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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海角陰雲

2026-02-24 作者:逍遙神王羽

好望角清晨的海風,掠過桌灣略顯擁擠的水面。聖龍聯盟龐大的艦隊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錨鏈深深扎入海底,在波濤中輕微起伏。

遠處,開普敦城堡的白色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彷彿一隻沉默注視的眼睛。

昨夜的“客人”並未再次出現,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粘在面板上的溼冷海霧,並未散去。

唐天河站在“破浪號”艦橋上,目光掃過外海那片在晨光下波光粼粼、卻暗藏殺機的海域。

陳海帶來的情報足夠清晰:三艘改裝快船,黑旗紅眼骷髏,行蹤鬼祟,熟悉本地複雜的洋流與暗礁。這絕不是偶然路過的海盜,更像是有明確目標、受人指使的獵犬。

“我們的‘客人’很謹慎,也很專業。”索菲亞走到他身邊,她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獵裝,紅髮束在腦後,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些許疲憊,但眼神銳利,“不靠近,不接觸,就遠遠吊著。像等著我們露出破綻的鬣狗。”

“鬣狗也好,獵犬也罷,總得知道主人是誰,想咬哪裡。”唐天河轉過身,對等候命令的幾位艦長和軍官說道,“陳海,你的‘飛魚號’最快,對這片水域也熟了。

你帶‘雨燕號’,白天繼續在外圍遊弋,保持壓力,但不要主動攻擊。我要知道他們通常在哪裡出沒,習慣走哪條水道避風。”

“是!”陳海領命而去。

“林海,從運輸船隊裡挑一艘吃水適中、船況良好的三桅帆船,把‘順風號’騰出來。卸掉它的大部分貨物,只留表層一些普通的木材、帆布和壓艙的石頭。

甲板上做點偽裝,弄幾個像模像樣的貨箱,蓋上油布。再把我們那面舊一點的、有些破損的聖龍商船旗掛上。”

唐天河繼續部署,語速平穩,“從‘龍牙’裡挑三十個好手,配上火槍和彎刀,但都藏在艙裡。船上留原班水手的一半,要看起來像普通商船水手,慌張點也沒關係。船長……讓老趙去,他演了半輩子老實商人,像。”

“您要放餌?”林海立刻會意。

“對。放出訊息,就說‘順風號’裝載了一批從布宜諾斯艾利斯緊急調運的精密儀器和特殊補給,要送往我們在模里西斯方向的一個‘秘密聯絡點’,必須儘快出發,等不及大艦隊。”

唐天河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順風號’明天一早,單獨出港,航向正東偏北,做出急切趕路又有些心虛的樣子。

‘破浪號’、‘龍吟號’、‘雷霆號’,我們三個今晚就悄悄出港,不升帆,用蒸汽動力低速移動到東南方向那片背光的群島後面埋伏。

‘疾風號’和‘獵隼號’在更外圍策應。訊號是‘順風號’升起紅色求救旗,或者我們確認敵船進入包圍圈。”

計劃迅速傳達執行。整個白天,聖龍艦隊看似一切如常,水手們進行日常保養,炊煙裊裊。

只有細心人才能發現,“順風號”在進行著不同尋常的、略顯匆忙的裝載作業,而幾艘主力戰艦的煙囪,在入夜後冒出的煙比平日更淡、更短促。

次日拂曉,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順風號”果然升起風帆,在少數留守水手和岸邊人群的“目送”下,有些“倉促”地駛出桌灣,向著東方那片被晨霧籠罩的海域駛去。

它航速不快,船身隨著波浪有些搖晃,帆索也似乎沒調整到最佳狀態,一副心急趕路卻力有不逮的模樣。

“破浪號”的艦橋上,唐天河、索菲亞、林海等人透過望遠鏡,緊緊盯著“順風號”越來越小的帆影,以及更遠處海天線上任何可疑的黑點。

時間在緊張的寂靜中流逝。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順風號”已經變成了視野盡頭一個模糊的小點。

“有動靜!”瞭望哨壓低的驚呼打破了寂靜,“‘順風號’左舷後方,約五海里,出現帆影!一艘……兩艘!是那黑旗船!他們跟上去了!”

望遠鏡中,兩個小小的、速度明顯更快的黑點,從一片低垂的雲影和散佈的礁石群后鑽了出來,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然加速,朝著“順風號”追去。它們沒有升起那面詭異的黑旗,但船型和速度與陳海描述的一般無二。

“第三艘呢?”唐天河問。

“沒看到,可能在其他方向策應,或者離得更遠。”瞭望哨回答。

“不等了。升起作戰旗,蒸汽全開,出擊!”唐天河放下望遠鏡,厲聲下令。

“破浪號”、“龍吟號”、“雷霆號”三艘鉅艦的煙囪猛然噴吐出濃密的黑煙,明輪葉劇烈攪動海水,推動龐大的船體如同潛伏已久的巨鯨,從群島的陰影中猛然衝出,劈開波浪,以遠超尋常帆船的速度,朝著獵殺場猛撲過去!

幾乎同時,更外圍的“疾風號”和“獵隼號”也開始包抄。

前方海面上,那兩艘黑旗船顯然沒料到埋伏的敵人速度如此之快、出現得如此突兀。

它們剛剛完成對“順風號”的夾擊態勢,甚至已經打出旗語要求對方停船,就聽到後方傳來的、越來越近的、低沉而恐怖的蒸汽機轟鳴聲!

“轉向!散開!是那些噴火的怪物!”其中一艘黑旗船上,一個滿臉疤痕、頭戴三角帽的船長驚恐地吼道,他正是昨夜被俘海盜口中“熟悉每一處海流”的“獨眼”亨德里克。

他拼命打舵,試圖讓輕快的船體藉助一處熟悉的淺灘區轉向脫離。

但已經晚了。“破浪號”一馬當先,側舷炮窗層層推開,黑洞洞的炮口在近距離對準了那艘試圖轉向的敵船。

“左舷,葡萄彈,齊射!”唐天河的聲音冷酷。

“轟!”

火光閃爍,數百顆小鉛球組成的死亡金屬風暴橫掃過“獨眼”亨德里克的座艦甲板。成片的水手慘叫著倒下,帆布瞬間千瘡百孔。船體劇烈震動,亨德里克本人也被一枚鉛子擊中肩膀,慘叫著滾倒在甲板上。

另一艘黑旗船見勢不妙,也顧不上同伴,拼命升滿帆,向著外海一處看似有活路的礁石縫隙衝去,企圖憑藉小船的優勢鑽進去逃生。

“‘龍吟號’、‘雷霆號’,解決受傷的!‘疾風號’,攔住逃跑的那艘!儘量抓活的!”唐天河的命令清晰傳來。

“龍吟號”和“雷霆號”靠近受傷的黑旗船,水手丟擲鉤索,英勇的“龍牙”隊員迅速跳幫,與殘餘的、已被猛烈炮火打懵的敵人展開短促而血腥的接舷戰,很快控制了局面。“獨眼”亨德里克被拖到了“破浪號”上。

而逃跑的那艘黑旗船,雖然靈活,但“疾風號”速度更快,且早已預判了其逃竄方向,一輪精準的鏈彈射擊,成功將其尾桅打斷,船速驟降,很快也被“獵隼號”追上並控制。

戰鬥在不到半個時辰內結束。兩艘黑旗船被俘,一艘在逃。聖龍方面僅有數人輕傷。偽裝成商船的“順風號”完好無損,水手們直到此刻才放下緊繃的神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審訊在“破浪號”的底艙迅速進行。“獨眼”亨德里克肩膀受傷,失血讓他臉色蒼白,但在“龍牙”隊員熟練而有效的手段下,他並未堅持太久。

“是……是開普敦‘三杯酒’館的老闆,老範德默威,還有碼頭區的幾個木材商、皮革商一起湊錢僱的我們……”

亨德里克喘著粗氣,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他們說……說你們聖龍是來搶生意的,特別是想去東邊撈錢……

讓我們盯著,有機會就……就搞掉你們幾艘落單的船,最好是運值錢貨的……讓其他人知道,東方的路,不是誰都能走的……”

“荷蘭東印度公司知道嗎?官方?”林海逼問。

亨德里克眼神閃爍了一下:“範德默威說……說公司裡的大人物們對你們看法不一……有的人覺得多個競爭對手也好,能壓壓英國人的氣焰。

有的人,特別是那些在好望角和巴達維亞有生意的,覺得你們是威脅……他們不方便直接動手,就……就睜隻眼閉隻眼,讓我們這些‘自由人’來做……我們搶到的東西,他們抽三成,還提供情報和庇護……”

“你們船上那些印度棉布和華夏瓷器哪來的?”索菲亞拿起從敵船上搜出的樣品。

“搶的……有的是搶的葡萄牙小船,有的是從……從一些不聽話的阿拉伯商人那裡‘收稅’……”

亨德里克聲音越來越低,“老範德默威還說……過兩個月,公司有一支從巴達維亞回來的白銀船隊要經過,讓我們最近收斂點,別惹出大亂子驚動了護航艦隊……”

情報很有價值。僱傭兵,受部分荷蘭商人指使,東印度公司內部意見分歧,默許縱容。還有一條即將到來的、裝滿白銀的荷蘭船隊。

唐天河聽完彙報,沉吟片刻。“也就是說,好望角這裡,有人不想我們東進,但也不是鐵板一塊。”

“而且,一支白銀船隊……”索菲亞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現在不是動那船隊的時候。”唐天河擺擺手,他知道索菲亞在想甚麼,“那會立刻引發與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全面戰爭,正中那些希望我們衝突的人下懷。我們現在需要的是開啟通道,而不是砸爛大門。”

他站起身,對林海道:“把這傢伙的口供整理一份。然後,以我的名義,正式起草兩份文書。一份是給開普敦荷蘭總督範裡貝克的抗議信,用詞要正式、嚴厲。

引用相關海事法和貿易協定,抗議其管轄範圍內有人僱傭海盜襲擊合法商船,危害航行安全,要求其立即調查並嚴懲肇事者,並保證今後不再發生類似事件,否則聖龍聯盟將不得不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維護自身權益與航道安全。”

“另一份,”唐天河頓了頓,“以‘大西洋事務協商會’理事會的名義,致荷蘭東印度公司阿姆斯特丹總部的公函。

語氣可以相對和緩,但立場堅定。表達我們對發展與東方貿易的興趣,以及維護海上貿易自由與安全的共同願望。

指出當前好望角附近存在的不安定因素,希望雙方能就印度洋航行安全、避免誤會衝突、乃至未來可能的貿易合作進行磋商。這份公函,透過我們在歐洲的渠道,儘快送達。”

“您這是……一邊用大棒施壓,一邊遞出對話的橄欖枝?”索菲亞明白了。

“對。既要讓荷蘭人知道,下黑手的代價他們付不起,也要給那些願意對話的人一個臺階和理由。”唐天河走到舷窗邊,望著遠處開普敦的輪廓,“光靠外交文書還不夠。

林海,傳令艦隊,明日開始,在好望角外海,舉行為期三天的大規模實戰演習。所有主力艦,包括‘破浪號’,都要參加。演習科目包括艦隊陣型變換、高速機動、火炮齊射、攔截與反攔截。

尤其是蒸汽戰艦的機動和火力,要讓他們看清楚。邀請範裡貝克總督,以及開普敦所有有頭有臉的商人、各國使節,登艦觀摩。”

他要讓所有人都親眼看到,聖龍聯盟的艦隊,不是隻能在大西洋逞威的“暴發戶”。封鎖這條東進之路,需要付出的成本,將遠超那些躲在幕後的商人和騎牆派官僚的想象。

命令迅速下達。整個聖龍艦隊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開始為演習和可能的外交行動做準備。被俘的兩艘黑旗船被拖到一旁,由工匠進行快速評估和簡單修復,或許將來能派上偽裝偵察的用場。

就在演習準備緊鑼密鼓進行時,娜塔莉帶來了透過遠端無線電接收、經多次中轉譯碼後的歐洲最新情報。

“波蘭王位繼承戰爭,各方已基本同意在維也納展開和談,雖然細節爭吵不休,但大規模戰事基本停止。”

娜塔莉語速很快,“英法在西印度群島爆發了新的小規模海戰衝突,雙方互相指責,局勢緊張,倫敦和巴黎都在向加勒比增派艦隻。

另外,阿姆斯特丹傳來訊息,荷蘭議會和民間對英國東印度公司利用《航海條例》排擠荷蘭貿易的不滿情緒持續發酵,有議員公開質疑維持鉅額軍費保護東方貿易壟斷是否值得。”

訊息很及時。歐洲戰事緩和,意味著列強精力可能東轉,但英法在加勒比的衝突吸引了他們的部分注意力。荷蘭國內對英國的不滿,則可能成為撬動其東方政策的支點。局勢雖然複雜,但並非沒有可供運作的空間。

唐天河仔細聽完,手指在鋪著海圖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給賽琳娜夫人回電,感謝情報。請她繼續關注歐洲各方動向,特別是英、法、荷三國在東印度公司問題上的任何微妙變化。

同時,讓我們在北美的夥伴,適當‘關注’一下英法在西印度群島的爭端,必要時候……可以讓英國人的走私稽查隊,遇到點‘小小的麻煩’。”

娜塔莉會意地點頭,轉身去發報。

演習前夜,唐天河再次登上“破浪號”艦橋。夜幕下的桌灣,聖龍艦隊的燈光如星辰般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與遠處開普敦城堡的燈火遙相呼應。明天,這裡將不再是暗流湧動的外交博弈場,而是力量展示的舞臺。

他看向東方,那裡是即將被晨曦喚醒的印度洋。海角之雲,終需以力破之,以謀化之。

“傳令各艦,”他對肅立身旁的值更官說道,“明日拂曉,按預定計劃,拔錨出港。演習,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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