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龍堡頂層指揮室的窗戶敞開著,帶著鹹腥味的海風湧入,吹動了鋪在巨大桌面上的地圖。唐天河站在桌旁,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
代表英國遠征艦隊的紅色箭頭已逼近切薩皮克灣入口,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但在他周圍,藍色、綠色、灰色的箭頭和標記正被迅速部署,構成一張嚴密的應對之網。
“伊麗莎白,”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右側、面色凝重的伊麗莎白·韋恩,“你需要立刻返回詹姆斯敦。
利用你在議會和種植園主中的影響力,告訴那些猶豫不決的人,克林特的勝利意味著倫敦將徹底扼殺殖民地的自治和貿易自由。
即使不能公開支援我們,也要讓他們保持中立,拖延民兵動員,必要時……提供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
伊麗莎白深吸一口氣,緊了緊披肩,眼神變得堅定:“我明白。弗吉尼亞的利益,不應是倫敦野心的犧牲品。我會盡力而為。”她站起身,微微頷首,快步離開了指揮室。
“薇薇安,”唐天河轉向商業主管,“動用一切資金和渠道,向荷蘭、丹麥,甚至法國商人緊急採購硝石、優質帆布和外科器械。價格不是問題,速度是關鍵。我們的船隊在巴哈馬群島外接應。”
薇薇安迅速記錄著要點,頭也不抬地回答:“已經在辦了,阿姆斯特丹的代理人有迴音,一批貨五天後可到百慕大中轉。另外,我們可以提高皮毛和菸草的出貨價,快速回籠資金。”
“安娜,”他的目光落在醫療主管身上,“將所有民用船隻改造成臨時醫療船,徵召所有有醫護經驗的居民,包括修女和草藥師。
在聖龍島、自由堡以及沿海主要定居點建立三級傷員後送體系。藥品儲備優先保障軍需。”
安娜沉穩地點點頭:“醫院和物資點已初步劃定,名單正在核實。我會確保每個傷員都得到救治。”
“林海,”唐天河看向海軍司令,“你帶領所有快速巡航艦,執行騷擾任務。不要正面交鋒,利用你對沿岸水文的熟悉,夜間偷襲、佈置假訊號、捕捉落單的運輸船。
我要讓克林特艦隊在抵達切薩皮克灣前就感到疲憊和緊張。另外,派人散播訊息,就說……法國私掠船正在附近海域活動,目標可能是他們的補給線。”
林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他扶了扶帽簷:“明白。我會讓皇家海軍嚐嚐在家門口迷路的滋味。”他轉身離去,步伐帶著航海者特有的穩健。
“賽琳娜。”唐天河最後看向情報主管。
賽琳娜無聲地上前一步,眼眸平靜如深潭。
“那個被抓住的‘商人’,開口了嗎?”唐天河問。
“剛剛。”賽琳娜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他叫威克斯,表面是菸草商,實際是海軍部情報處的低階官員。他很驕傲,一開始宣稱皇家海軍不可戰勝。”
她頓了頓,像是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我讓他明白了,牙齒和指甲比驕傲更脆弱。
他交代了艦隊詳細編成、克林特的旗艦‘無畏號’的特徵、預定的登陸順序,以及……他們計劃在詹姆斯敦建立前進基地,爭取當地保皇黨支援的初步方案。”
指揮室裡安靜了一瞬。這份情報至關重要。
“很好。”唐天河點頭,“繼續審訊,榨乾所有價值。然後,把‘克林特選擇詹姆斯敦作為首要目標’這個訊息,透過‘可靠’的渠道,讓弗吉尼亞總督府知道。”
“明白。”賽琳娜微微躬身,像一道陰影般退出了房間。
唐天河走到窗邊,望向港口。碼頭上,工人們正將最後一批彈藥和補給運上戰艦。
船塢裡,工匠們敲打鐵錘的聲音不絕於耳。
他意識沉入系統。【獲得7000金幣。獲得1000噸棉布(已存入港口倉庫)。】
新的資源悄然到賬。這些棉布,正好可以用來製作繃帶和軍服。
他拿起筆,快速寫了幾封信。第一封給格溫,用密碼寫成:“鷹已入巢,鼠須驚蛇。率部東進,扼守隘口,斷其爪牙。新式火器,詳查速報。”
第二封給白羽:“森林之眼,注視海岸。濃霧起時,即為訊號。盟友之約,必不相負。”
信使拿著密封的信件快步離去。
幾天後,聖龍島中心廣場上,舉行了一場簡短的儀式。一面巨大的新旗幟在旗杆上緩緩升起。
旗幟底色為深藍,左上角是聖龍商會的金色盤龍徽記,右側是十三顆白色五角星環繞著一柄垂直的燧發槍和一根鷹羽交叉的圖案。這面旗幟融合了海洋、力量、聯盟與自由的含義。
唐天河站在臺上,對著聚集的軍民、水手和官員們說道:“這面旗幟下,沒有國王與平民之分,只有共同守護家園的戰士與同胞!克林特為國王的虛榮而來,我們為腳下的土地而戰!聖龍聯盟,萬眾一心!”
“萬歲!聖龍聯盟!”臺下爆發出震天的呼喊聲,連日來的恐慌被一種同仇敵愾的戰意所取代。
儀式結束後,唐天河在林海的陪同下視察港口防禦工事和船塢。他看到工匠們正給一艘新下水的巡航艦側舷加裝鐵皮護甲。
“先生,”船塢主管彙報,“按您的吩咐,每艘出港的戰艦,額外配給一桶上等發射藥和五十發鏈彈。”
唐天河拍了拍冰冷的艦炮炮身:“很好。皇家海軍習慣了碾壓弱者,這次,我們要用熱烈的炮火,給他們一個難忘的歡迎儀式。”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衝入港口,信使滾鞍落馬,氣喘吁吁地衝到唐天河面前,遞上一封插著羽毛的信:
“先生!格溫夫人急信!自由軍團先頭部隊已在藍嶺山脈東側隘口設防。三日前遭遇英軍一支三十人的偵察隊,全部殲滅。
繳獲英軍新裝備的這種步槍樣本,射程和精度遠超我軍現役燧發槍!”信使同時遞上一支造型明顯不同的長管步槍。
唐天河接過步槍,入手沉重,槍機結構更為複雜精良。他眼神一凝:“立刻送一支到工坊,讓古斯塔夫大師拆解研究,儘快仿製改進!”
幾乎同時,另一名來自內陸的信使也趕到,帶來了“白羽”的回信,信中使用部落的象徵語言寫道:“群鴉已向東飛,它們嗅到了海岸的血腥。祖靈在霧氣中低語,風暴與榮耀即將交織。”
各方面的訊息彙總而來,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聖龍聯盟這臺戰爭機器,在唐天河精準的操控下,高速而有序地運轉起來。恐慌已被忙碌和堅定的戰意所取代。
十天後,就在克林特艦隊預計抵達的前夕,一艘輕快的單桅帆船衝破晨霧,駛入聖龍島。帶來的是來自墨西哥坎佩切灣先遣隊的訊息。
隊長在信中報告,他們已在海岸邊建立了一個前進基地,位置隱蔽,有淡水,適合停泊中型船隻。
但是那周圍有西班牙巡邏隊活動,且缺乏重型武器,急需人員和物資增援,以圖進一步發展。
唐天河看完信,走到地圖前,目光越過正在醞釀風暴的切薩皮克灣,投向更南方的墨西哥灣沿岸。那裡,是另一個潛在的棋局。
他正準備下令調撥資源,指揮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維多利亞·霍克快步走進,臉色嚴肅:“偵察船報告!克林特艦隊主力已駛過哈特拉斯角,但……他們沒有直接朝聖龍島而來!
而是調整航向,正全速駛向弗吉尼亞!他們的目標,是威廉斯堡!”
唐天河眼中寒光一閃,走到窗邊,望向西北方切薩皮克灣的方向。
“告訴伊麗莎白,”他沉聲道,“客人……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拜訪她的家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