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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引路人

2025-12-08 作者:逍遙神王羽

聖龍港西側,一片新開闢的、用粗木柵欄圍起的區域,便是臨時俘虜營。這裡關押著數千名在歷次戰鬥中被俘的各國水手、士兵以及少數有特殊技能的工匠。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海風的鹹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慮氣息。與港口其他區域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不同,這裡的氣氛顯得格外凝滯。

唐天河在林海和兩名侍衛的陪同下,信步走入營區。

他此行的名義是例行巡視,但更深層的目的,是觀察維多利亞如何運用他剛剛賦予的那點權力。

營區內部出乎意料的“井然有序”。

俘虜們被按照國籍、技能和投降時間分成了幾個小隊,正在看守的監督下進行著各種勞役。

修補漁網、鞣製皮革、清洗甲板用具,甚至有一小隊人正在一位老木匠的指導下,學習製作簡單的傢俱。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偷懶怠工,每個人都低著頭,專注於手上的活計,動作機械而迅速,彷彿背後有鞭子在驅趕。

而這種高效秩序的來源,她正站在營區中央一塊稍高的土臺上。

維多利亞·霍克。

她沒有再穿那些華麗的裙裝,而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深灰色棉布長褲和束腰外套,金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緊實的髮髻,臉上沒有任何脂粉,蒼白依舊,卻多了幾分冷硬的線條。

她手中沒有拿鞭子,甚至沒有佩戴武器,只是揹著手,靜靜地站在那裡,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兩汪極地寒冰,緩緩掃視著下方勞作的每一個人。

她的目光所及之處,那些俘虜的動作會不自覺地更加緊繃,頭垂得更低。

那不是對暴力的恐懼,而是一種對未知的、更深沉的驚懼。他們不知道這位英國貴族小姐、如今的“管理者”下一刻會想出甚麼新花樣。

唐天河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原英國水手,因為用力過猛扯破了一張剛補好的漁網。

看守剛要呵斥,維多利亞卻輕輕抬了抬手。看守立刻閉嘴退後。

維多利亞走下土臺,來到那名嚇得臉色慘白的水手面前,沒有斥罵,也沒有下令懲罰。

她只是蹲下身,撿起破損的漁網,仔細看了看斷裂處,然後用平靜無波的聲音說:“威廉姆斯,我記得你。你在‘決心號’上是帆纜手,擅長打繩結。這種活,不適合你。”

名叫威廉姆斯的水手愣住了,不知所措。

維多利亞站起身,對看守說:“帶他去工具棚,以後他負責檢查和維修所有勞役工具。他的配給,按技術工標準發放。”

威廉姆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立當場,直到被看守推了一把,才如夢初醒,連連鞠躬,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感激?

然而,接下來的另一幕,則讓人脊背發涼。

一個西班牙籍的俘虜,試圖將一小塊藏匿的乾肉偷偷塞給旁邊一個看起來虛弱不堪的同伴。動作極其隱蔽,卻沒能逃過維多利亞的眼睛。

她甚至沒有走過去,只是對身旁一名看守低聲說了一句。

那名看守立刻帶人將那個西班牙俘虜拖出佇列,帶到了營區角落一個半人高的木籠前。

那木籠低矮狹窄,只能讓人蜷縮在內,無法站直或躺平。

“何塞,試圖私藏並傳遞食物,違反營規第三條。”維多利亞的聲音依舊平靜,“禁閉十二小時,期間正常供水,扣除明日午餐。”

沒有鞭打,沒有辱罵,只有精確到條款的判決和一種極具羞辱的、剝奪尊嚴的刑罰。

那個叫何塞的西班牙俘虜臉色灰敗,被塞進木籠時,發出了痛苦的嗚咽。

周圍所有俘虜都噤若寒蟬,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比鞭子的呼嘯更令人窒息。

唐天河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維多利亞的管理方式,殘忍而高效,帶著一種冷靜的、非人化的精確。

她似乎本能地懂得如何利用規則、恐懼和微小的希望來控制他人,將懲罰和獎勵都變成塑造行為的工具。這是一種天賦,一種扭曲的、危險的天賦。

這時,一個原“血刀”麾下、投降較早的小頭目,看到了唐天河,彷彿看到了救星,連滾爬爬地衝過警戒線,撲倒在唐天河腳下,哭嚎著:

“執政官大人!執政官大人明鑑啊!這女人……這維多利亞她不是人啊!她……她昨天因為巴茲爾偷了幾塊餅乾,就罰他頂著滿滿一桶汙水在太陽下站了四個鐘頭!

巴茲爾現在還在發燒說胡話!這……這比‘血刀’還狠啊!求求您給我們換個管事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包括維多利亞。她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名哭訴的小頭目,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唐天河低頭看了看腳邊涕淚橫流的小頭目,又抬眼看向遠處的維多利亞,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鴉雀無聲的營區:“這是規矩。”

四個字,冰冷如鐵,不容置疑。

那小頭目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哭聲戛然而止,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其他俘虜眼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希冀也瞬間熄滅,只剩下更深的絕望和順從。

維多利亞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形成一個冰冷而滿意的弧度。

唐天河揮了揮手,侍衛將那名小頭目拖了下去。他邁步走向維多利亞。

兩人站在土臺旁,周圍是死寂的營區和麻木勞作的人群。

“看來,你適應得很快。”唐天河開口道。

“我只是在執行您的命令,維持秩序,甄別有用之人。”維多利亞回答,語氣公式化,但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像是在等待評價。

“秩序……”唐天河環視一圈,“用恐懼鑄就的秩序,看似堅固,卻也脆弱。一旦壓力消失,或者出現更大的恐懼,它就會瞬間崩塌。”

他目光轉回她臉上,“恐懼是工具,維多利亞,很好用的工具。但別讓自己沉迷於工具本身,忘了使用工具的目的。”

維多利亞微微偏頭,似乎在思考這句話。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但更多的是一種固執的認同:“工具只要能達成目的,就是好工具。而且……我認為他們現在很‘秩序’。”

維多利亞頓了頓,抬起頭,第一次主動迎上唐天河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和……認同感,“我現在……似乎開始理解您的‘遊戲’了,執政官閣下。

力量,規則,掌控。以前,我只想毀掉規則。現在,我明白了,制定規則、並確保所有人遵守,才是真正的力量。”

這種理解,並非基於道德或忠誠,而是基於一種對權力本質的病態共鳴。

她不再僅僅將唐天河視為仇敵或征服者,更開始將他視為……某種意義上的“導師”,一個向她展示了更高效、更徹底的權力運作方式的引路人。

唐天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用絲綢包裹的書冊,封面是古老的東方文字,《孫子兵法》。

“學點新東西。”他將書遞給她,“總是玩一種遊戲,會膩的。下次,試試更高階的玩法。”

維多利亞怔了一下,雙手接過那本書,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絲綢封面。

她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她明白這份“禮物”的象徵意義。

一種認可,一種引導,一種將她納入更深層次博弈的邀請。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一種混合著興奮、野心和被需要的扭曲滿足感湧上心頭。

“是……閣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唐天河不再多言,轉身帶著侍衛離開。

在他轉身的剎那,維多利亞看著他那挺拔而充滿力量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仇恨的火焰並未熄滅,卻彷彿被一種更濃稠、更扭曲的情緒所籠罩。

那是一種基於恐懼、崇拜、不甘和病態認同感交織而成的、近乎依戀的情感。

她恨他摧毀了她的一切,卻又無法自拔地被他所展現出的絕對力量和掌控力所吸引。

她渴望擊敗他,更渴望……成為他那樣的人,甚至……取代他?

這種混亂而危險的情感,讓她感到戰慄,卻又帶來一種詭異的充實感。

她下意識地,模仿著記憶中某個模糊的東方禮儀姿勢,有些笨拙地、卻異常鄭重地,對著唐天河離去的背影,抱拳行了一禮。動作生硬,卻透著一股認真的偏執。

【每日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枚西班牙金幣,

一艘標準排水量1500噸、配備80門最新式線膛炮(含8門巨型68磅臼炮)的“進取級”戰列艦(已命名為“驚雷號”)。

獎勵已發放,戰艦已抵達外海錨地。】

強大的海軍力量再次悄然增強,但唐天河的心思卻更多停留在身後那個逐漸扭曲的靈魂上。這枚危險的棋子,似乎正朝著一個既可控又充滿不確定性的方向發展。

當他即將走出俘虜營大門時,老航海長何塞一臉凝重地匆匆趕來,攔住了他。

“執政官,有情況。”何塞壓低聲音,語氣嚴肅,“三號碼頭那邊負責清理垃圾和搬運壓艙石的奴工隊,這周已經莫名其妙死了四個人了。

表面看是累死或失足,但屍檢的學徒偷偷告訴我,傷口不太對勁,像是……被故意折磨過的。

而且,有奴工私下傳言,說營地裡有‘血手兄弟會’的人在活動,專門欺負新人,剋扣口糧,甚至……殺人立威。”

唐天河腳步一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俘虜營的秩序是表面的、可控的恐怖,而奴工營底層滋生的黑暗,則是混亂的、難以掌控的膿瘡。

維多利亞管理的俘虜營,是被拔了牙的老虎;而奴工營裡,可能藏著一群嗜血的鬣狗。

“血手兄弟會?”他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眼中寒光閃爍,“查!給我徹底地查!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的地盤上,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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