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龍艦隊龐大的身影航行在佛羅里達海峽蔚藍的海面上,歸程的航向指向西北方的家園。
十二艘主力戰列艦如同移動的堡壘,拱衛著滿載人口和物資的運輸船隊,桅杆如林,帆影蔽日,氣勢磅礴。
連續的成功遠征和實力擴張,讓整支艦隊洋溢著一種銳不可當的昂揚士氣。水手們在甲板上忙碌著,檢查纜繩,擦拭火炮,歌聲和號子聲在海風中飄蕩。
唐天河站在“皇家君主號”的艦橋上,海風吹拂著他略顯疲憊但精神矍鑠的面容。他剛剛完成了新一天的簽到,目光掠過腳下這支日益壯大的海上力量,心中盤算著回到聖龍島後的整合與發展大計。
巴哈馬的收穫遠超預期,人口、資源、戰略支點,都已握在手中。接下來,便是消化吸收,將這股新血徹底融入聖龍島的肌體,為下一步更宏大的圖景奠定基礎。
【每日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枚西班牙金幣,A級天賦卡:【高階艦隊後勤統籌與管理(專家級)】。獎勵已發放。】
資金的注入和後勤管理天賦的獲得,恰逢其時,正是處理即將到來的大量人口安置和物資調配所急需的能力。他微微頷首,對未來的規劃更添幾分把握。
然而,大海之上,永遠充滿了未知與變數。就在艦隊即將駛出海峽最狹窄段、進入開闊水域時,位於艦隊最前方的輕型巡航艦“飛魚號”發出了“發現不明船隻”的警報訊號,並迅速靠近對方進行查探。
片刻後,“飛魚號”發回旗語:“對方懸掛西班牙旗幟,是一艘‘聖洛倫佐級’快速護衛艦,對方艦長請求與執政官閣下會面,稱有緊急軍情稟報!
對方自稱是……聖奧古斯丁駐防艦隊的阿爾瓦羅·德·拉·託雷少校!”
“德·拉·託雷?”唐天河眉頭一挑,這是伊莎貝拉的家族姓氏。他立刻下令:“允許對方艦長乘坐小艇過來。艦隊保持警戒,暫停航行。”
很快,一艘懸掛西班牙旗幟的小艇從遠處那艘線條流暢的護衛艦上放下,快速划向“皇家君主號”。
一名身著筆挺西班牙海軍校官制服、年約三十、面容與伊莎貝拉有幾分相似、但更顯剛毅的男子,在兩名侍衛的陪同下,登上了舷梯。
在“皇家君主號”的艦長室內,唐天河接見了這位不速之客。阿爾瓦羅少校舉止得體,但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他先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用流利的西班牙語說道:“尊敬的唐天河閣下,冒昧打擾。我是聖奧古斯丁駐防艦隊的阿爾瓦羅·德·拉·託雷少校,伊莎貝拉·德·拉·託雷是我的堂妹。”
“阿爾瓦羅少校,不必多禮。請坐。”唐天河示意他坐下,直接問道,“你說有緊急軍情?”
阿爾瓦羅沒有客套,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凝重:“是的,閣下。我們設在倫敦的線人冒死傳來絕密訊息!
英國海軍部已派遣一支強大的特遣艦隊,由海軍中將愛德華·弗農爵士指揮,從朴茨茅斯軍港啟航,目的地正是北美殖民地!
艦隊規模空前,包括五艘裝備超過90門火炮的一級戰列艦,十五艘二級戰列艦,以及不少於三十五艘的巡航艦和護衛艦!滿載陸軍士兵和補給!預計最遲十天後,其先頭部隊即可抵達切薩皮克灣!”
這個訊息如同一聲驚雷,在艦長室內炸響!站在唐天河身後的何塞等人臉色驟變。
英國本土派出一級戰列艦組成的遠征艦隊!這是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其目標不言而喻——報復聖龍島此前對查爾斯頓和南卡羅來納的毀滅性打擊,並一舉剷除這個在加勒比海迅速崛起的心腹大患!
阿爾瓦羅少校繼續道:“總督閣下(指佛羅里達總督弗朗西斯科,也是阿爾瓦羅的叔父)判斷,英國人此次勢在必得。
一旦讓其艦隊在切薩皮克灣站穩腳跟,與弗吉尼亞、馬里蘭的殖民地陸軍匯合,不僅聖龍島首當其衝,我們西班牙在佛羅里達的據點也必將承受巨大壓力!
總督閣下希望……希望能與您再次緊密合作,共御強敵!這是總督給您的親筆密函。”他說著,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唐天河接過信件,迅速瀏覽。
信中,弗朗西斯科總督語氣急切,重申了盟約,承諾提供聖奧古斯丁港作為聖龍艦隊的補給和避難所,並願意在情報和物資上給予支援,希望唐天河能主動出擊,儘可能在海上削弱英國艦隊,至少拖延其集結時間。
形勢陡然嚴峻!唐天河面沉如水,大腦飛速運轉。
英國人的反應速度和決心超出了他的預期。一支擁有十幾艘戰列艦的強大艦隊,絕非之前遭遇的荷蘭分艦隊或殖民地雜牌軍可比。正面對抗,勝算渺茫。
“感謝總督閣下和少校及時傳來如此重要的情報。”唐天河將信件收起,神色恢復平靜,“請回復總督,聖龍島與佛羅里達唇齒相依,我自有應對之策。這份情誼,唐某記下了。”
他轉頭對何塞吩咐道:“準備一份厚禮,贈予阿爾瓦羅少校,感謝他冒險報信。”
很快,一箱珍貴的東方絲綢、瓷器和一袋金幣被送上阿爾瓦羅的小艇。阿爾瓦羅少校見唐天河如此鎮定且出手大方,心中稍安,再次行禮後,匆匆返回自己的護衛艦,揚帆離去。
送走西班牙人,艦長室內氣氛凝重。林海這些高階將領圍攏過來,人人面色嚴峻。
“執政官,英國人來的好快!五艘一級戰列艦……這……”林海聲音乾澀。一級戰列艦是這個時代海上的終極武力,象徵著國家意志。
“慌甚麼?”唐天河冷冷掃視眾人,“一級戰列艦又如何?又不是沒打過!他們遠道而來,勞師以襲遠,我們以逸待勞,未必沒有機會!”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弗吉尼亞殖民地漫長的海岸線上:“英國人艦隊抵達,需要時間休整、補給,與殖民地陸軍匯合。我們絕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地完成集結!我們要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部署!”
他眼中寒光一閃,下達了一連串命令:“傳令!艦隊全速返航!林海!”
“在!”
“回到聖龍島後,由你坐鎮,負責安置人口、整修艦隊、加強戒備!所有戰艦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是!”
“我們的目標,”唐天河的手指從聖龍島划向北方,“弗吉尼亞沿海!在英國佬的主力艦隊抵達之前,我們要像颶風一樣,橫掃他們的沿海定居點、種植園、港口設施!
能搶則搶,能燒則燒!我要讓切薩皮克灣充滿硝煙和哭喊聲!讓弗吉尼亞的總督向倫敦求救的信使,跑得再快些!”
這是一招極其狠辣的釜底抽薪之計!
趁你病,要你命!
在英國強大的艦隊抵達前,最大限度地破壞其後勤基地,殺傷其有生力量,動搖其殖民統治,既能獲取實際戰果,更能沉重打擊英軍士氣,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創造有利條件。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龐大的主力艦隊護航著運輸船隊,以最快速度駛向聖龍島。
而一支由經驗豐富的老兵和快船組成的精銳突擊艦隊,已經開始在航行中悄然完成編組和換乘。
一天後,聖龍港在望。沒有盛大的歡迎儀式,整個港口籠罩在臨戰的緊張氣氛中。
艦隊一靠岸,林海立刻指揮人手,高效地將運輸船上的移民和物資疏散上岸,安排到預先準備的區域。船廠的工匠們則蜂擁而上,對需要緊急維修的戰艦進行搶修。
唐天河沒有耽擱,在要塞議事廳聽取了伊莎貝拉關於島內情況的簡要彙報後,立即召開了最高軍事會議。
“何塞!”
“在!”
“你隨我行動。立刻從留守艦隊中,抽調‘復仇號’、‘龍牙號’、‘龍爪號’,再加五艘航速最快的‘海狐級’巡航艦,加入快速突擊分隊!所有船員立刻行動,補給彈藥淡水,做好立即出航準備!”
“是!”
明確了由林海留守,何塞隨他出擊的分工。會議簡短而高效。
碼頭上,即將出徵的快速突擊艦隊已經準備就緒。
“復仇號”、“龍牙號”、“龍爪號”三艘久經戰陣的主力艦,以及五艘輕捷如燕的巡航艦,已經升帆待發,後面跟隨著數十艘準備用來裝載戰利品的運輸船。
水手和陸戰隊員都是從各艦挑選的精銳,眼神中充滿了嗜戰的興奮。
唐天河與留守的林海、伊莎貝拉等人告別。
伊莎貝拉穿著素雅的裙裝,臉上難掩擔憂,但依舊強作鎮定,為唐天河整理了一下披風的繫帶,低聲道:“一切小心,早點回來。”
“放心,等我好訊息。”唐天河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堅定。
他的目光掃過送行的人群,看到了站在稍遠處、穿著淡紫色長裙的艾麗西亞·科林斯夫人。
她牽著女兒艾米麗的手,臉色似乎比平時更加蒼白一些,眼神複雜地望著他,嘴唇微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唐天河注意到她下意識地用手輕輕撫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心中微微一動,但軍情緊急,容不得他細想。
“出發!”唐天河轉身,大步踏上“復仇號”的跳板。
突擊艦隊揚起風帆,如同離弦之箭,駛出聖龍港,迎著海風,向北方的弗吉尼亞海岸疾馳而去!
它們的任務,是在英國皇家海軍的鉅艦抵達前,點燃新大陸東海岸的烽火!
伊莎貝拉和艾麗西亞並肩站在碼頭上,望著艦隊逐漸縮小的帆影,久久不語。海風吹拂著她們的裙襬和髮絲。
“他……會平安回來的,對嗎?”艾麗西亞忽然低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伊莎貝拉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從這個英國貴族遺孀的眼中,她看到了一種超越俘虜對主人安危的、更深切的關切。
她心中掠過一絲疑慮,但此刻更多的是對丈夫的牽掛,她輕輕嘆了口氣:“他總是能創造奇蹟……但願這次也不例外。”
她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問,“科林斯夫人,你臉色不太好,是暈船了嗎?還是……身體不適?需要讓安娜醫師看看嗎?”
艾麗西亞身體微微一僵,迅速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慌亂,勉強笑了笑:“沒……沒甚麼,只是有些累了。謝謝夫人關心。”
她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心緒難平。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突如其來的、讓她心亂如麻的情緒源於何處——她的月事,已經遲了快半個月了。
而最近一次與唐天河……就是在從查爾斯頓返回聖龍島的航程中,那個意亂情迷的夜晚……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樣,這個孩子……
兩個女人各懷心事,站在漸漸沉寂的碼頭上,望著北方那片即將被戰火籠罩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