水泥地瞬間擠壓到腰部還沒恢復完全的傷口!

“呃——!”江燼痛得眼前一黑,悶哼出聲。

警察們接著麻利掏出冰冷的手銬,也不問江燼有沒有受傷,“咔嚓!”一聲,粗暴無比地將江燼的雙手反銬在背後。

一副黑色的頭罩不由分說地套了下來,世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布料味道之中。

“帶走!”冰冷的聲音響起。

江燼被粗暴地拖拽起來,踉蹌著推搡前行。頭罩下,他甚麼都看不見,但能聽到警車引擎的轟鳴,路人遠遠的驚呼議論,以及那個殺手被扶起後依舊聲嘶力竭、充滿“悲憤”的哭訴控訴聲。

身體被塞進狹窄、冰冷的車廂。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警車呼嘯著啟動,駛向未知的方向。

江燼能感覺到自己被兩名警察一左一右夾在中間,雙手被銬在背後無法動彈分毫。

腰間被貫穿的傷口此時還沒恢復完全,車輛每一次顛簸,傷口就被牽扯一次,彷彿針扎一般不斷刺痛,江燼額頭上冷汗直流,咬緊牙關才沒有痛哼出聲。

滴滴滴。

前面副駕駛的警察通訊器傳來聲音,他接聽後,說了一句知道了結束通話了通訊器。

“小子,當街襲擊普通人,一死一傷,你真夠可以的呀。”他帶著嘲諷的語氣開口。

“警官,我說了是他們先襲擊我的,我才是受害者!不信你們可以看我腰間的傷口,他們用手槍突然對我射擊...”江燼開口解釋,可不等他說完,前排的警察直接開口打斷。

“受害者?哼!”前排警察發出譏誚的冷哼,“我們接到的群眾緊急報警,說這片有狩界使在當街襲擊並殺害普通市民!說得清清楚楚!現場我們也看見了,兩個普通市民,一死一重傷!”

“你身上有傷?正好說明你反抗激烈!怎麼,以為自己有點能力就了不起?告訴你小子,在華都市,無論是誰,敢用能力傷害普通群眾,這就是重罪!”他用宣判死刑的口吻對著江燼一頓訓斥。

江燼仍然試圖解釋,“警官,真的是他們先....”

“閉嘴!”粗暴的呵斥打斷了他,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是不是他們,是你說了算嗎?!有證據嗎?我們親眼看到你拿著刀指著那位躺在地上哀嚎的市民!旁邊那位死者的致命傷一看就是超能力導致的!我們現場的警員已經在提取血跡、兇器、傷情鑑定……自有公論!等進了局子,有的是時間讓你好好交代!”

坐在江燼邊上的警察也跟著開口,“我說你殺了人怎麼還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我們徐隊接到報警,帶隊來都親眼看見了,要不是我們攔著,地上那人也要被你殺了,你還狡辯甚麼呢?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勸你老實交代,以後說不定還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江燼心中冷笑,他已然明白前來抓捕自己的警察必然也是一夥的,不然為甚麼連問都不問,就要給自己定罪呢?

當下不再多言,反正自己也帶著頭套,於是無論後面警察怎麼故意引他說話,他都一言不發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痛楚、憤怒、屈辱……都不能解決問題。唯有徹底的冷靜,才能找到一線機會。

...

...

警車終於停下。

江燼的頭套被摘下,警察們粗暴地拽他下車,押解著穿過冰冷光滑的長廊,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腰間的傷口現在已然恢復好了,但是失血帶來的虛弱感開始陣陣襲來。

流程推進得異常“高效”,拍照、初步筆錄(他保持沉默)、搜身(他那點可憐的私人物品——通訊器、鑰匙、少量現金被悉數收走)、最後被送入一個單獨的房間。

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關閉、落鎖。鎖舌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牢房裡格外刺耳。

江燼藉著牢房內微弱的燈光環顧四周,這是一個不足五平米的密閉空間,除了角落裡一個臭氣熏天的不鏽鋼蹲便器和一個固定在牆壁上的硬板床鋪,別無他物,床板上甚至沒有任何被褥。

他剛踉蹌著走到硬板床坐下,鐵門上的觀察口“唰”地被拉開。一張表情嚴厲、眼神裡卻帶著某種惡意的警察臉出現在外面,惡狠狠地警告道:“進了這裡就給我老實待著!別以為自己是狩界使就能怎麼樣!我告訴你,警察局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我們這裡也有高階的狩界使專門坐鎮!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犯罪分子老老實實等著接受調查和審判吧!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警官,”江燼抬頭,聲音有些虛弱但平靜,“我想打個電話。”

“打電話?”門外的警察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哈哈,想屁吃?你還想著打電話求救兵是吧?省省吧!人贓並獲,那麼多人都看見了,還想有人來撈你?痴心妄想!殺了人,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等著吃槍子兒吧!”

說完,“哐當”一聲,警察用力關上了觀察口。

江燼靠在冰冷堅硬的牆壁上,微微閉上眼。

他心中已然雪亮:有人一手導演了這場死局,利用法律將“狩界使攻擊普通人”的罪名死死扣在他頭上。報警、證人、現場的精心佈置、警察到來的時機……環環相扣,甚至這個牢房和他的待遇,也處處透著“特別關照”的痕跡。

那些警察,至少眼前看到的這幾個,恐怕早已被收買,或者被運作之下,只願意相信對自己不利的所謂事實。

怎麼辦?聯絡不上任何人——榮北的人,鐵山小隊,一個也聯絡不上。以重罪嫌疑人的身份,尋求法律援助更是難於登天。難道真要在裡面等著被審判?

恐怕在走完司法程式前,他們就能在這看守森嚴的牢房裡,用意外的名目,悄無聲息地讓自己徹底閉嘴。

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枉死在這裡!

強烈的求生欲與憤怒在江燼胸中激盪著,但是他隱約察覺到,有高階狩界使正在暗中盯著自己,一旦自己試圖使用能力強行破壞牢房逃離,那恐怕是正中他們下懷,更加做實了自己的犯罪事實,到時候是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從鐵門的縫隙中看著外面的走廊方向,隱約能看到走廊的一張桌子上,放著剛剛沒收他的那些私人物品。一個小小的通訊器、鑰匙……以及其他零碎。

江燼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通訊器,那是他和外界唯一的希望。

思索片刻後,他的眼神堅定起來,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成型。

....

....

不出片刻,走廊裡傳來了沉重且有些散漫的腳步聲。是那個剛才訓斥江燼的警察來例行巡邏。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江燼的牢房門口,漫不經心地朝著觀察窗內瞥了一眼。

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身體像觸電一樣僵直!

空的?!

牢房裡那張硬板床上空空如也!角落裡那個不鏽鋼便器旁邊……也沒有人影!整個狹小的空間,一眼就能望到頭,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操!”警察嚇得魂飛魄散,脫口罵了一句,臉都白了!這可是徐隊打過招呼的重犯!在自己巡邏的眼皮子底下不見了?這簡直是天大的事故!他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鑰匙,哆嗦著插進鎖孔,猛地拉開鐵門,衝了進去!

“人呢?人呢?!人呢!”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狹小的牢房裡亂轉,眼睛瘋狂地掃視著每個角落——床底下是實心的!便器後狹窄得根本容不下人!天花板光滑無縫!四面牆壁嚴絲合縫……

難道真跑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牢房的房門都是完好無損的啊?

他慌張地轉身就準備衝向外面拉響全域性警報,可就在他轉過身去的瞬間,背後突然傳出來江燼的聲音:

“警官,你在找誰呢?”

聲音不大,可是卻把警察嚇得一個哆嗦。

警察渾身汗毛倒豎,嗖的轉過身,目光如同見了鬼一樣投向聲音來源,只見在那個先前空無一物的角落最深暗處,此刻赫然蜷縮著一個人影——正是江燼!

他雙手抱著膝蓋,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縮在床鋪形成的微弱陰影夾角里,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剛才……剛才自己衝進來時,角度和光線的問題,竟然完全沒看到?!

“你……你……”警察指著江燼,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臉色由煞白迅速轉成豬肝色,剛才的驚恐化作了巨大的尷尬和被愚弄的憤怒,“你他媽的怎麼躲在那裡一動不動?!給老子嚇……害老子以為你跑了!”

江燼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深不見底,像一潭古井無波的冰湖。

他就那樣冷冷地看著門口氣急敗壞的警察,沒有解釋,也沒有再回應一句。

“哼!給我老實點!別耍花樣!”警察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猛地退出去,“哐當”一聲,將鐵門再次狠狠關上並反鎖,迅速拉上了觀察口的小門板。

牢房內再次陷入昏暗的寧靜。

那警察關上門後,反覆的檢查牢房的門,可是他啥也看不出來。

“算了,只要這小子人在裡面,就翻不了天,徐隊可是打了招呼今天一會就要審訊的,人在就行。”警察鬆了一口氣,轉過身走了。

可是他沒注意到的是,走廊內江燼的通訊器的位置,已然與之前的不一樣了。

冰冷的牢房內,時間彷彿凝固。

江燼靠在硬板床上,閉目養神,腰腹間被子彈撕裂的痛楚在血肉再生的能力下已悄然平復,只餘下淡淡的酸脹感。

他看似平靜,大腦卻在高速運轉,分析著今晚所有的問題點。

但是隨著牢門鎖鏈“嘩啦”一聲劇烈晃動!緊接著是鑰匙粗暴插入鎖芯擰轉的聲音。

“哐當!”

鐵門被猛地拉開。

還是剛才那個被嚇得夠嗆的警察,此刻他臉上帶著一種急於表現、將功補過的兇狠,身後跟著另外兩名面無表情、身材魁梧的警察。

“起來!徐隊要見見你!”為首那個警察惡狠狠地喝道,不等江燼有任何反應,一個黑色的厚重頭套就再次粗暴地罩在了他的頭上。視野被剝奪,只餘下沉悶的黑暗和布料的氣味。

他被粗暴地從地上拽起來,雙手被用力反剪在背後。三人幾乎是拖著他,在陰冷光滑的走廊裡快速行進。腳步聲急促而雜亂,迴響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壓抑。

推搡、轉彎……不知過了多久,他被強行按坐在一張冰冷的、帶有束縛帶的椅子上。

頭套被扯下。

慘白刺眼的燈光瞬間灼痛眼睛。眼前是一間標準的審訊室,空曠、冰冷,牆壁和地面是某種易清洗的材料。

而在他正對面,隔著冰冷的金屬桌,坐著一個“熟人”,那張熟悉的、皮笑肉不笑的臉孔,正是之前在押送車上的徐隊,他此刻沒有穿制服外套,只穿著襯衫,袖子捲到小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神死死釘在江燼臉上,他旁邊坐著一名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員。

送江燼來的那兩個面色不善的警員,雙手抱胸,如同兩尊門神般站到了徐隊的身後。

巡邏的警察取下江燼的頭罩後,哈巴狗一樣對徐隊露出討好的笑容,敬個禮,轉身離去。

“江燼,”徐隊的聲音沙啞而充滿壓迫感,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冰冷的桌面上,“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

江燼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這裡是專門招待你這種‘特殊人才’的地方!”徐隊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在封閉的房間裡迴盪。

“說!你為甚麼要當街行兇!為甚麼要殺害無辜市民?!”

“我沒有殺人。”江燼的聲音清晰而穩定,沒有絲毫動搖,“我是被襲擊者,正當防衛。”

“放屁!”徐隊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江燼臉上,“正當防衛?兩個手無寸鐵的普通市民,一個被你用鐵棍插穿了腦袋當場死亡!另一個被你打成重傷!我們來的時候都看見了,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他們帶著槍,突然襲擊我。”江燼直視著徐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們是殺手。”

“槍?”徐隊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攤開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警員,然後猛地轉回頭,眼神變得極其兇狠,“誰看見槍了?嗯?現場只找到了你用來殺人的鐵條!還有你用來威脅受害者的匕首!至於槍……那是你編出來的!是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狩界使慣用的藉口!仗著有點能力,就視法律為無物,殘害普通人!”

他猛地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江燼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惡意和一種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我告訴你,小子!別以為你是甚麼狩界使就有特權!在華都,殺了人,就得償命!尤其你殺的還是普通人!這是重罪中的重罪!你死定了,誰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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