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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三方談判

2025-12-09 作者:逍遙神王羽

“轟!轟轟轟!”

連續四聲巨響,即使隔著茂密的叢林和曲折的水道,也清晰地傳來,腳下的土地都隱隱震動。火光在遠處天際一閃而逝。

塔斯卡盧薩和他的戰士們駭然變色,紛紛抓起武器,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必緊張。”唐天河語氣依舊平靜,“那只是我停泊在河口的幾艘小船,在向塔斯卡盧薩酋長展示一下,甚麼是真正的‘談話’底氣。

他們瞄準的是下游一處無人的沙洲。如果瞄準的是‘奔流’村……”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

炮擊的餘音在沼澤上空迴盪,納奇茲戰士們臉上最後一絲桀驁被震驚和畏懼取代。

他們見識過燧發槍,但從未經歷過如此猛烈、如此遙遠的炮火打擊。那絕不是他們能抵擋的力量。

塔斯卡盧薩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幾歲。他揮揮手,讓緊張的戰士們放下武器。

“你的‘話語’,我聽到了。”他聲音乾澀,“也看到了。說出你的條件吧,東方人。但我要和法國總督面對面談。”

三天後,新奧爾良總督府議事廳。氣氛比白橡樹哨所的廢墟更加凝重,但性質截然不同。

長條桌的三方,代表著此刻密西西比河命運的角力。

一端是面色依舊難看、但強作鎮定的比爾昂總督和一臉不服卻不得不憋著的杜邦上校。

另一端是臉色黝黑、坐姿如磐石、眼神銳利的塔斯卡盧薩,以及他帶來的兩名同樣精悍的部落長老。

而居中主持的,則是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尋常會客的唐天河。奧菲莉亞·杜桑作為見證人和翻譯,坐在唐天河側後方,一襲莊重的墨綠長裙,神情肅穆。

談判艱難而激烈。塔斯卡盧薩堅持要求法國人賠償納奇茲人歷年獵場被侵佔的損失,嚴懲殺害納奇茲婦孺的法國殖民者,並保證不再向北擴張。

比爾昂則咬定白橡樹襲擊是納奇茲人挑釁在先,要求嚴懲兇手,賠償法國損失,並割讓部分土地作為擔保。

雙方爭吵不休,多次幾乎拍案而起。杜邦上校的手幾次按在佩劍上,塔斯卡盧薩身後的長老也摸向了戰斧。只有唐天河和奧菲莉亞始終保持著可怕的冷靜。

“仇恨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埋葬所有人。”在又一次僵持後,唐天河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爭吵,“白橡樹的血已經流了,難道還要流更多?

塔斯卡盧薩酋長,你要的公平,未必需要更多的鮮血。比爾昂總督,你要的安寧,也未必需要更多的戰爭。”

他拿起桌上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檔案副本(一式三份,分別用法文、簡易的納奇茲象形符號標註、以及中文書寫):

“這是我提議的《黑水灣協定》草案。第一,雙方立即停火,釋放所有俘虜。第二,法國方面一次性支付五百英鎊價值的貨物(布匹、鐵器、藥品),作為對歷年摩擦的補償。

納奇茲方面交還白橡樹繳獲的武器(除消耗彈藥外)。第三,以現有實際控制線為界,五年內雙方不得越界墾殖或狩獵。

第四,聖龍商會獲得在納奇茲領地內和平通行、貿易及有限勘探(非金礦)之權利,並作為雙方唯一指定貿易中間人,負責所有交易,價格需三方共同議定,不得單方壓價。

第五,任何一方若遭第三方(特指奇克託部落)無故攻擊,另一方有義務在接到求援後予以善意考慮及必要協助。”

最後一條,是唐天河私下與塔斯卡盧薩溝通後加上的,意在針對奇克託人,給了納奇茲人最需要的安全保障,也給了法國人一個潛在盟友的暗示。

塔斯卡盧薩盯著草案,尤其是最後一條,眼神閃爍。

比爾昂總督則快速計算著:五百英鎊的貨物對他來說不算大數目,能換來邊境安寧和潛在的印第安盟友,抵消英國/荷蘭的煽動,很划算。

更重要的是,協議將貿易主導權交給了唐天河,這看似讓渡了利益,實則也將這個危險的東方人和納奇茲人綁在了一起,形成了微妙的平衡,反而減輕了法國的直接壓力。

“勘探權……僅限於非金礦?”比爾昂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僅限於鐵、銅、煤炭等普通礦產。若發現金礦,歸屬及開採權需另行協商,但發現方享有優先權。”唐天河早有準備。

他真正的目標,是那些可能存在的、對未來工業至關重要的資源,而非目前惹人眼紅的黃金。

塔斯卡盧薩對具體條款細節不太在意,他更關心實際利益和安全性。奧菲莉亞用納奇茲語低聲向他詳細解釋,尤其是關於貿易保障和共同防禦奇克託的條款。

最終,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需要見證人。”塔斯卡盧薩沉聲道,看向奧菲莉亞。

在這個混血兒身上,他看到了不同於純粹白人的特質,某種程度上更值得信任。

“我,奧菲莉亞·杜桑,以新月與河流之名起誓,將公正見證此協議。”奧菲莉亞起身,莊嚴說道,然後在三份協議上,分別用法文和納奇茲符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個舉動,無形中將她的地位抬高到了與三方對等的高度。

比爾昂總督瞥了她一眼,心中暗恨這個女人手段了得,但形勢比人強,也只得在法文協議上籤了字,並蓋上了路易斯安那總督的印章。

輪到唐天河。他簽下名字,然後從懷中取出那把他隨身攜帶、裝飾簡潔但工藝極其精良的燧發手槍(系統簽到獲得的高階貨),放在桌上,推向塔斯卡盧薩。

“塔斯卡盧薩酋長,為紀念今日的和平,一點心意。”他直視著對方,“朋友,是助力;”他手指輕輕劃過光滑的槍身,“敵人,才是目標。希望這支槍,永遠只指向我們共同的敵人。”

塔斯卡盧薩拿起手槍,入手沉重,做工精湛,遠非他之前得到的那些走私貨可比。

他粗糙的手指撫過冰冷的鋼製槍身,又看看唐天河平靜而坦誠的眼神,緩緩將手槍插在自己腰間的皮帶上。

“你的話,我記住了。”

協議達成。比爾昂總督看著交換文字的三人,心情複雜。

一場可能席捲整個殖民地的戰爭危機,就這樣被消弭於無形,而最大的贏家,似乎不是法國,也不是納奇茲人,而是這個神秘的東方人。

他擁有了貿易壟斷權、通行權、勘探權,還成了雙方都不得不依賴的調停人。

“唐先生,”比爾昂的聲音有些乾澀,“您讓我見識了,和平有時比戰爭,需要更多的手腕和……代價。”

“但通常,也更划算,總督閣下。”唐天河收起自己那份協議,微微一笑,“畢竟,活著的人才能繳稅,和平的土地才能長出莊稼。不是嗎?”

當晚,總督府舉行了小型的慶祝宴會。氣氛說不上熱烈,但至少表面和諧。

塔斯卡盧薩和他的長老們穿著唐天河贈送的新衣服,雖然彆扭,但也接受了主人的葡萄酒,儘管他們更喜歡朗姆酒。

比爾昂強打精神應酬。杜邦上校則乾脆稱病未出席。

宴會的焦點,無疑是唐天河。各方勢力代表——法國官員、本地商人、教會人士——都圍著他,試圖探聽口風,拉攏關係。他從容周旋,既不顯得過於熱絡,也不冷淡,分寸拿捏得極好。

夏洛特·德·比爾昂小姐也出席了宴會。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紗裙,像一隻輕盈的蝴蝶,穿梭在人群中,但湛藍的眼眸始終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東方男人的身影。

看著他與粗魯的部落酋長用生硬的語言交談,與狡猾的商人輕鬆應對,與傲慢的叔叔(法國總督)從容博弈……她眼中閃爍著越來越明亮的光彩,那是混合了崇拜、好奇與某種朦朧情愫的光芒。

當唐天河簡短而巧妙地講述如何“說服”塔斯卡盧薩時(略去了火炮示威的細節),她忍不住輕輕鼓掌,臉頰因興奮和紅酒而泛著動人的紅暈。

“他真了不起,不是嗎,奧菲莉亞夫人?”夏洛特忍不住對身旁安靜飲酒的混血女人低語,“就像那些傳奇故事裡的英雄,用智慧和勇氣平息了戰爭!”

奧菲莉亞抿了一口酒,灰藍色的眼眸掃過少女發光的臉龐,又看向被眾人圍繞、卻依然顯得遊刃有餘的唐天河,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複雜的弧度:“是的,小姐。他確實很……了不起。”

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但英雄的傳奇裡,並不總是隻有陽光和讚美詩。”

宴會接近尾聲時,奧菲莉亞找了個機會,與唐天河在露臺“偶遇”。

“恭喜你,總督閣下。一場漂亮的三方交易。”她倚著欄杆,望著花園裡的燈火。

“彼此彼此,杜桑夫人。你的見證人身份,很穩固了。”唐天河淡淡道。

“穩固的基礎,需要持續的收益來維持。”奧菲莉亞轉過身,月光照在她臉上,顯出幾分凝重,“我剛剛收到訊息。‘沼澤之鬼’拉斯特動手了。

昨天傍晚,他在巴拉塔里亞灣附近,襲擊了兩艘從聖馬丁島駛來、為你新建的‘伊莎貝拉城’運送建築木材和鐵釘的補給船。船員大部分被殺,貨物被搶,船被燒燬。”

唐天河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拉斯特……那個你讓我‘解決’的私掠船長?”

“對。他盤踞在河口沼澤深處,像水蛭一樣,劫掠往來船隻。以前他主要搶西班牙人和我們這些‘本地人’,偶爾也搶法國人。但這次,目標明確,就是你的船。”

奧菲莉亞壓低了聲音,“而且,襲擊者留下了這個。”

她將一樣東西塞進唐天河手裡。那是一枚被燻黑的銅幣,上面隱約可見荷蘭西印度公司的徽記。

“荷蘭人……”唐天河捻著銅幣,眼中寒光閃爍。看來,有些人坐不住了,不敢正面抗衡,開始用這些陰損的手段。“拉斯特的老巢,摸清了嗎?”

“大致範圍知道,在‘哭泣沼澤’深處,那裡水道錯綜複雜,暗礁密佈,大船進不去,小船進去就是活靶子。他經營了十幾年,根深蒂固。”

奧菲莉亞看著他,“而且,他現在有荷蘭人暗中支援,武器、情報,可能都不缺。”

“我知道了。”唐天河將銅幣收起,語氣恢復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和平的序曲剛剛奏響,看來就有人急著想打斷它。很好。”

他望向漆黑如墨的南方,那裡是廣袤的、吞噬了無數船隻和生命的巴拉塔里亞沼澤。

“‘沼澤之鬼’……既然他喜歡待在黑暗裡,我就用火,把他,連同他背後的影子,一起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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