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過後，威廉提議去馬場。
馬廄裡拴著的都是血統高貴的純種馬。李長安和威廉熟練地挑選馬匹，流暢地翻身上馬。
卡爾選了一匹烈性的公馬。他喜歡征服的感覺。
斯拉夫選擇了一匹溫順但耐力十足的母馬。她的上馬動作矯健而優美。
“斯拉夫小姐騎術不錯。”威廉讚賞道。
“只是略懂皮毛，比不上您和肖恩。”斯拉夫謙遜地微笑，控制著馬匹跟在李長安側後方。
Lee則顯得有些緊張，她在馬工的幫助下才爬上馬鞍。
她努力維持平衡，目光卻始終追隨著李長安的背影。
辛西婭和卡門的騎術不錯，輕鬆地跟在後面。
馬隊緩緩行進在林間馬道上。李長安、威廉和卡爾並肩而行，談論著更深入的話題。
“聽說總統可能會批准對以色列的又一筆援助。”威廉的聲音隨著馬蹄聲起伏。“這可能會刺激阿拉伯國家的神經。對我們在中立的業務影響難料。”
“地緣政治的波動意味著巨大的套利空間。”李長安的聲音很平靜，“我最近增持了幾家防務承包商的股票。”
“說到情報，”卡爾壓低聲音，“阿爾及利亞的獨立運動越來越激烈，法國軍隊投入很大。這會不會影響北非的石油勘探？”
“短期內會影響運營成本，長期看，民族獨立浪潮是大勢所趨。”李長安分析道，“需要與當地部族建立直接聯絡。”
“法國人在阿爾及利亞的困境，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威廉的語氣帶著一種超然的冷漠，“巴黎越是焦頭爛額，我們在歐洲共同市場的話語權就越大。必要時，甚至可以給民族解放陣線提供一些‘人道主義’資金，讓法國人更深地陷在泥潭裡。”
“威廉說得對，”卡爾介面道，他的目光掃過路旁的樹叢，彷彿在審視自己的領地。
“非洲的混亂是舊秩序鬆動的標誌。杜邦在利比亞和奈及利亞的勘探隊已經傳回訊息，那裡的部落首領比殖民政府好打交道得多。我們承諾幫他們修路、建學校，換取的是長達數十年的優先開採權。”
李長安輕輕拉動韁繩，讓馬匹的步伐更穩健些。“中東才是關鍵。沙特王室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我們可以支援更‘開明’、更親近西方的王子。 確保無論利雅得的王座上坐著誰，油田的閥門都必須為我們開啟。 至於葉門的麻煩， 讓英國人去頭疼好了，他們的艦隊還在亞丁灣，足以暫時穩住紅海南端的航線。 ”
“英國？”威廉嗤笑一聲，“日落帝國罷了。他們的財政撐不了太久在那裡的軍事存在。 財政部和央行裡有我們的人，適時地讓英鎊承受一點壓力，倫敦就得從蘇伊士以東收縮力量。 到時候，那裡的真空自然需要新的力量去填補。”
“說到新的力量，”卡爾看向李長安，“肖恩，你在遠東的佈局更深。 日本的經濟復甦速度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料，三井、三菱這些財閥胃口很大。 ”
“日本的復甦本身就在計劃之內。”李長安淡然道，“一個富裕但軍事上被閹割、資源上依賴我們的日本，是平衡遠東局勢最完美的棋子。 ”
“我們支援他們恢復工業，他們則為我們提供遏制蘇聯和華國的跳板，以及源源不斷的廉價工業品。 麥克阿瑟將軍留下的政治架構，確保了東京永遠不可能脫離我們的掌控。 至於那些財閥，給他們一些甜頭，他們就會成為我們最忠實的買辦。”
威廉點頭表示贊同：“歐洲的重建接近尾聲，馬歇爾計劃的目的已經達到。下一個增長點，無疑在遠東和未被完全開發的資源地帶。 資本需要新的出路，而我們必須為資本開闢這些出路，掃清一切障礙。 無論是透過外交壓力，還是……”
他頓了頓，沒有明說，但意思不言而喻，“……其他更直接的手段。”
“這就是我們坐在這裡的意義，不是嗎？”卡爾總結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掌控命運的得意。
“ 決定哪些國家可以繁榮，哪些地區需要動盪，哪些資源應該被開發，以及由誰來開發。 棋盤很大，但執棋的人，始終是我們。”
斯拉夫控制著韁繩，與他們保持著距離。林間的風將一些詞語送到她耳邊。
這些零碎的資訊被她默默記在心裡。她的臉上始終帶著愉悅的表情。
Lee努力想靠近核心圈子，但騎術限制了她的速度。
她發現每當她想插話時，斯拉夫總會用一個眼神提醒她保持安靜。
她只能和辛西婭、卡門閒聊。辛西婭對Lee的粉鑽很感興趣。
“親愛的，這枚戒指真是太美了，價格足以買下一棟別墅了。”
Lee勉強笑了笑，心思完全不在這裡。
騎馬活動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返回馬廄後，眾人回房梳洗，準備晚宴。
晚宴設在莊園的宴會廳，規模不大，但極其精緻。
除了李長安一行人，還有幾位賓客：紐約本地金融家，哈里森·沃爾頓先生，他的家族經營著規模中等的信託銀行；
在華盛頓頗有影響力的智庫負責人，阿莫斯·溫特格林教授；
基礎科學研究領域的權威，理查德·費爾班克斯博士。
沙龍的氛圍輕鬆而高雅，人們端著酒杯自由交談。
斯拉夫換上了一襲寶藍色的絲絨晚禮服，襯得她肌膚勝雪。
Lee則穿著性感的露背黑色長裙，粉鑽在燈光下更加璀璨。
幾位女士自然地聚在一起。辛西婭好奇地打量著斯拉夫：“斯拉夫小姐，你的口音很特別，是東歐那邊嗎？”
“謝謝，邁爾斯。”斯拉夫微笑回應，“我出生在波蘭邊境，戰後來到米國。”
“哦，你在好萊塢發展？我好像沒在華納兄弟的片場見過你。”辛西婭帶著審視。
“我目前才在環球影業拍過一部電影，還在後期製作。”斯拉夫從容應對。
卡門熱情地對Lee說：“Lee，你這枚戒指真是太驚人了！”
Lee優雅地伸出手：“謝謝，卡門。這是份非常特別的禮物。”
“你的桑巴舞跳得真好，充滿了活力。”
“謝謝你，親愛的！在紐約可不容易找到能跟上節奏的舞伴。”
斯拉夫對卡門說：“時尚圈現在很流行你這種健康的小麥膚色。”
“是的！這要感謝可可·香奈兒小姐。不過保持起來可真不容易。”
幾位女士聊著時尚和電影，表面一團和氣。
但在這融洽之下，流動著微妙的比較和審視。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