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碟機散了廢棄化工廠的陰霾,卻驅不散空氣中殘留的刺鼻化學氣味。
江燼提前十五分鐘抵達,不出片刻,鐵山帶領的榮北月度固定清理小隊已經全員到齊。
小隊共八人,加上江燼是九個。隊長鐵山,人如其名,是個身高接近兩米、肌肉虯結的壯漢,穿著一身厚重的暗色合金板甲,揹著一柄門板似的巨劍,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鐵塔。
他面容方正,膚色黝黑,眼神沉穩銳利,顧薇提前打過招呼,知道江燼雖評級是E,但實力不俗,因此對江燼還算客氣,主動點頭示意:“江燼?我是鐵山,叫我老鐵或者鐵隊都行。”
“鐵隊長。”江燼禮貌回應,目光掃過其他隊員。
隊伍構成清晰:前排是三名身材同樣魁梧的壯漢,職業顯然是坦克或戰士。兩人持巨盾戰斧,一人持雙手重錘,都是D級,代號“山盾”、“石錘”、“鋼砧”。
後排則是三名遠端輸出手:一名穿著法袍、手持法杖的C級火系魔法師“炎矢”;一名揹著複合長弓、眼神銳利的C級弓箭手“鷹眼”;還有一名拿著奇特能量槍械的D級機械師“扳手”。
最後一位,則是站在隊伍稍後方的治療師。
她的存在感極為獨特。身材嬌小玲瓏,目測只有一米六出頭,穿著一身潔白的、點綴著淡綠色生命符文的長袍,卻絲毫掩蓋不住那傲人的曲線——飽滿的胸部將治療袍撐起驚人的弧度,纖細的腰肢不堪一握,與豐盈的臀腿形成了極其誘人的對比。
一張臉蛋更是如同精緻的洋娃娃,肌膚白皙吹彈可破,她懷裡抱著一根頂端鑲嵌著翠綠寶石的橡木法杖,怯生生好奇地偷偷打量著新來的江燼。
正是C級治療師——阮蕊。
小隊其他人對江燼的態度則比較平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一個陌生的E級,還是顧薇塞進來的“關係戶”,在實力為尊的狩界使圈子裡,自然難以立刻獲得信任。
江燼對此心知肚明,並不在意,只是安靜地站在隊伍末尾。
不久,榮北集團的監督使到場,例行公事地檢查了小隊成員紋章,確認任務資訊後,便退到安全區域。
“好了,人齊了,流程走完。”鐵山轉向小隊,聲音洪亮有力,“目標:D級光門‘腐爛泥沼’。任務要求:清理區域內所有可見魔物,確認安全。地形是開闊泥沼地加部分平原地形,視野相對較好,但注意腳下淤泥陷阱和隱藏的腐蝕性水窪。”
隨著鐵山一聲令下,眾人依次踏入那散發著微弱綠光、不斷旋轉的光門。
熟悉的穿越感傳來,等再次腳踏實地的時候,眼前景象已變。
小隊眾人還在熟悉眩暈感,江燼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他從來沒有過這種眩暈感。
抬眼仔細觀察地形,只見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散發著惡臭的灰綠色泥沼。渾濁的汙水上漂浮著腐爛的植物殘骸和不知名的泡沫。稀稀拉拉的、扭曲枯死的樹木頑強地矗立在泥水中。
剛看清環境,江燼突然心臟猛的一縮!
深淵巢穴中那粘稠的血肉甬道、達克猙獰的面孔、章魚怪毀滅性的觸鬚……恐怖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握著匕首和圓盾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咦?你…你還好嗎?”一個軟糯怯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關切。
江燼猛地回神,發現阮蕊不知何時湊近了一點,那雙清澈懵懂的大眼睛正擔憂地看著他。
她抱著法杖,小臉也微微發白,似乎剛從眩暈中恢復過來,但更多的是對新隊員的關心。
“沒…沒事。”江燼深吸一口帶著腐臭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阮蕊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有點不適應這味道,謝謝。”
阮蕊見他笑了,似乎鬆了口氣,也回了一個羞澀又純淨的笑容,用力點點頭:“嗯嗯!第一次都會有點怕的!跟著鐵隊長很安全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天真的篤定。
就在這時,鐵山低沉的命令傳來:“警戒!兩點鐘方向,腐泥軟殼蟲群!前排頂住!後排自由開火!”
只見前方泥沼中,十幾只磨盤大小、渾身覆蓋著粘稠泥漿和堅硬甲殼、長著鋒利口器的甲殼類魔物,正窸窸窣窣地快速爬來。正是D級光門裡常見的低階魔物——腐泥軟殼蟲。
“山盾!鋼砧!跟我上!”鐵山低吼一聲,巨大的身軀卻爆發出不相稱的敏捷,率先衝了出去。他並未拔劍,而是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岩石壁壘!”隨著他一聲斷喝,小隊前方泥濘的地面上,猛地升起三道厚實的土黃色岩石牆壁,呈半弧形將蟲群衝鋒的勢頭硬生生截斷、分割!
“C級接近B級的魔法師!果然名不虛傳!”江燼心中暗贊。鐵山這一手控場極其漂亮,瞬間打亂了魔物的陣型。
“吼!”山盾和鋼砧趁機頂到岩石壁壘的缺口處,巨盾轟然砸地,戰錘和重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被卡住的軟殼蟲。沉悶的撞擊聲和甲殼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後排火力瞬間傾瀉!
“火焰箭!”炎矢法杖揮舞,數道熾熱的火焰箭矢精準地射向被分割開的蟲群,在泥漿和甲殼上炸開,火焰灼燒發出滋滋聲和焦臭味。
“咻!咻!咻!”鷹眼的箭矢如同長了眼睛,刁鑽地射向軟殼蟲甲殼縫隙和關節處,箭無虛發。
“噠噠噠!”扳手的能量槍噴射出藍色的能量束,雖然威力不如魔法箭矢,但射速極快,形成有效的火力壓制。
江燼沒有急於表現,而是緊守在石錘(另一名持盾戰士)側翼,警惕著周圍泥沼的動靜。他的任務很明確:保護後排,查漏補缺。
果然,幾隻狡猾的軟殼蟲試圖從側面渾濁的泥水中繞後偷襲後排!
“小心右邊!”江燼低喝一聲,左手符文圓盾瞬間擋在身前,【附魔】啟動!一層極其微弱、幾乎不可見的淡藍色能量薄膜覆蓋盾面。
砰!砰!兩隻軟殼蟲狠狠撞在附魔盾上,衝擊力被有效分散,江燼只是微微一晃。他右手寒牙匕首閃電般刺出,精準地刺入一隻軟殼蟲口器下方的薄弱處!冰霜能量瞬間蔓延,那蟲子動作一僵。
江燼手腕發力,匕首狠狠一攪,結果了它。
另一隻蟲子趁機撲向治療師阮蕊!
阮蕊正在忙著給前排戰士上輔助魔法,察覺到蟲子時已經離她很近了!
“呀!”阮蕊嚇得小臉煞白,下意識舉起法杖,卻忘了吟唱咒語。
“低頭!”江燼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同時一個側步擋在她身前,盾牌再次格擋,將蟲子撞開,反手又是一記精準的匕首刺擊,配合著石錘及時補上的一錘,將其解決。
“謝…謝謝你!”阮蕊驚魂未定,拍著高聳的胸脯,感激地看著江燼。
“集中精神!治療跟上!”鐵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讚許地瞥了江燼一眼。
剛才江燼的反應速度和保護意識,他都看在眼裡。
接下來的戰鬥,成了鐵山指揮藝術的展示。他總能提前預判魔物動向,用恰到好處的土系魔法控制局面(地刺突襲、泥沼束縛),為前排創造絕佳輸出環境。
同時,作為主力輸出,他的火球術威力驚人,往往能一擊重創甚至秒殺較強的精英怪。整個隊伍在他的帶領下,如同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高效而安全地推進。
江燼也很好地融入了隊伍。他不再侷限於防守,開始利用【附魔】後的速度和精準,配合前排戰士進行短促突擊,清理落單或受傷的魔物。
兩次對治療師的突然攻擊也被他及時攔下,一次是泥沼裡突然噴出的酸液,一次是空中俯衝下來的腐臭禿鷲,都被他用盾牌及時擋住。
他動作乾淨利落,讓原本對他有些冷淡的隊員們眼神漸漸緩和,甚至山盾還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當最後一片區域的低階魔物被清理乾淨,鐵山再次結印,感知片刻後,沉聲道:“注意!BOSS要出來了!泥沼巨鱷!”
轟隆!
前方最大的一個汙水潭劇烈翻騰,一頭體型堪比小型卡車的龐然大物破水而出!它渾身覆蓋著厚重的、沾滿粘稠黑泥的墨綠色鱗甲,巨大的長吻佈滿匕首般的利齒,粗壯的尾巴如同攻城錘,散發著兇悍的D級巔峰氣息。
“前排穩住!別被它衝散陣型!炎矢、鷹眼,瞄準眼睛和咽喉!扳手,火力壓制它側翼!阮蕊,準備群體輔助治療!江燼,注意它可能的遠端攻擊!”鐵山的指揮依舊沉穩。
戰鬥瞬間爆發!泥沼巨鱷力量驚人,每一次甩尾和撲咬都帶著萬鈞之力。
山盾、鋼砧、石錘三人合力,巨盾死死頂住,戰錘重錘不斷砸在鱷魚厚重的鱗甲上,發出沉悶巨響,勉強將其牽制。
炎矢的火球和鷹眼的穿甲箭不斷轟擊在巨鱷相對脆弱的頭部和頸部,炸開片片焦黑和血花。扳手的能量束也持續騷擾著它的側腹。
巨鱷吃痛,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股墨綠色的、散發著刺鼻酸臭的腐蝕泥漿朝著前排和後排佇列之間的空檔噴來!
“小心!”江燼一直盯著它的動作,在它抬頭的瞬間就預警,同時一個箭步衝到阮蕊斜前方,【附魔】圓盾全力舉起!
噗嗤!腐蝕泥漿大部分被盾牌擋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附魔能量劇烈閃爍,但成功護住了身後的阮蕊和旁邊的鷹眼。少量濺射的泥點落在作戰服上,被影蛛纖維的高抗性輕鬆抵擋。
“幹得漂亮!”鐵山大喝一聲,抓住巨鱷噴吐後的短暫僵直,雙手猛地按向地面!“地縛巖槍!”
數根尖銳的岩石長槍瞬間從巨鱷身下的泥沼中暴刺而出!雖然未能完全刺穿其厚甲,但強大的衝擊力將它龐大的身軀硬生生頂得離地,失去了平衡!
“就是現在!集火!”鐵山怒吼。
前排戰士的武器、後排的魔法箭矢能量束,如同暴雨般傾瀉在巨鱷失去防護的腹部軟肉上!尤其是炎矢蓄力的一發爆裂火球,直接在它相對柔軟的腹部炸開一個焦黑的大洞!
“吼——!”泥沼巨鱷發出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回泥沼,濺起漫天汙水,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戰鬥結束,鐵山上前檢查確認後,收集完魔物身上的戰利品,向監督使發出了任務完成的訊號。
監督使回應可退出後,眾人返回光門處,穿過光門回到了現實世界。
交接完戰利品,監督使確認任務完成,小隊解散。
“呼!今天也是穩穩搞定了!哥幾個,老規矩,搓一頓去!我請!”鐵山抹了把臉上的泥點子,豪爽地喊道。隊員們都歡呼起來。
“江燼兄弟,今天表現真不賴!”鐵山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江燼的肩膀(差點把他拍個趔趄),“一起?喝兩杯,認識認識!”
“是啊是啊!江燼哥,一起來吧!”阮蕊也小跑過來,仰著小臉,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燼,帶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親近。
她剛才被江燼保護了好幾次,天然呆的心裡充滿了感激和安全感。
“阮蕊妹子居然主動邀請男人喝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旁邊的炎矢誇張地叫道。
“嘖嘖,江兄弟好福氣啊!”山盾也笑著起鬨。
“就是就是!必須去!”其他人也跟著起鬨,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阮蕊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羞得直跺腳:“你…你們…不許胡說!”
江燼看著阮蕊羞窘的樣子,又看了看鐵山和其他隊員帶著善意的笑容,明白這是融入隊伍的好機會。
他笑了笑,點頭道:“好!那就打擾大家了!這頓算我的,就當見面禮!”
“痛快!”鐵山大笑,“走!老地方,‘獵人酒館’!”
獵人酒館位於華都東區狩界使聚集地,裝修粗獷,氛圍熱烈,裡面大部分來的都是狩界使。
小隊包了個大卡座,冷盤、烤肉、啤酒流水般端上來。幾杯冰涼的啤酒下肚,加上並肩作戰的情誼,氣氛很快活絡起來。
隊員們紛紛向江燼敬酒,稱讚他今天的表現,之前的隔閡在酒肉和笑聲中迅速消融。
阮蕊坐在江燼斜對面,小口抿著果汁,聽著大家說笑,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時不時偷看江燼一眼,臉蛋紅撲撲的。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隔壁桌同樣是一群剛結束任務的狩界使,看徽章穿著是“黑狼安保公司”的人,也是幾個C級。
他們顯然也喝了不少,聲音越來越大,划拳喧譁。
其中一個身材瘦高、眼神帶著幾分陰鷙和邪氣的男人,拎著酒瓶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阮蕊那童顏巨乳的傲人身材上來回掃視,最終停在她因喝酒而更顯紅潤的俏臉上。
“嘿!小美人兒!”他噴著酒氣,把酒瓶往阮蕊面前的桌子上一頓,“陪哥哥喝一杯!交個朋友!”語氣輕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喧鬧的卡座瞬間安靜下來。鐵山小隊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阮蕊嚇得往後一縮,大眼睛裡滿是驚慌和厭惡,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要…我不會喝酒…”
“不會喝?果汁也行啊!給個面子嘛!”瘦高刺客不依不饒,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阮蕊身上,一隻鹹豬手更是藉著酒勁,看似隨意地就要去搭阮蕊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