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奇車內,威廉姆斯回頭看了看後座昏迷不醒的李愛華,又摸了摸懷裡那個從她車裡拿到的錢包,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太順利了!崗村,你看到沒?她根本沒想到會在自己家門口!哈哈!” 他興奮地搓著手,酒精和腎上腺素讓他臉色潮紅。
崗村專注地開著車,駛上一條通往廢棄工業區的偏僻道路,這才冷淡地開口:“順利是因為準備和情報。你提供的作息時間、車輛型號、社群安保漏洞的資訊準確。另外,她獨居,且這個社群週末前夜的警惕性通常最低。”
他頓了頓,從後視鏡瞥了一眼李愛華,“但這不是結束。接下來才是關鍵。你的‘要求’,想清楚怎麼提了嗎?”
“當然!” 威廉姆斯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歪斜的字跡寫了一些要點,這是這段時間威廉姆斯寫的計劃。
“一千萬!現金!舊鈔!讓她那個有錢的表叔親自送來!我要他看著他的寶貝侄女在我手裡,乖乖低頭!”
“地點、時間、交換方式?” 岡村問,語氣像在討論物流計劃。
“地點……得找個偏僻但方便我們撤離的地方。時間……明天下午,給他點時間籌錢,但又不能太久,免得夜長夢多。”
威廉姆斯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神閃爍,“至於交換方式……哼,當然不能讓他輕易帶走人。得確保我們拿到錢,安全離開後才行……”
“風險很高。” 岡村直言不諱。
“這裡是米國,有錢人主宰一切的國家,這些有錢人的能量非同一般!”
威廉姆斯被潑了冷水,有些惱怒:“那你說怎麼辦?人都綁來了!難道放回去?”
“不。” 岡村的目光掠過窗外荒涼的景色,聲音沒有起伏,“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並且假設對方會動用一切力量反制。所以,關押地點必須絕對隱蔽、易守難攻。聯絡方式要迂迴,避免直接追蹤。交換流程要設計陷阱和備用方案。最重要的是。”
他再次看了一眼後座的李愛華,“確保籌碼始終在我們控制之下,並且保持‘可用’狀態。任何情緒化的虐待或不必要的傷害,都可能激怒對方,導致他們放棄談判,採取更極端的營救手段,那對我們將是災難。”
威廉姆斯哼了一聲,對崗村的謹慎不以為然,但也沒反駁。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一千萬美金和報復李長安的快感。
有了這筆錢,他就去南米,巴西或者阿根廷,買一片土地,成為一個土財主。
“行了,知道了。先到地方再說。對了,你找的那倉庫靠譜嗎?”
“布魯克林,戈瓦納斯運河區,舊柯林斯印刷廠。產權糾紛廢棄多年,結構堅固,位置隱蔽,有多個出口和複雜的內部空間。附近治安混亂,尋常警察不會輕易深入。短期藏匿,足夠。” 岡村回答。
心裡想的卻是真是個蠢貨,等利用完你,最後那一千萬美金會被自己帶回日本。
岡村健一出生在米國,但二戰的爆發讓他們一家被抓到內華達州的傑羅姆集中營。
在那裡,他的母親和妹妹都因為生病得不到救治而去世。
他忘不了那天他跪在地上求著看管的華裔給自己母親和妹妹一點藥物,自己頭都磕破了,然而對方無動於衷。
而是無情的嘲諷:小鬼子不配!
岡村健一內心在咆哮,自己又沒有侵略華國!
戰爭結束後,雖然他被釋放,但原本溫馨的一家只剩他一個人。
於是,他一邊艱難的求生,一邊調查著當年集中營的事情。
方向也很明確,當年的集中營看管的都是華國人,那麼幕後之人肯定是和華國有關的人。
那就是致公黨的老大,華爾街的富豪李長安,混血兒,英文名字是肖恩。
一個偶然的機會,在一個混亂的地下酒吧他聽到爛醉的威廉姆斯在那裡抱怨李長安真不是東西。
聽到李長安那個名字,崗村就上前搭話,於是得知了威廉姆斯是李長安的表侄女李愛華的前男友 。
於是更加熱情,還忍痛請威廉姆斯吃飯。
後來二人就一起策劃了這次綁架事件。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了約四十分鐘,穿越了漸漸荒涼的街區,最終駛入一片黑暗的工業建築群。
巨大的磚砌廠房像沉睡的怪獸匍匐在河邊,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油汙和河水特有的腥味。岡村熟練地駕駛道奇拐進一條堆滿垃圾的小巷,在一扇看似鏽死、實則經過巧妙偽裝和潤滑的巨大滑動鐵門前停下。
他下車,左右觀察片刻,才用力推開鐵門的一道縫隙,剛好容車子透過。道奇駛入黑暗的倉庫內部。
同時,倉庫內立刻又有一個亞裔面孔的男人連忙上前將倉庫的門重新關上。
此人是崗村的死黨,名叫井上田,兩人都是在內華達的集中營裡。
倉庫內一片漆黑,只有高處破損窗戶透進的極其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堆積如山的廢棄印刷機、紙輥和模糊的輪廓。
空氣中灰塵厚重,混合著陳年油墨的刺鼻氣味。
岡村開啟一個手電筒,光束劃破黑暗。他指引威廉姆斯將車停到一堆高大的廢棄裝置後面,然後兩人合力將依舊昏迷的李愛華從後座抬出。
“綁起來,用那邊的舊椅子。”
岡村指著角落一張滿是灰塵的木椅,又扔給威廉姆斯一捆粗麻繩,“專業點,打死結,但別太緊傷到骨頭,影響她後續行動能力。”
威廉姆斯手忙腳亂地照做,將李愛華的手腕、腳踝牢牢綁在椅子腿上和扶手上,最後還在她嘴上貼了寬膠布。
做完這些,他喘著氣,看著被固定在椅子上、垂著頭昏迷不醒的李愛華,一種扭曲的控制感和興奮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走到李愛華面前,用手電筒的光照著她蒼白但依然精緻的臉,特別是那掙扎時磕碰所導致的有些紅腫的額頭和被膠布封住的嘴。
“嘖嘖,看看你現在,李大小姐。”
威廉姆斯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帶著迴音,充滿了惡意,“白天還在第五大道的摩天大樓裡風光,晚上就像條死狗一樣被綁在這裡。等你表叔來了,看到你這副樣子,不知道那張總是高高在上的臉,會是甚麼表情?哈哈哈!”
岡村沒有理會威廉姆斯的喋喋不休,他和井上正在檢查倉庫的各個出入口,設定簡易的預警裝置(如空罐子、細線),並規劃好應急撤離路線。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迅速,帶著明顯的軍事痕跡,與威廉姆斯的癲狂形成了鮮明對比。
檢查完畢,崗村回到倉庫中央區域,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地方,鋪開一張舊帆布,放下一個揹包,裡面裝著食物、水、工具和那把手槍。
他看了一眼興奮難耐的威廉姆斯和依舊昏迷的李愛華,冷聲道:
“她大概還需要半小時到一小時才能完全清醒。在她醒之前,我們必須決定好如何聯絡李長安,以及初步的談判策略。另外,你需要保持冷靜,威廉姆斯。我們的優勢在於突然性和人質。一旦失去冷靜,露出破綻,優勢就會變成劣勢。”
威廉姆斯不耐煩地揮揮手:“知道了知道了!先讓我想想怎麼跟那個李長安說……我一定要讓他也嚐嚐恐懼和屈辱的滋味!”
倉庫重歸寂靜,只有遠處隱約的流水聲和兩個綁架者各自的心跳與呼吸。
手電筒的光束固定在李愛華身上,像舞臺的聚光燈,照亮了這個突然陷入命運漩渦的年輕女子,也照亮了黑暗中,正在悄然醞釀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