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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俏寡婦的野心

2025-12-24 作者:逍遙神王羽

黑海北岸的塔甘羅格港,春寒料峭。海面泛著細碎的浪花,碼頭上堆積的木材和瀝青桶散發出潮溼的氣味。

懸掛著融合了沙俄雙頭鷹與美洲野牛特徵旗幟的“北風”號,緩緩駛入這片沙俄帝國伸向南方的前哨港口。

這艘船外形獨特,三桅帆船的標準配置下,卻有一個略顯突兀的、被巧妙偽裝成備用桅杆基座的矮胖煙囪,此刻正冒著淡淡的煤煙。

船還未完全靠岸,一艘體型更大、裝備著二十門火炮的沙俄巡防艦“勝利號”就氣勢洶洶地橫插過來,擋住了航道。

一名穿著褪色海軍制服、留著濃密紅鬍子的壯碩艦長,站在舷邊,用生硬的、帶著濃重口音的話語透過喇叭筒高喊:“停船!接受檢查!你們懸掛的是甚麼鬼旗幟?沒有貿易許可,禁止進入帝國軍港!”

林海走到唐天河身邊,低聲道:“先生,是格里高利·伊萬諾夫少將麾下的‘勝利號’,艦長鮑里斯,以粗暴和排外出名。”

唐天河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對身旁的訊號官點了點頭。

訊號官迅速升起一面早已準備好的、更加醒目的特製旗幟,那面融合了帝國鷹徽與美洲野牛圖案的商會旗。

同時,一艘小艇被放下,載著三名水手和一個密封的橡木箱子駛向“勝利號”。

小艇返回時帶回了口信:“艦長鮑里斯說……禮物他收下了,但船還是不能進港,除非……除非格里高利將軍親自批准。” 鮑里斯的態度依舊強硬,但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僵持了約莫一個小時後,一隊騎兵簇擁著一位身穿筆挺將軍制服、肩章閃耀、面容嚴肅的中年軍官來到碼頭。正是港口司令格里高利少將。他仔細檢視了送去的三樣禮物。

那份精確到令人髮指、標註了連沙俄海軍最新海圖都未曾記載的暗流和礁石的黑海-亞速海海圖;那臺在顛簸小艇上運送過來後,走時依舊精準得驚人的航海天文鐘。

以及那份用流暢俄語寫就、直指沙俄在高加索邊境痛點的波斯騎兵分析報告。

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和審視。

最終,他做了個手勢,允許“北風”號靠港,並親自登上了這艘充滿異域風格的艦船。

在精心佈置的船長室內,一場小型的宴會開始了。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布,銀質餐具熠熠生輝,擺放著來自美洲的奇異水果和精心烹製的菜餚。

格里高利少將坐在主位,他帶來的幾名軍官作陪,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湧動。

唐天河從容應對,用流利的俄語介紹著各種新奇事物。

宴會進行到一半,唐天河提議進行一個小小的助興節目。他命人將一門造型精巧的6磅青銅炮推到面海的舷窗前,裝填了一枚特製的炮彈。遠處海面上,漂浮著一個巨大的木製靶標。

“將軍閣下,請欣賞我們商會的一種新式炮彈。”唐天河示意開火。

炮聲轟鳴!炮彈並非直接撞擊靶標,而是在距離靶標上空約十米處猛然炸開!

一聲悶響後,天空中爆開一團紅煙,無數細小的鉛丸如同死亡的暴雨般傾瀉而下,瞬間將下方的靶標打得千瘡百孔,木屑紛飛!

格里高利和他手下的軍官們幾乎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滿臉駭然。這種能夠在空中爆炸、覆蓋一片區域的炮彈,完全顛覆了他們對於炮擊的認知!

“這……這是甚麼炮?”格里高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稱之為‘開花彈’。”唐天河平靜地回答,“對付密集的步兵縱隊、或者輕型帆船的甲板人員,效果顯著。”

就在格里高利眼中露出熱切光芒,準備詳細詢問時,港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緊接著是連續的爆炸聲和沖天的火光!

“是軍火庫方向!”一名軍官失聲驚呼。

宴會瞬間中斷,眾人衝向甲板。港口一側濃煙滾滾,哭喊聲、警報聲響成一片。

很快,有士兵跑來報告:軍火庫遭遇襲擊,守衛死傷數人,襲擊者使用了奧斯曼制式的火藥,並在現場用阿拉伯文留下了“異教徒滾出高加索”的標語。

混亂中,格里高利臉色鐵青,立刻下令封鎖港口,搜查可疑人員。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唐天河,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船舷陰影處竄出,手中淬毒的匕首直刺格里高利後心!

一直如同鐵塔般肅立在唐天河身後的護衛“鐵塔”反應極快,低吼一聲,合身撲上,用戴著護臂的左臂格開匕首,右拳帶著風聲狠狠砸向刺客面門。

刺客身手矯健,側身閃避,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動作快如閃電,都是致命的殺招。

幾個回合後,“鐵塔”抓住破綻,一記重手擊中斷刺客的肋骨,將其制服。

但刺客在倒地瞬間,咬碎了藏在後槽牙中的毒囊,身體劇烈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臨死前,他用盡最後力氣,用純正的俄語嘶吼道:“為了神聖的羅斯!上帝保佑沙皇!”

士兵從刺客屍體上搜出幾枚金幣和一枚小巧的徽章——徽章上雕刻著交叉的斧頭和杉木,這是塔甘羅格最大的木材商,娜塔莉·伊萬諾娃家族的標誌。

格里高利驚魂未定,但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猛地轉向唐天河,眼神銳利如刀:“唐先生!這你怎麼解釋?你的船剛進港,就發生襲擊!還有這個!”

他指著那枚徽章,“娜塔莉·伊萬諾娃……那個寡婦!她竟然敢……”

“將軍!”唐天河打斷他,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顯而易見的栽贓。如果是我指使,會愚蠢到用帶有如此明顯標誌的死士嗎?給我兩小時,我會給你真相。”

格里高利死死盯著唐天河,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我就給你兩小時!如果你不能證明清白,你和你的船,就別想離開塔甘羅格!”

唐天河不再多言,帶著林海和兩名攜帶著特殊裝備的商會調查員,在格里高利派出計程車兵“陪同”下,直奔爆炸現場。

軍火庫已是一片狼藉,殘垣斷壁間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唐天河無視周圍士兵戒備和懷疑的目光,仔細勘察。

他蹲下身,用一個小巧的金屬鑷子小心翼翼地收集爆炸殘留的泥土和未燃盡的火藥顆粒,放入不同的玻璃瓶內。

然後,他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帶有各種試劑瓶和試紙的盒子,開始現場檢測。

“火藥主體成分確是奧斯曼常用的配方,”唐天河一邊操作一邊對身旁臉色陰沉的格里高利說道,“但是……”

他用滴管加入一種透明試劑,殘留物溶液立刻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淡藍色沉澱,“這裡面混合了額外的硝石提純劑,這種提純工藝,根據我的情報,是聖彼得堡兵工廠去年才研發成功的,尚未外洩。”

格里高利的瞳孔微微一縮。

緊接著,唐天河在燒焦的瓦礫下,發現了一小片未被完全焚燬的羊皮紙碎片,邊緣有精美的燙金紋飾。

紙上用俄文寫著殘缺的指令:“……確保格里高利無法……波羅的海……” 唐天河拿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觀察筆跡,然後又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

那是格里高利書房裡一份關於港口補給申請的批覆草稿副本,是登船前唐天河以“需要研究港口補給能力”為由索要的。

他將兩張紙並排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焦木上,用放大鏡對比筆跡的起筆、轉折和收鋒。“將軍,請您自己看。”唐天河將放大鏡遞給格里高利。

格里高利狐疑地接過,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那殘片上的筆跡,與他那份草稿上的筆跡,在幾個關鍵字母的連筆和力度上,驚人地相似!

他猛地抬頭,眼中盡是難以置信和憤怒。

“這還不夠。”唐天河站起身,目光掃過圍觀的幾名軍官,最後定格在格里高利的副官,一個眼神閃爍、額頭冒汗的瘦高個軍官身上。

“謝爾蓋副官,如果我沒記錯,爆炸發生前半小時,你以‘例行安全檢查’為由,進入過軍火庫。

能解釋一下,你靴子底部沾著的這種……只有在港口三號廢棄倉庫附近才有的紅色黏土,是怎麼回事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謝爾蓋副官沾滿泥汙的靴子上。謝爾蓋臉色劇變,右手猛地向腰間的槍套摸去!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唐天河彷彿早有預料,藏在袖中的燧發短銃滑入掌心,抬手便射!子彈精準地打在謝爾蓋剛摸到槍柄的手腕上!

謝爾蓋慘叫一聲,佩槍落地,他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怨毒地瞪著唐天河。

“滅口?”唐天河冷冷地看著他,“看來你背後的人,很怕你開口。”

謝爾蓋被迅速制服押走。格里高利驚魂未定,看著唐天河的眼神複雜無比,既有後怕,也有感激,更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個美洲商人的觀察力、判斷力和果決,遠超他的想象。

然而,謝爾蓋在被押往地牢的途中,趁守衛不備,用藏在衣領裡的毒針自盡了。線索似乎就此中斷。

當晚,港口戒嚴,氣氛壓抑。唐天河回到“北風”號,正在與林海分析局勢,衛兵通報,有一名訪客求見,持有聖彼得堡樞密院的特別通行證。

來訪者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子,身披昂貴的黑貂皮斗篷,身姿窈窕,面容精緻卻帶著一絲冷冽和疲憊。

她摘下風帽,露出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和一雙銳利的藍眼睛。正是娜塔莉·伊萬諾娃,塔甘羅格最富有的木材商遺孀。

她無視港口守軍,徑直登上“北風”號,在船長室與唐天河會面。格里高利少將聞訊也趕了過來,臉色陰沉。

“唐會長,幸會。”娜塔莉的聲音清脆,帶著上層貴族特有的腔調,她看了一眼格里高利,“將軍閣下也在,正好。”

她直接從懷中取出一枚徽章,扔在桌上,正是白天刺客身上搜出的那種伊萬諾娃家族徽章。

“這徽章是仿造的,做工粗糙,背面的家族箴言‘誠信與堅韌’的字母拼寫都錯了。栽贓的手段很低階。”

她又拿出半截燒焦的羊皮紙,邊緣的金色紋飾與軍火庫發現的那片如出一轍。

“這種燙金羊皮紙,是聖彼得堡皇宮御用的特供品,只提供給樞密院少數幾位大臣。謝爾蓋副官?他還沒資格用這個。”

最後,她目光直視唐天河,開門見山:“唐會長,你證明了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但想見到沙皇,光靠這點小聰明和幾件新奇玩具還不夠。

你需要一個真正的引路人。我手裡有沙俄軍隊三分之一的軍靴、帳篷和木材供應合同。我可以把這些訂單給你,甚至幫你揪出真正想置格里高利將軍於死地、並嫁禍於我的幕後黑手。”

“條件呢?”唐天河平靜地問。

“條件一,”娜塔莉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你手中那種‘開花彈’的全部設計圖紙和製造工藝。”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條件二,幫我扳倒樞密院第二大臣,列昂尼德·瓦西裡耶維奇公爵,代號‘L’。他是我的殺夫仇人,也是這次事件的真正主謀。

他想要格里高利將軍的命,是因為將軍無意中截獲了他與瑞典人暗中交易、倒賣帝國戰略木材的證據,所謂的‘波羅的海計劃’。

他更想吞併我的木材生意,因為我的船隊能自由出入瑞典人控制的港口,是他走私的障礙。”

格里高利聽到“L”的名字和“波羅的海計劃”,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顯然他深知其中利害。

娜塔莉向前傾身,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誘惑:“唐會長,合作嗎?我們各取所需。你得到沙皇的接見和鉅額訂單,我得到復仇和生存。”

她看了一眼格里高利,“至於第一步……我們需要讓所有人都相信,格里高利·伊萬諾夫少將,已經在這次‘卑鄙的襲擊’中,不幸殉職了。”

唐天河看著眼前這個美麗而危險的女人,又看了看面色變幻不定的格里高利,船艙外是漆黑冰冷的海港之夜。

“聽起來,”唐天河緩緩開口,“這確實是一場……更大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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