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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資金流向

2025-12-08 作者:逍遙神王羽

聖龍港的夜,比聖塔卡拉多了幾分秩序森嚴的寂靜。

海浪有節奏地拍打著加固過的堤岸,遠處燈塔的光柱規律地掃過漆黑的海面,港內停泊的艦船如同沉睡的巨獸,只有巡邏隊整齊的腳步聲偶爾打破寧靜。

執政官邸三樓的書房,燭火通明,將唐天河伏案批閱檔案的身影投在厚重的絨布窗簾上。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不疾不徐,帶著一絲謹慎。

“進。”唐天河頭也未抬。

門被輕輕推開,賽琳娜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她依舊是一身毫無裝飾的黑色衣褲,襯得臉色愈發蒼白,但步履沉穩,眼神清明,傷勢顯然已無大礙。

她手中拿著一卷厚厚的賬冊和幾張寫滿娟秀字跡的草紙。

“主人,這是初步梳理的港區近三個月物資採購和庫存清單,以及您要求優先核查的幾筆可疑款項。”她將檔案放在書桌一角,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在彙報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

唐天河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她。燭光下,她眼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顯然這幾天為了熟悉陌生的審計事務耗費了大量心力。

“傷怎麼樣了?”他問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太多關切,更像是一種對工具狀態的檢查。

賽琳娜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垂下眼瞼:“謝主人關心,安娜醫師說已無大礙,只是需要避免劇烈活動。”

她下意識地用右手輕輕按了按左肩胛骨的位置,那裡是之前被佩德羅用烙鐵燙傷最重的地方。

唐天河的目光落在她下意識動作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過來。”他指了指書桌旁一張為訪客準備的扶手椅。

賽琳娜依言走過去,卻沒有坐下,依舊保持著恭敬的站姿。

“坐下說。”唐天河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他起身,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個白瓷小藥罐,這是安娜醫師特意調配的、有助於淡化疤痕的藥膏。“把衣服褪下來,換藥。”

賽琳娜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和抗拒。

但接觸到唐天河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她抿了抿唇,最終還是依言慢慢解開了上衣背後的繫帶,將黑色的布料褪至腰際,背對著唐天河,坐在了椅子上。

燭光映照下,一片觸目驚心的景象暴露在空氣中。

原本應是光潔的背部,佈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雖然大部分已經結痂脫落,留下了新的疤痕,但依舊可以看出當初皮開肉綻的慘烈。

更刺眼的是左肩胛骨下方,一個硬幣大小、邊緣扭曲的暗紅色烙印,圖案模糊,依稀能看出是某種禽類的輪廓,這是佩德羅“所有權”的標記。

除此之外,還有更多陳舊的、顏色較淺的疤痕,像是更早時候留下的虐待痕跡。這具年輕的身體,彷彿一張記錄著無盡苦難的地圖。

唐天河的眼神看不到絲毫波瀾,他開啟藥罐,用手剜出一小塊散發著清涼草藥氣息的乳白色藥膏。

他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有些笨拙,冰涼的藥膏觸及面板時,賽琳娜控制不住地輕輕抖了一下,肌肉瞬間繃緊,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些傷疤,”唐天河一邊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那些猙獰的痕跡上,一邊開口,聲音低沉,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是你的勳章。它們證明你活了下來,並且……擁有了復仇的力量。”

他的手帶著薄繭,劃過那些凹凸不平的面板,帶來一種奇異的感覺,混合著藥膏的清涼、傷口的微痛,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被正視的感覺。

賽琳娜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但仍然低著頭,呼吸有些紊亂。

“我……不記得父母的樣子。”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一個未曾問出的問題。

“有記憶起,就在不同的奴隸販子手裡輾轉。他們說……我母親可能是個被擄掠的義大利小貴族女兒,父親……或許是個英國水手,或者西班牙逃兵……誰知道呢。”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淡,“這烙印,”她側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肩胛骨的印記,“是‘逐日之鷹’部落的標記,我母親出身的部落,很多年前就被仇敵滅族了。

佩德羅覺得這標記稀有,打上顯得他的‘貨’特別。”

她罕見地說了這麼多關於自己的事,或許是因為這昏暗的燈光,或許是因為背後那只有力的手帶來的、久違的、近乎幻覺的“觸碰感”,讓她緊繃的心防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唐天河塗抹藥膏的動作沒有停,也沒有打斷她。他沉默地聽著,像一個沉默的容器,接納著這些帶著血淚的過往。

當他的指尖無意中擦過她脊椎附近一處極其細微的淺白色舊疤時,他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下去。

那個疤痕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卻形狀異常規整,像是一個極小的、殘缺的冠冕圖案。

【每日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枚西班牙金幣噸【高產抗旱棉花種子(最佳化雜交種)】。獎勵已發放至系統空間。】

資源的增長無聲無息,而此刻書房內的氣氛卻有些凝滯。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略帶急促、卻又刻意保持優雅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緊接著,是趙勇壓低聲音的阻攔:“卡羅琳夫人,執政官正在處理要務,請您稍等……”

“我有緊急的財務報表需要唐先生過目,關乎港區下一步的採購計劃,耽擱不得。”卡羅琳·德·蒙蒂尼亞克那獨特的、帶著法式慵懶磁性的聲音響起,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不等趙勇再次通傳,書房門已被推開。

卡羅琳夫人走了進來。她換了一身寶藍色的綢緞晚裝,勾勒出窈窕的身段,金棕色髮髻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職業性的微笑。然而,當她看到書房內的景象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燭光下,唐天河正站在椅子後面,俯身為一個女子的背部塗抹藥膏。而那女子,正是那個讓她印象深刻的、陰沉沉的賽琳娜賽琳娜。這幅畫面,親密得有些刺眼。

卡羅琳的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驚愕、慍怒,以及一絲被冒犯的嫉妒。

但她迅速調整了表情,用手帕輕輕掩住口鼻,彷彿不適應藥膏的氣味:“哦,抱歉,唐先生,我不知道您正在……忙。我只是送來一份急需您簽字的資金排程表。”

她晃了晃手中一個精美的資料夾,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賽琳娜佈滿傷疤的後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賽琳娜在門被推開的瞬間就已猛地拉上了衣服,動作快如閃電,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冰冷麻木,但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紅暈,不知是憤怒還是羞窘。

唐天河直起身,慢條斯理地蓋好藥罐,用一旁的手巾擦了擦手,神情自若,彷彿剛才只是完成了一項再普通不過的工作。他看向卡羅琳,目光平靜:“卡羅琳夫人,深夜到訪,有何急事?”

卡羅琳走上前,將資料夾放在書桌上,故意靠近唐天河,一股濃郁的、帶著異域風情的梔子花與琥珀混合的香水味瀰漫開來,與房間裡淡淡的藥草味形成了鮮明對比。

“是關於與遠東貿易的預付款項,時間緊迫,需要您今晚定奪。”她微微傾身,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親暱,“我知道您日理萬機,但財富的時機,稍縱即逝呢。”

她的舉動,充滿了成熟的魅力和暗示,明顯是想將唐天河的注意力從賽琳娜身上拉回來。

唐天河卻微微後退了半步,與她拉開距離,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談工作就談工作,卡羅琳夫人。香水味太濃,會影響判斷。”他的語氣冷淡,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卡羅琳臉上的笑容一僵,眼底掠過一絲尷尬和惱怒,但很快又掩飾過去,恢復了職業化的表情:“是,是我考慮不周。”

她開啟資料夾,開始講解報表上的資料,語速很快,專業術語頻出,試圖用專業能力重新掌控局面。

賽琳娜靜靜地站在一旁,像一抹真正的影子,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但她的目光,卻冷冷地掃過卡羅琳精心打扮的側影,又落在唐天河看不出情緒的側臉上,冰藍色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

唐天河聽著卡羅琳的彙報,偶爾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目光卻掃過那份報表的末尾。

在“特別支出”一欄,一個不起眼的備註引起了他的注意:“預付‘東方明珠號’香料採購款西班牙銀元,經手人:何塞(航海長),去向:待核。”

五萬銀元,不是小數目。預付給一艘名為“東方明珠號”的商船採購香料?他記得何塞最近的報告裡,並沒有提及與遠東有這樣一筆大額交易。

他不動聲色地聽完卡羅琳的彙報,在檔案上籤了字。“資金可以排程,但這筆預付款的詳細合同和貨單,明天一早送到我這裡。”

“好的,唐先生。”卡羅琳接過檔案,優雅地轉身。

在經過賽琳娜身邊時,她腳步微微一頓,美眸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真是……我見猶憐。”語氣中的諷刺多於同情。

說完,她款款離去,留下滿室濃郁的香水味。

書房內重新恢復安靜。賽琳娜依舊垂首而立,彷彿一尊雕塑。

唐天河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羊皮封面的、書脊上寫著《國富論》的書,轉身遞給賽琳娜。

“拿去看。”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光靠直覺和忠誠,管不好錢。你需要真正理解財富流動的規律。不懂就問安娜,或者書記官。”

賽琳娜接過那本厚重的書,手指感受到書皮的粗糙質感。

她抬起頭,看向唐天河,眼中情緒複雜,低聲道:“是,主人。”

“去吧,賬目繼續查,特別是大額資金的流向,任何疑點都不要放過。”唐天河揮了揮手。

賽琳娜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

門關上後,唐天河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湧入,衝散了房間裡令人不適的香水味。他望著港口的方向,目光銳利。

卡羅琳的專業能力確實出色,但她過於急迫地展現自己,以及那份報表上語焉不詳的鉅額預付款,都讓他心生警惕。

而賽琳娜……他想起她背上那些傷疤,尤其是那個奇怪的舊疤,以及她剛才提及身世時眼中一閃而過的茫然。

她的價值,或許遠不止一個忠誠的審計官那麼簡單。

審計的網已經撒下,而第一尾值得警惕的大魚,似乎已經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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