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佐看著他的核心團隊,知道他們已經理解了這個任務的真正意義。
這不再只是一場黑幫火拼,這是一次投名狀,一次入會儀式,一次向隱藏在幕後的真正權力結構的靠近。
而他,文森佐·巴托里,六十三歲的黑幫老狐狸,在職業生涯的晚年,終於觸控到了這個世界真正的遊戲規則。
他不會放手,他要緊緊抓住這個機會,直到成為那個遊戲的一部分。
多米尼克·科洛博必須死,不僅因為他威脅了甘比諾家族的利益,更因為他的死是文森佐遞給暗流的第一份禮物,是他證明自己價值的第一個機會。
夜晚降臨後,紐約的地下世界將迎來一場變革。
而文森佐·巴托里,這個精明的老人,已經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選擇——他選擇不再只是棋盤上的棋子,而要成為棋手手中的利刃,進而有一天,或許自己也能摸到棋盤的一角。
這個野心如此宏大,以至於連他自己都感到一絲戰慄。
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路。在權力的遊戲中,不進則退,不退則死。
而他,選擇前進,向著那深不可測的黑暗深處,前進。
週三傍晚,布魯克林日落公園區,多米尼克·科洛博的頂層公寓。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奢華寬敞的客廳,將波斯地毯染成金色。
多米尼克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蘇格蘭威士忌,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城市燈火。
他剛滿三十八歲三個月,正是男人最巔峰的年紀。
深色定製西裝完美貼合他健碩的身材,手腕上價值五萬美元的百達翡麗在夕陽下反射著低調的光芒。
他的頭髮修剪得一絲不苟,下巴颳得乾淨,只有眼角細微的皺紋透露出這半年掌權所承受的壓力。
半年前,他還是老教父弗朗切斯科手下最得力的“執行者”,負責處理那些需要暴力解決的事務。
當弗朗切斯科在理髮店被槍殺時,所有人都以為權力會落到老教父的兒子馬可·弗朗切斯科手中,或者被幾個元老瓜分。
但多米尼克看到了機會。他迅速行動,聯合了家族中的少壯派——那些對老一代的保守作風不滿的年輕人。
他掌握了幾個關鍵元老的把柄:一個與未成年妓女有染,一個秘密侵吞家族資金,還有一個與FBI線人私下會面。
與此同時,他與吉諾維斯家族的維託達成秘密交易:吉諾維斯支援他上位,而他則保證科洛博家族控制的碼頭為吉諾維斯的毒品進口提供便利。
然後就是那場血腥的家族會議。多米尼克帶著十二個全副武裝的手下闖進會場,當場槍殺了三個最激烈的反對者,把他們的屍體拖到會議桌中央。
其他人在槍口和把柄的雙重威脅下,不得不低頭。
一夜之間,他從一個打手頭目變成了科洛博家族的教父。
但這半年來,他越來越感到不安。元老們表面上服從,私下裡卻在串聯;馬可·弗朗切斯科逃到了西西里,但據說正在積蓄力量準備反撲;其他家族對他的上位嗤之以鼻,認為他是靠背叛和暴力上位的暴發戶。
最重要的是,他的權力基礎並不穩固。科洛博家族的真正力量在於對布魯克林和新澤西碼頭的控制,而這是透過控制國際碼頭工人協會Local 1814實現的。但工會的那些老傢伙——安東尼、弗蘭克、皮特——他們只認錢,不認人。多米尼克不得不將碼頭收入的三成分給他們,才能維持控制。
他需要更多的權力象徵,需要向紐約展示他不僅是又一個黑幫頭目,而是真正的大人物。這就是為甚麼他盯上了卡門·奧利弗斯。那個金髮超模,美麗、優雅、知名,還是單身母親——完美的戰利品。如果她能成為他的女人,那將向整個紐約宣告:多米尼克·科洛博不僅控制著地下世界,也能征服地上世界最耀眼的女人。
但卡門的拒絕激怒了他。兩個月了,鮮花、珠寶、邀請,全部被退回。最後他不得不動用威脅,用她女兒的安全來逼迫她就範。這手段不夠體面,但有效。
過幾天晚上的晚餐,她會來的,無論情願與否。
想到這裡,多米尼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喜歡征服,尤其是征服那些自以為高不可攀的人。
等卡門成了他的女人,他會好好“教育”她,讓她明白在這個城市裡,誰才是真正的王。
“BOSS,車準備好了。”管家在門口輕聲說。
多米尼克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袖口。
今晚他要去三號碼頭倉庫,檢查一批剛從馬賽運來的“貨物”。
這是吉諾維斯家族的海洛因,純度高達92%,價值超過三百萬美元。按照協議,科洛博家族負責倉儲和本地分銷,抽取30%的利潤。
雖然與吉諾維斯的合作利潤豐厚,但多米尼克並不信任維託·吉諾維斯。
那個老狐狸陰險狡詐,隨時可能為了更大的利益出賣他。
事實上,多米尼克已經在暗中接觸盧西亞諾家族的幾個中層,試探合作的可能性。
如果能擺脫對吉諾維斯的依賴,甚至反過來吞併吉諾維斯在布魯克林的部分分銷網路……
野心像野火一樣在他心中燃燒。他才三十八歲,有的是時間。五年內,他要讓科洛博家族成為紐約最強大的黑手黨;十年內,他要建立一個橫跨東海岸的犯罪帝國;二十年內,他要讓科洛博這個名字變得像甘比諾、盧西亞諾一樣響亮,不,比他們更響亮。
直到自己和教父比肩。
“走吧。”多米尼克對管家說,大步走出公寓。
樓下,黑色的1949年款林肯大陸轎車已經等候多時。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為科洛博家族開了二十年車。
兩個保鏢坐在前排,都是多米尼克親自挑選的,身手不凡,忠誠度經過考驗。
但今晚,多米尼克揮揮手:“你們不用跟了。我去碼頭檢查貨物,那裡是我們自己的地盤,很安全。”
“老闆,還是帶兩個人吧。”一個保鏢謹慎地說,“最近不太平。”
多米尼克冷笑:“在我的碼頭,我的倉庫?誰敢動我?”
他有理由自信。
三號碼頭完全在科洛博家族控制下,倉庫守衛都是他的人,碼頭工人協會的頭目安東尼是他用錢餵飽的狗。
更何況,他還有警察局長這把保護傘——每個月五萬美元的“顧問費”,足夠讓局長對他的“生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坐進轎車後座,多米尼克點燃一支古巴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車內瀰漫開來,帶著可可和皮革的香氣。他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腦中已經在規劃週一晚上與卡門的“約會”。
翡翠餐廳的頂層包廂,曼哈頓的璀璨夜景,最好的香檳,然後……當然是在酒店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