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酒店經理的辦公室裡,紅燈亮了。
經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筆挺,臉上永遠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他看了一眼紅燈,站起身,開啟辦公室的門,對走廊裡候著的年輕姑娘招了招手。
“來吧。”他說。
姑娘站起來,跟著他往裡走。
她叫艾米麗,剛滿十八歲,三個月前從俄亥俄州一個小鎮來到紐約。
金髮碧眼,面板白得幾乎透明,身材纖細但已經有了成熟的曲線。
她做夢都想當模特,但紐約的機會沒有想象中那麼多,口袋裡的錢越來越薄。後來經人介紹,來了這裡。
經理帶著她穿過走廊,進了電梯,按了六樓。
電梯上升的時候,他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威爾遜先生是我們最重要的客人。”他說,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他來這裡,就是要放鬆。你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事,他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明白嗎?”
艾米麗點點頭,喉嚨有點發緊。
經理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語氣放緩了一些。
“他出手很大方。”他說,“你今天這一趟,頂你在外面幹三個月。伺候好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艾米麗又點點頭,攥緊了手裡的小箱子。
電梯門開,經理帶著她穿過走廊,在606門前停下。他按了門鈴,等了幾秒,門開了。
李長安站在門口,披著浴袍,頭髮還溼著,身上帶著一股沉香的香氣。他看了經理一眼,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姑娘。
經理微微欠身:“威爾遜先生,這是今天為您安排的。”
李長安點點頭,讓開身。
經理側過身,對姑娘低聲道:“進去吧。”
艾米麗深吸一口氣,跨進門檻。身後的門輕輕關上,走廊裡只剩下經理一個人。他在門口站了幾秒,聽見裡面沒有動靜,才轉身離開。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一點滿意的神色。
艾米麗站在門內,目光落在李長安身上。
剛才在走廊裡燈光昏暗,她沒敢抬頭細看。此刻房門關上,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她才真正看清了眼前這個人。
一米九的身高,肩寬腿長,浴袍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敞開的領口露出大片胸膛——八塊腹肌的輪廓清晰可見,線條如同雕刻出來的。
那張臉更是讓她呼吸一滯:混血的輪廓深邃而立體,眉眼之間帶著幾分東方人的柔和,卻又有著西方人那種刀削般的硬朗。
微溼的頭髮隨意地垂在額前,幾滴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滑過下頜線,沒入浴袍的領口。
艾米麗的心跳漏了一拍。
來之前她一直在忐忑,想象著門後面會是一個甚麼樣的客人。
經理說“最重要的客人”,她以為是那種大腹便便的油膩老頭,或者脾氣古怪的中年男人。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錢難掙,屎難吃。
為了夢想!
可眼前這個人……
她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李長安沒有看她,只是轉身往裡走,丟下一句:“浴室。”
艾米麗連忙跟上,目光卻忍不住在他背上多停了兩秒。浴袍下隱約可見的背肌隨著步伐輕輕起伏,寬肩窄腰,線條漂亮得像是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男模。
浴室很大,白色大理石鋪地,正中是一個嵌入式的水療浴缸,此刻已經放滿了水,水面上漂著玫瑰花瓣,熱氣嫋嫋升起。浴缸邊的臺子上擺著幾瓶精油,蠟燭,還有疊得整整齊齊的浴巾。
她把小箱子放下,開啟,裡面是各種瓶瓶罐罐,還有幾塊疊好的毛巾。她轉過身,看著李長安,等著他脫衣服。
李長安沒有動,只是看著她。
艾米麗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甚麼。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解開他浴袍的帶子。
浴袍滑落。
艾米麗的呼吸頓了一瞬。
她受過訓練,見過不少客人,但眼前這個——一米九的身高,寬肩窄腰,八塊腹肌線條分明,肌肉的紋理像是雕刻出來的。
白色的面板上還帶著剛才蒸騰的水汽,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但很快穩住了。
“先生,請。”她側身引路,指向浴缸。
李長安跨進浴缸,躺下來,靠在邊緣。熱水漫過身體,玫瑰花瓣隨著水波輕輕晃動。他閉上眼睛。
艾米麗在浴缸邊蹲下,拿起一個瓶子,倒了一點精油在掌心,搓熱,然後把手按在他肩上。
她的手法是專業的——拇指沿著肩胛骨慢慢推按,一圈一圈,由輕到重。
她按過無數身體,知道哪裡最容易緊張,知道甚麼樣的力道最能讓人放鬆。但此刻,按在這具身體上,她發現自己比平時更專注。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這具身體值得專注。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按著。從肩膀到後頸,從後頸到手臂,從手臂到胸膛。
她的手指滑過那些結實的肌肉,感受著下面的溫度和力量。李長安始終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偶爾微微調整一下姿勢,讓她按到更深的位置。
浴室裡很安靜,只有水波晃動的聲音,和蠟燭偶爾噼啪的一響。香薰的氣息瀰漫開來,混著精油的香味,讓人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二十分鐘——李長安睜開眼睛。
“可以了。”他說。
艾米麗站起身,遞過浴巾。
他從浴缸裡站起來,接過浴巾擦乾身體。她沒有迴避目光,這是她的工作。但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李長安披上乾淨的浴袍,走向按摩床。
“躺下吧。”艾米麗說。
李長安趴在按摩床上,臉埋在床頭的小洞裡。艾米麗開啟一瓶新的精油,倒在掌心搓熱,然後——
她脫下自己的浴袍。
這是培訓的一部分。
她赤著身體,走到按摩床邊,雙手按在他背上。
精油的潤滑讓她的手掌能很順暢地滑過他的面板。她按著,從背闊肌到斜方肌,從脊柱兩側到腰際。她的手掌貼著他的面板,能感覺到那些肌肉的紋理和溫度。
李長安始終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艾米麗按著,漸漸有些出神。
她見過很多有錢人的身體。鬆弛的,臃腫的,帶著各種疤痕和贅肉的。但這一具不同——結實,緊緻,每一塊肌肉都像是專門練過的。
她按著,手指滑過那些溝壑和起伏,心裡忽然冒出一點奇怪的念頭。
要是能嫁給這樣的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