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李長安正在聽凱瑟琳彙報接下來的行程，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李。”
電話那頭傳來威廉的聲音，“恭喜！聽說你和保羅·蓋蒂那隻老狐狸牽上手了？中東石油財團，真是大手筆。”
看來洛克菲勒嘴上說著退出石油生意，但實際上還是關注著這邊的訊息。
畢竟新澤西標準石油還有紐約標準石油還是控制在洛克菲勒手裡。
李長安對著凱瑟琳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他靠向椅背，自嘲地笑了笑：“訊息傳得真快。昨晚剛籤的字，今天清晨就進了你的耳朵。”
“在這個圈子裡，資本流動的聲音比華爾街的鐘聲還響。”威廉笑道，語氣輕鬆而熟稔。
“週末有空嗎？來長島放鬆一下，騎騎馬，晚上有個小沙龍。卡爾也會來，還有幾位朋友，你應該有興趣見見。”
李長安幾乎沒有猶豫。“榮幸之至。週末見，威廉。”
結束通話電話後，李長安沉吟片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響了幾聲後，一個慵懶而帶著獨特東歐腔調的女聲接了起來。
“Darling？”
“是我，斯拉夫。”李長安的聲音平和，“週末空出來，陪我去長島，洛克菲勒的莊園。”
這種場合需要帶個女伴。原本帶陳芸莉和陸曼雲也行，但她們都懷孕了，現在正是保胎的關鍵時候。
電話那頭的伊琳娜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但聲音依舊柔媚：“洛克菲勒？當然有空。需要我準備甚麼嗎？”
“做你自己就好，美麗就是最好的名片。”李長安頓了頓，“場合比較私人，騎馬和晚宴，準備相應的行頭。”
“明白。”斯拉夫應道，隨即用一種略帶撒嬌的語氣說：“肖恩，這樣的場合我一個人可能會有點怯場。能不能讓Lee陪我一起去？”
李長安對斯拉夫這位“閨蜜”Lee幾乎沒有任何印象，但他並未多想。“可以。你安排吧。”他爽快地答應，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到聽筒裡的忙音，斯拉夫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她立刻重撥了一個號碼。
“Lee，”斯拉夫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興奮，“週末有空嗎？肖恩要帶我去長島，參加威廉·洛克菲勒先生的私人馬術會和晚宴。他同意我帶上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著的低呼：“上帝！洛克菲勒莊園？你確定？肖恩·威爾遜先生同意了？”
“當然，我剛剛跟他透過電話。”斯拉夫確認道。
“太棒了！斯拉夫，謝謝你！天哪，我得好好準備！”Lee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腦海中閃過之前洛杉磯晚宴上尷尬的一幕。這次她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週末，Lee的公寓內。她正對著穿衣鏡比劃著一件新買的騎裝，臉上帶著興奮與期待。
她的丈夫，邁克爾·坦普爾·坎菲爾德，皺著眉頭走進臥室，看著攤滿床的衣物和首飾。
“又要出門？這次是哪裡？”邁克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
Lee頭也不回，繼續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語氣敷衍：“一個聚會，在長島。”她小心地將那枚8克拉的粉鑽戒指戴在手上。
邁克爾看著她手上的鑽戒，嘴角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房間。
週末，長島，洛克菲勒莊園。
黑色的勞斯萊斯銀雲無聲地滑過修剪完美的草坪，停在主宅前。李長安率先下車，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定製騎裝。
斯拉夫緊隨其後。她選擇了一身米白色的女式騎裝，線條利落，完美凸顯了她高挑曼妙的身材。
鉑金色的長髮挽成一個鬆散而優雅的髮髻。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欣賞，目光卻迅速掃過周圍的安保佈置和出入口位置。
另一輛車裡，利奧指揮人將李長安和斯拉夫晚上要穿的西裝從車上拿下來。
衣服是直接在衣架上的，因為不能摺疊。
威廉親自在門廊迎接，身邊站著一位身材火辣的金髮女郎，是好萊塢新晉的歌舞片明星辛西婭·邁爾斯。
“李！歡迎！”威廉與李長安熱情握手，然後目光轉向斯拉夫，“這位一定就是斯拉夫小姐？果然光彩照人。”
“威廉先生，過譽了。您的莊園令人印象深刻。”斯拉夫微微頷首，笑容得體。
這時，卡爾也到了，他身邊跟著一位有著小麥色面板的南美模特，卡門·索托。
卡爾與李長安和威廉熟稔地打著招呼。
眾人進入客廳，壁爐裡燃著熊熊火焰，驅散了二月初的寒意。
李長安與威廉、卡爾自然地交談起來，話題很快轉向了與蓋蒂的合作。
“沙特那邊局勢還算穩定。”威廉抿了一口威士忌，“蓋蒂這次在中立區拿到開採權，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但是幸運女神垂青了他，據說石油儲量相當驚人。”
“李，你這次可是賺大了。”
“風險與機遇並存。”李長安淡淡道，“那個老狐狸可是也打著運輸船隊的主意。不說這些了，我覺得中東必須在米國的控制下。歐洲對能源的需求只會增不會減，你真不打算繼承祖業，繼續石油生意嗎？”
威廉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說到歐洲，共同煤鋼共同體最近又在討論擴大成員了。”卡爾晃著酒杯插嘴，“這對化工原料的流通是好事，但關稅問題還是扯皮。”
“暫時沒有影響。”李長安回答，“反而因為德國經濟復甦，貨運量增加。我在日本訂購了兩艘三萬噸油輪，未來航運前景很好。”
斯拉夫安靜地坐在李長安側方，姿態優雅。當侍者送上紅茶時，她輕聲道謝。
她專注地聽著男人們的談話，偶爾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停頓。
在李長安與威廉討論葉門反殖民武裝對紅海航道的影響時，她適時流露出傾聽的神情。
邁爾斯和卡門則坐在稍遠的地方，低聲聊著金球獎和迪奧新款長裙。
片刻後，一位老管家悄無聲息地走到威廉身邊低聲稟報：“少爺，門口有一位Lee小姐，說是斯拉夫小姐的客人，但不在預約名單上。”
威廉挑了挑眉，看向斯拉夫。
斯拉夫立刻起身，帶著歉意微笑：“抱歉，是我的疏忽。是我邀請的女伴Lee，這就去接她。”
威廉寬容地點點頭。
斯拉夫從容地向外走去。
莊園入口處，Lee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斯拉夫，她立刻鬆了口氣。
她今天精心打扮過，穿著一身時尚的棗紅色騎裝，那枚粉鑽戒指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斯拉夫！這裡！”Lee快步迎上來，挽住斯拉夫的手臂，“天哪，這裡就是洛克菲勒莊園！”
她的目光掃過主宅古老的外牆和精心維護的灌木叢。“這才是真正的老錢品味，和我們平時見的暴發戶完全不一樣。”
“確實，”斯拉夫附和道，“這種歷經幾代人沉澱下來的底蘊，是模仿不來的。”
畢竟洛克菲勒可是號稱回北米和回自己封地似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引導Lee向內走去。
回到客廳，斯拉夫向眾人介紹了Lee。
Lee立刻展現出社交技巧：“洛克菲勒先生，威爾遜先生，杜邦先生，很榮幸。”
她看向邁爾斯和卡門。威廉簡單地做了介紹。
Lee與眾人打招呼，巧妙地將戴著粉鑽的左手放在顯眼的位置。
當她走向李長安，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威爾遜先生，又見面了。上次在洛杉磯的酒會，您的舞姿令人印象深刻。”
李長安與她輕輕一握，眼神平靜無波：“Lee小姐，歡迎。”
李長安只是維持著表面的禮貌。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枚耀眼的粉鑽一眼，畢竟在李長安眼裡，這種鑽石和普通石頭沒區別。
Lee的眼底閃過一絲挫敗，但很快被表面的笑意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