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東印度公司船隻的出現,像一塊投入平靜水面的石頭,在馬尼拉灣激起了層層漣漪。聖龍聯盟遠征艦隊指揮部所在的“啟明星號”艦長室內,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唐天河、周世揚、艾琳娜以及作為首席顧問的明珠圍在海圖桌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兩艘被標註為“英國東印度公司,意圖不明”的艦船符號上。
“英國人……他們來得可真快。”周世揚摸著下巴,眉頭緊鎖,“看來西班牙人垮臺的訊息已經傳開,這些鬣狗聞到血腥味了。”
艾琳娜指著馬尼拉城的位置:“我們的情報顯示馬尼拉守軍力量薄弱,但如果英國人插手,甚至與西班牙人達成某種臨時協議,就會給我們奪取港口增加變數。”
唐天河沒有立刻發表意見,而是看向明珠:“明珠小姐,你在城內的聯絡人,有沒有關於英國人的更具體訊息?”
明珠立刻回答:“我剛剛透過秘密渠道收到了父親傳來的訊息。英國東印度公司的代表確實在馬尼拉,帶隊的是一個叫菲茨傑拉德的爵士。他們正在與西班牙總督薩爾塞多進行秘密談判。
英國人提出的條件是,幫助西班牙人加強馬尼拉的防禦,以換取在菲律賓享有獨家貿易特權、甚至租借一個海軍基地的權利。
而薩爾塞多總督……態度曖昧。他既害怕我們聯盟的強大武力,又不甘心輕易交出權力,似乎想玩‘以英制華’的把戲,從中牟利,或者至少爭取更好的投降條件。”
“哼,首鼠兩端,死到臨頭還想耍花樣。”周世揚冷哼一聲。
唐天河的手指在海圖上馬尼拉灣的位置點了點,眼神銳利:“英國人想火中取栗,西班牙總督還想待價而沽。他們打錯了算盤。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我們沒時間也沒必要跟他們玩這種無聊的外交遊戲。”
他直起身,語氣果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令!艦隊即刻起航,以戰鬥隊形,全速駛入馬尼拉灣!炮門全部開啟,炮彈上膛!我要讓馬尼拉城頭的每一個守軍,港口裡的每一艘船,都看清楚我們的旗幟和炮口!”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休整完畢的聖龍聯盟太平洋特混艦隊再次拔錨起航,二十餘艘戰艦排成威嚴的戰列線,深藍色的船體劈波斬浪,桅杆頂端的聖龍旗迎風獵獵作響。
所有戰艦側舷的炮門都已掀開,一門門擦拭得鋥亮的青銅炮伸出了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整個艦隊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鋼鐵巨龍,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浩浩蕩蕩地駛向馬尼拉灣入口。
如此龐大的艦隊突然出現,並且擺出明顯的攻擊姿態,立刻在馬尼拉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灣口炮臺上的西班牙守軍驚慌失措地敲響了警鐘,但看著那遠遠超出他們射程的、如同移動城堡般的聯盟戰艦,尤其是那艘巨大的“啟明星號”,沒有人敢開第一炮。碼頭上的人群四散奔逃,城市裡一片混亂。
聯盟艦隊毫無阻礙地駛入寬闊的馬尼拉灣,徑直開到港口外海最佳射擊陣位下錨停泊。炮口森然指向不遠處的馬尼拉城牆和港內停泊的船隻,包括那兩艘懸掛英國東印度公司旗幟的戰艦。
唐天河所在的“啟明星號”甚至更加前出,龐大的船身直接橫亙在了那兩艘英國船與碼頭之間,徹底切斷了它們與岸上的直接聯絡。這個舉動充滿了蔑視和挑釁。
一艘英國交通艇從較大的那艘英國戰艦“獵犬號”上放了下來,試圖靠近“啟明星號”。
一個穿著紅色制服、戴著三角帽、留著兩撇精心修剪過的翹鬍子的英國軍官站在艇首,用生硬的西班牙語對著“啟明星號”喊話,語氣中帶著一股大英帝國貴族特有的傲慢:
“對面艦船聽著!我乃大不列顛王國東印度公司,菲茨傑拉德爵士麾下,詹姆斯·沃倫上尉!我們正在與西班牙總督進行友好的商業談判。
貴方未經允許,以戰鬥姿態闖入中立港口,並阻礙我方交通,這是對國際法和自由貿易精神的公然挑釁!我要求你們立即解除封鎖,保證我方船隻和人員的自由通行權利!”
唐天河站在“啟明星號”高高的艦橋上,甚至沒有用喇叭,只是運足中氣,用字正腔圓的漢語回應,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海面上,也讓碼頭上的許多人聽得清清楚楚。旁邊的明珠立刻用流利的西班牙語同步翻譯:
“詹姆斯·沃倫上尉?回去告訴你的菲茨傑拉德爵士,還有馬尼拉城裡的薩爾塞多總督!”
唐天河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從我的艦隊進入這片海域的那一刻起,這裡的規矩,就由我來定!西班牙在菲律賓的統治,結束了!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英國船隻立刻升起船帆,在半小時內離開馬尼拉灣,永遠不得返回;第二,如果你們選擇留下,那就準備和西班牙人的破爛旗幟一起,沉入馬尼拉灣的海底餵魚!”
沃倫上尉被這番毫不留情的搶白噎得臉色通紅,他試圖爭辯:“你……你這是海盜行徑!大英帝國皇家海軍絕不會坐視……”
“滾!”唐天河只回了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砸在沃倫胸口。
明珠的西班牙語翻譯同樣乾脆利落。沃倫上尉氣得鬍子直翹,但在周圍無數黑洞洞的炮口和聯盟水兵冷漠的目光注視下,他最終還是沒敢再多說甚麼,灰溜溜地命令交通艇返回了“獵犬號”。
這番強勢的對話,透過碼頭和城牆上無數雙眼睛和耳朵,迅速傳遍了馬尼拉全城。聖龍聯盟的強硬姿態,徹底粉碎了西班牙總督企圖引入英國勢力制衡的幻想,也極大地震懾了城內各方勢力。
緊接著,唐天河命令明珠,使用鐵皮喇叭,用漢語和西班牙語輪流向馬尼拉城內喊話:
“馬尼拉城內的所有居民聽著!我們是聖龍聯盟軍隊!我們到此,是為結束西班牙王國在此地的不公統治!聯盟法律保護所有守法居民的生命財產安全,無論種族、信仰!
所有商鋪、宅邸,只要不參與抵抗,皆受聯盟保護!西班牙士兵和官員,只要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一律給予戰俘待遇,保證人身安全!”
這番喊話,尤其是用漢語喊出的部分,在人數眾多的馬尼拉華商和華人勞工中引起了巨大反響。而用西班牙語喊出的部分,則動搖了本就士氣低落的西班牙守軍和普通市民的抵抗意志。
就在喊話進行的同時,艾琳娜收到了一份由潛入城內的聯盟間諜和華商內應共同發出的密報。她快速走到唐天河身邊,低語道:“大人,城內訊息。
西班牙總督薩爾塞多似乎預感不妙,已經派人將總督府金庫中的部分黃金、珠寶和重要檔案,秘密轉移到了城外的聖奧古斯丁教堂,由他的心腹和少數修士看守。”
唐天河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垂死掙扎,還想給自己留點棺材本?記下這個地方。”
另一邊,那兩艘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船隻,在“啟明星號”的武力監視和最後通牒下,終究沒敢挑戰聯盟艦隊的炮口。它們悻悻地升起了船帆,緩緩起錨,向著海灣出口駛去。
然而,就在它們即將駛出聯盟火炮最大射程之際,其中一艘船,“獵犬號”的船艉樓,突然向空中射出了一發紅色的訊號彈。訊號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醒目的軌跡,然後緩緩熄滅。
“訊號彈?”周世揚眼神一凝,“他們在向誰傳遞資訊?”
明珠面色凝重地看著訊號彈消失的方向:“附近海域可能有他們的接應船隻,或者……他們在向更遠的地方,比如他們在印度或馬來亞的據點報信。”
唐天河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兩艘英國船消失在海平線上,淡淡地說:“跳樑小醜,不足為慮。我們的首要目標是馬尼拉。”
他轉身對身後的參謀們下令,聲音斬釘截鐵:“通知陸戰隊,做好登陸準備。我要在太陽落山之前,看到聖龍聯盟的旗幟,飄揚在馬尼拉總督府的屋頂上!”
聯盟艦隊帶來的強大軍事壓力和明確無誤的最後通牒,像一塊巨石壓在馬尼拉城頭,也徹底激化了城內的矛盾。
西班牙總督薩爾塞多還在總督府內猶豫不決,幻想著能爭取到更體面的條件,或者期待出現甚麼奇蹟。然而,城內的華商社群和長期受壓迫的土著居民,已經不願再等待了。
在明珠的父親、華商領袖陳老先生的暗中組織和聯絡下,早就對西班牙統治怨聲載道的華商武裝和部分土著部落戰士迅速集結起來。就在日落前一個時辰,馬尼拉城內數個區域幾乎同時爆發了騷亂。
起義者高呼著“迎接王師”、“驅逐西夷”的口號,攻擊西班牙兵營和稅所,並與試圖鎮壓的西班牙士兵發生激烈巷戰。
更關鍵的是,起義者中的內應,趁亂開啟了通往港口區的聖露西亞門!
早已在舢板上待命的聖龍聯盟海軍陸戰隊士兵,看到城門洞開,立刻在周世揚的親自指揮下,如同潮水般湧上岸,迅速控制了碼頭區,然後向著城內縱深推進。他們的藍色軍服和嚴明的紀律,與城內的混亂形成了鮮明對比。
站在“啟明星號”艦橋上的唐天河,透過望遠鏡將城內的混亂和聯盟軍隊的順利推進盡收眼底。
他看到,一面西班牙王旗從總督府的旗杆上被扯下,扔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臨時趕製的、在夕陽下迎風展開的藍底金龍旗,聖龍聯盟的旗幟!
一名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上艦橋,大聲報告:“大人!陸戰隊周將軍回報!我軍已控制總督府!西班牙總督薩爾塞多……已經下令升起白旗,宣佈無條件投降!”
唐天河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一絲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淡然笑容。他看向身旁同樣激動不已的明珠,說道:“看來,我們趕得上在總督府用晚餐了。令艦隊保持警戒,我們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