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熱帶氣旋,在肆虐了近十個小時後,終於帶著未盡的餘威,向著西北方向緩緩移去。
鉛灰色的天幕漸漸透出些許亮光,雖然海浪依舊洶湧,雨勢也未完全停歇,但比起之前毀天滅地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別。
聖龍艦隊如同經歷了一場浩劫的巨獸,散佈在荒島背風面相對平靜的海域,各艦都在緊張地檢查損傷、修補船帆、清理甲板積水和評估損失。
“皇家君主號”的艦橋上,唐天河披著防水的油布斗篷,聽取著各艦陸續發來的損失報告。
萬幸,得益於“海狼”卡洛斯出色的指揮和艦隊平日的嚴格訓練,以及戰艦本身優良的建造工藝,沒有艦隻沉沒,但多數船隻都有不同程度的帆纜損傷、船體輕微開裂或火炮固定裝置鬆動,需要時間維修。
最嚴重的一艘運輸船因桅杆斷裂,暫時失去了動力,需要拖拽航行。人員方面,有十餘名水手在風暴中不幸被巨浪捲入大海失蹤,另有數十人受傷,正在接受救治。
“報告執政官!‘龍翼號’、‘海豚號’救援隊返回!共救起倖存者一百二十七人!正在轉運至‘揚波號’運輸船進行安置和初步甄別!”傳令兵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完成任務的如釋重負。
唐天河點了點頭,目光投向不遠處那艘已經被海浪徹底吞噬、只留下些許漂浮物的荷蘭商船殘骸方向。
救援工作在風浪中極其艱難危險,兩艘戰艦派出的救生艇數次險些被浪打翻,水手們憑藉高超的操舟技巧和過人的勇氣,才將那些在冰冷海水中掙扎、幾乎絕望的倖存者一個個撈上船。
“命令‘揚波號’做好接收和隔離工作,安娜醫師帶醫療隊立刻登船,救治傷員,防止疫病。
林海,你帶一隊陸戰隊員過去,維持秩序,進行初步審訊,我要知道這艘船的來歷、沉沒原因,以及這些人的身份。”唐天河沉聲下令。
“是!”林海領命,立刻帶人乘小艇前往停泊在不遠處的“揚波號”運輸船。
幾個小時後,初步的審訊報告送到了唐天河面前。報告由林海親自撰寫,條理清晰:
被救起的一百二十七人中,有九十三人是黑人奴隸(其中男性六十五人,女性二十八人)。
他們大多來自西非沿岸,原本被販往法屬聖多明各的甘蔗種植園。
其餘三十四人是荷蘭西印度公司販奴船的船員,包括船長、大副、水手和押運看守。
據倖存船員(主要是大副和幾名水手)交代,他們於四天前在向風群島海域,遭遇了一支法國私掠艦隊(疑似有官方背景)的突然襲擊。法國人火力兇猛,意圖搶船掠貨。
“飛翔的荷蘭人號”寡不敵眾,船體受損,憑藉對海流的熟悉僥倖逃脫,但因為受損嚴重,只能順風漂流。
不幸的是,隨後又撞上了這場罕見的猛烈風暴,受損的船體在狂風巨浪中最終解體沉沒。
“法國人襲擊荷蘭人的販奴船……”唐天河放下報告,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狗咬狗,一嘴毛。”
對於歐洲列強在加勒比海為了利益互相撕咬,他樂見其成。
這艘船的遭遇,也側面印證了小安的列斯群島周邊局勢的複雜和緊張程度。
他略一思索,下達了處理決定:“傳令。所有被救起人員,無論黑奴還是荷蘭船員,即刻起,皆為聖龍商會之戰利品與俘虜。告知他們,其原主船已沉沒,所有權自動轉移至聖龍商會。
想要獲得自由,有兩個選擇:一,由其原屬公司或家屬支付每人五百西班牙銀幣的贖金;二,無力支付贖金者,需與聖龍商會簽訂為期三年的無償勞務契約,服從安排,從事建設、生產或船上勞務。
三年期滿,考察合格,即可恢復自由身,並可選擇加入聖龍島或領取路費離開。
契約期間,提供基本食宿,表現優異者可獲得額外獎勵。如有反抗或逃亡,格殺勿論!”
這道命令,既體現了“人道主義”救援(給了活路),又充分體現了實用主義(榨取勞動力價值),符合這個時代的規則,也符合聖龍島目前亟需勞動力的現狀。
贖金是一筆意外之財,而三年的無償勞動力,更是實實在在的收益。
尤其是那些黑奴,他們本就一無所有,能活下來已是萬幸,對於為聖龍島工作三年換自由的前景,大多不會有太大牴觸,甚至可能因獲得相對“公平”的待遇而產生歸屬感。
至於那些荷蘭船員,在失去船隻、身處絕境的情況下,面對強大的聖龍艦隊,除了接受條件,也別無選擇。
命令傳達下去後,在“揚波號”上引起了短暫的騷動,但很快平息。在絕對武力和生存本能面前,大多數人選擇了順從。
林海迅速組織人手,對俘虜進行登記、分類、發放粗糙但保暖的衣物和食物,並進行初步的衛生處理。
黑奴被單獨編組,荷蘭船員則被打散,準備混編到各運輸船擔任底層勞役。
一套成熟的俘虜處理流程高效運轉起來。
風暴徹底過去,海面恢復了深藍色調的平靜,只有舒緩的海浪輕輕搖晃著船體。
艦隊花費了一天多的時間進行緊急維修和休整。隨後,唐天河下令啟航,繼續向南方前進。
兩天後,艦隊抵達了巴哈馬群島的主要據點——白崖島。
得到訊息的“血寡婦”卡特琳娜早已率領手下在碼頭上等候。
此時的卡特琳娜,穿著一身利落的獵裝,火紅的長髮束在腦後,臉上帶著野性而熱情的笑容,看到從“皇家君主號”上下來的唐天河,眼中毫不掩飾地閃過灼熱的光芒。
簡單的寒暄和情況交流後,龐大的交易迅速展開。五艘運輸船卸下了聖龍島工坊生產的優質朗姆酒、蔗糖、鋼鐵盔甲、武器和布匹。
同時,從卡特琳娜的倉庫中,大量的優質木材、堆積如山的新鮮水果(用於補充維生素,防止壞血病)以及成千上萬捆精心編織的劍麻纜繩被裝上空置的運輸船。
這些巴哈馬的特產,正是聖龍艦隊持續擴張所急需的戰略物資。
交易在緊張有序中進行。碼頭上一片繁忙景象。
趁著艦隊裝卸貨物的間隙,卡特琳娜找了個由頭,將唐天河拉到了她在懸崖邊那棟視野極佳、充滿海盜風格的木屋中。
一進門,卡特琳娜便反手鎖上門,將唐天河推靠在門板上,她火熱的身體緊緊貼了上去,仰頭看著他,漂亮的眼眸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慾望:
“這次又去哪裡招惹了英國佬和荷蘭佬?嗯?我的大執政官……你可真是走到哪兒,麻煩就跟到哪兒……”
她的聲音沙啞而誘惑,帶著海風與朗姆酒混合的野性氣息。
唐天河低頭看著懷中這具充滿彈性和力量的嬌軀,感受著她毫不做作的熱情,連日航行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幾分。
他伸手撫上她結實的腰肢,低笑道:“麻煩?不,是機遇。巴哈馬這邊,你經營得不錯。”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地盤。”卡特琳娜得意地挑眉,手指不規矩地滑進他的衣襟。
“不過……你這次給的貨,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那些英國和西班牙的走私販子,最近壓價壓得厲害。還是你夠意思……”
她踮起腳尖,主動送上了帶著酒香的炙熱親吻。
接下來的時光,充滿了原始而狂放的激情。懸崖木屋的窗外是壯麗的海景,屋內則是另一番旖旎風光。
卡特琳娜的熱情如同她的綽號,帶著海盜女王特有的霸佔欲和征服感,與伊莎貝拉的溫婉、艾麗西亞的優雅、薇薇安的倔強截然不同,是一種純粹肉體與力量的碰撞與交融。
直到深夜,兩人才停了下來。
卡特琳娜心滿意足地蜷縮在唐天河懷中,沉沉睡去,臉上帶著慵懶而滿足的紅暈。
第二天清晨,唐天河在窗外海鷗的鳴叫聲中醒來。
他輕輕移開卡特琳娜搭在他胸前的手臂,起身穿衣。卡特琳娜被驚醒,睡眼惺忪地咕噥了一句,又翻身睡去,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唐天河走出木屋,清晨的海風清新凜冽,讓他精神一振。他完成了新一天的簽到。
【每日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枚西班牙金幣,
SS級人才卡:【音樂大師“戰鼓”柯萊特(精通各國樂器、樂理、聲樂與大型合唱編曲,尤其擅長創作與指揮具有強烈感染力與鼓舞性的戰歌、軍樂)】。
獎勵已發放,人才已抵達宿主附近。】
音樂大師?
唐天河眉頭一挑,這個獎勵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細一想,卻又恰到好處。
龐大的艦隊,數萬人的領地,需要一種精神上的凝聚力和認同感。
激昂的旋律,能夠極大地鼓舞士氣,緩解漫長航行的枯燥,甚至在關鍵時刻激發鬥志,統一行動。
他立刻透過旗語,命令傳令官將這位新到來的柯萊特大師請到“皇家君主號”上。
不久,一位年紀約莫四十歲左右、身材清瘦、穿著整潔但略顯陳舊燕尾服、眼神卻異常明亮有神、揹著一個碩大琴盒的男子,在侍衛的引導下登上了艦船。
他舉止優雅,帶著一種藝術家的氣質,但眉宇間又有一股不易察覺的堅毅。
“柯萊特見過執政官閣下。”男子撫胸行禮,聲音溫和而清晰。
“柯萊特大師,歡迎登艦。”唐天河打量著他,“聽說你精通音律,尤其擅長創作鼓舞人心的樂曲?”
“是的,閣下。”柯萊特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音樂是靈魂的語言,戰鼓是勇士的心跳。
一首好的軍歌,能讓怯懦者勇敢,讓散漫者凝聚,讓疲憊者振奮。我曾遊歷歐陸,研究過各國軍樂,深知其威力。”
“很好。”唐天河點頭,“我聖龍艦隊,征戰四海,需要屬於自己的聲音!需要能讓敵人膽寒,讓我軍士氣如虹的旋律!
我任命你為聖龍商會首席樂師,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在抵達小安的列斯群島之前,為我的艦隊創作幾首軍歌!
要雄壯!要激昂!要簡單易學,要能讓每一個水手和士兵聽了,都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為聖龍效死!”
唐天河頓了頓,補充道:“題材可以是歌頌勇士、讚美大海、抒發豪情、激勵戰鬥!旋律要鏗鏘有力,節奏要鮮明,適合在航行、操練、出征前演唱!
你可以召集艦隊中懂音律的人協助,需要甚麼,直接向林海艦長申請。”
柯萊特大師聞言,臉上露出激動之色,這對於一個音樂家而言,是前所未有的舞臺!
“謹遵閣下之命!柯萊特定當竭盡全力,譜寫出配得上聖龍威名的雄壯樂章!”
隨著柯萊特的到來,悠揚的琴聲和試唱的歌聲,開始不時在“皇家君主號”上響起。
音樂的種子,在這支鋼鐵艦隊中悄然播下。它將在未來的征戰中,化為無形的力量,伴隨著聖龍的旗幟,響徹四海。
艦隊在巴哈馬完成了最後的補給和休整,再次揚帆起航,向著充滿機遇與挑戰的小安的列斯群島,破浪前行。
而一首名為《聖龍戰旗永不落》的軍歌雛形,已開始在柯萊特的筆下和琴絃上,緩緩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