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奧古斯丁總督府的晚宴燈火猶在腦海,但海螺港鹹腥的海風已將唐天河拉回現實。
伊莎貝拉提供的海圖鋪在“皇家君主號”艦長室的橡木桌上,上面用硃砂筆圈出的“鋸齒群島”區域,如同一個猙獰的傷口,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血腥。
“血刀”薩姆斯必須被連根拔起,這不僅是為死去的弟兄復仇,更是“聖龍”商會在加勒比海立足必須邁過的門檻,也是揪出幕後黑手的關鍵一步。
晨曦微露,唐天河站在艦橋上,完成了新一天的簽到。
【每日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枚西班牙金幣,
特殊物品:【高倍率防水單筒望遠鏡】,
A級人才卡:【工兵隊長“雷霆”邁克(精通爆破、陷阱拆除與土木工程)】。
獎勵已發放,人才將於一小時內前來報到。】
金幣落入系統空間無聲無息,那具做工精良、鏡片在晨光下泛著幽藍光澤的望遠鏡則出現在他手中,極目遠眺,海平面盡收眼底。
更重要的是那位“雷霆”邁克,對付盤踞險要島嶼的海盜老巢,正是需要這樣的專家。
一小時後,一個身材矮壯、手指粗糙、眼神裡透著精明和謹慎的中年男人登艦報到,他自稱邁克,曾在歐洲某國軍隊服役多年。
唐天河簡單交代了任務,邁克立刻開始檢查隨船攜帶的炸藥和工具,動作嫻熟。
沒有冗長的誓師,艦隊在晨霧中悄然啟航。
以“皇家君主號”為核心,輔以兩艘俘獲並初步修復的“血刀”巡航艦,唐天河把它們更名為“龍牙”、“龍爪”,以及幾艘靈活的快船,徑直朝著東北方向的“鋸齒群島”駛去。
何塞憑記憶和伊莎白拉的海圖,謹慎地選擇著航線,避開已知的暗礁區。
航行兩日後,瞭望塔傳來警報:“前方發現小型哨艦!正在發訊號!”
只見一艘輕快的單桅帆船如同受驚的沙丁魚,在島嶼間快速穿梭,桅杆上懸掛著顯眼的血色彎刀旗,船上的海盜正瘋狂地打著燈語和旗語。
“想報信?沒那麼容易!”林海艦長冷哼下命,“‘龍牙’、‘龍爪’前出攔截!快船左右包抄!不能放跑一個!”
一場短暫而激烈的追逐戰在迷宮般的島礁間展開。
炮聲隆隆,驚起成群海鳥。
最終,那艘哨艦在優勢火力的圍攻下被打得桅杆折斷,燃起大火,緩緩沉沒。
但誰也不能確定,在沉沒前,是否有訊息被成功傳遞出去。
“加速前進!直撲老巢!”唐天河知道,偷襲已無可能,唯有強攻!
根據海圖和俘虜的零星口供,血刀島位於群島深處,主航道入口狹窄,兩側高聳的懸崖上赫然修建了簡陋的炮臺。
當唐天河的艦隊逼近時,懸崖上火光閃現,炮彈呼嘯著落入水中,激起沖天水柱。
雖然準頭欠佳,但足以封鎖航道。
“左舷火炮,目標左側炮臺!右舷警戒!”唐天河果斷下令。
“皇家君主號”龐大的身軀在何塞的精妙操控下,艱難地在狹窄水道中側身,舷炮發出怒吼,將懸崖上的工事炸得碎石飛濺。
然而,海盜佔據地利,炮擊持續不斷,一艘試圖強行突進的快船被鏈彈擊中帆纜,失去了動力,被迫退出戰鬥。
“不能這麼耗下去!”唐天河看向工兵邁克,“有辦法嗎?”
邁克仔細觀察著懸崖地勢,指著一條被藤蔓遮蔽、看似無法通行的峭壁縫隙:“執政官,那裡!水流看似湍急,但下面可能有暗礁群作為墊腳,懸崖角度也有可攀附之處。給我一隊好手,攜帶炸藥,摸上去,端掉炮臺!”
“需要多久?”
“天黑前,拿下左側炮臺!”
唐天河立刻抽調了五十名最精銳、擅長攀爬和近戰的火槍手歸邁克指揮。
小隊乘坐小艇,利用礁石和黃昏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峭壁下的陰影中。
等待是焦灼的。夜幕降臨,炮戰暫時停歇,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突然,左側懸崖頂端爆發出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火光沖天而起!
炮臺的射擊戛然而止!
“邁克得手了!全體都有,準備登陸!”唐天河拔出佩劍,指向灘頭,“龍牙、龍爪炮火掩護!登陸艇,跟我上!”
艦隊所有火炮向灘頭殘餘的防禦工事傾瀉彈雨。
唐天河第一個跳下搖晃的登陸艇,海水瞬間淹到大腿。
他高舉著系統獎勵的、裝飾華麗且鋒銳無匹的佩劍,迎著零星射來的子彈和箭矢,怒吼著衝向沙灘。
“為了海螺港!為了死去的弟兄!殺!”
士兵們見首領身先士卒,士氣大振,吼叫著跟上。灘頭爆發慘烈白刃戰。
海盜們憑藉沙壘和礁石負隅頑抗,但面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士氣高昂的“聖龍”士兵,防線很快被撕開缺口。
工兵邁克也帶著小隊從懸崖上殺下,前後夾擊。灘頭陣地被一舉攻克。
然而,登陸只是開始。血刀島內部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洞穴密佈,小徑崎嶇。
每前進一步都可能遭遇冷槍、陷阱、從洞穴中衝出的亡命徒。
邁克和他的工兵發揮了關鍵作用,排除絆索、挖掘坑、處理詭雷。戰鬥異常殘酷,每一步都沾滿鮮血。
唐天河始終衝在第一線,他的劍術在系統潛移默化的強化和連日實戰磨練下愈發精湛,冷靜地指揮著小隊清剿每一個據點。
根據俘虜指引和繳獲的簡陋地圖,隊伍終於逼近島嶼中央一個巨大的、入口隱蔽的洞穴——那裡被稱作“血窟”,是薩姆斯的藏身地和寶庫所在。
洞口堆積著沙袋工事,數挺火槍噴吐著火舌。
就在唐天河組織進攻時,洞內突然傳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一個身影猛地衝了出來!
正是“血刀”薩姆斯!
他比傳言中更加魁梧,但此刻狀若瘋魔,雙眼赤紅,佈滿血絲,面板下的血管不正常地賁張,渾身散發著狂暴的氣息。
他手中那柄標誌性的、刀身帶著暗紅色血槽的彎刀,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著血。
“唐天河!!”薩姆斯的聲音嘶啞,充滿刻骨的仇恨,“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根本不講任何章法,如同瘋牛般直撲過來,速度奇快,力量大得驚人,一刀劈下,竟將唐天河身旁一名舉盾格擋計程車兵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唐天河瞳孔一縮,薩姆斯的狀態明顯不對,很可能是服用了某種激發潛能的禁忌藥物。
他揮劍格擋,“鐺”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巨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震得唐天河手臂發麻,連退數步才化解。
薩姆斯得勢不饒人,彎刀化作一片血色光幕,狂風暴雨般攻來。
唐天河一時間竟被完全壓制,只能憑藉靈活步法和精妙劍招苦苦支撐,險象環生。
“保護執政官!”林海、何塞等人想要上前相助,卻被薩姆斯手下幾名同樣眼泛紅光、悍不畏死的親衛死死纏住。
戰鬥進入最兇險的階段。薩姆斯完全不顧自身防禦,以傷換傷,唐天河身上添了幾道血口。
一次硬拼後,唐天河被震得氣血翻湧,薩姆斯的彎刀帶著淒厲尖嘯,直劈其脖頸!
眼看就要得手,薩姆斯的身形卻猛地一個踉蹌,動作出現了一絲極不協調的凝滯,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嘴角滲出一縷黑血。
薩姆斯受到了藥物的反噬!
唐天河戰鬥本能爆發,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側身避過致命一刀,手中長劍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入薩姆斯因狂暴而空門大開的腋下!
劍尖透背而出!
薩姆斯身體劇震,狂暴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眼神瞬間黯淡。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穿胸而過的劍鋒,又抬頭死死盯著唐天河。
“英……英國人……會……為我報仇的……”他嘶啞著,擠出最後的話語。
唐天河猛地抽出長劍,薩姆斯轟然倒地。
唐天河一腳踩在他汩汩冒血的胸口,冷冷俯視著他:“記住,殺你的是唐天河。至於英國人,如果他們敢來,我會送他們下去陪你。”
薩姆斯瞳孔放大,徹底斷氣。
首領伏誅,殘餘海盜的抵抗迅速瓦解。士兵們衝進“血窟”,點燃火把,眼前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洞穴深處,堆積如山的金銀幣、珠寶、金條、銀器在火光下反射出令人窒息的光芒。
繳獲的絲綢、香料、象牙等貴重貨物堆積如山。
這就是“血刀”劫掠多年的積累。
唐天河走到最大的一個鑲鐵皮的寶箱上坐下,接過副官遞來的水囊喝了一口,看著眼前震撼人心的財富和渾身浴血、卻眼神熾熱的將士們。
他站起身,聲音迴盪在巨大的洞窟中:“兄弟們!我們贏了!從今天起,這裡的一切,包括敵人對我們的恐懼,都歸‘聖龍’所有了!”
“萬歲!執政官萬歲!”劫後餘生的狂喜和獲得巨大財富的興奮,讓士兵們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清點工作立即展開。在搜查薩姆斯的私人休息室時,林海找到了一個密封的銅盒,用力撬開,裡面是幾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唐天河拿起最上面一封,展開,落款是一個清晰的、帶有家族徽記的簽名——理查德·溫斯洛爵士,以及一個唐天河在伊莎貝拉提供的勢力分佈圖上見過的、代表英國海軍高階將領的符號。
信中的措辭隱晦,但提到了“合作愉快”、“確保航線暢通”、“下次補給將於月圓之夜送達指定地點”等字眼。伊莎貝拉的猜測被證實了。
而在清點一堆古老卷軸和地圖時,安娜發現了一份材質奇特、邊緣破損嚴重的皮質海圖。
上面的航線、標識與當前通用的海圖截然不同,似乎指向更南方一片廣闊而陌生的海域,在某個被重點標記的島嶼旁,用一種古老的文字標註著難以辨識的名稱,旁邊畫著一個模糊的、類似金字塔或神廟的圖案。
這份海圖與周圍的金銀珠寶格格不入,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唐天河將密信和神秘海圖仔細收好。
血刀雖滅,但真正的博弈,似乎才剛剛拉開序幕。
眼前的巨大財富需要消化,受傷的將士需要治療,破損的船隻需要修理,而暗處的敵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走出洞穴,陽光刺眼。
腳下是敵人的屍骸,身後是堆積如山的財寶,眼前是亟待整編的部隊和需要修復的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