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行航運的船隊固然重要，但對我來說，那只是基礎設施，是可以用錢和時間逐步構建的。我真正看中肖恩·威爾遜的，不是他那幾十艘油輪，而是他在華爾街點石成金的本事，以及他背後那張錯綜複雜的資本網路。”
老紐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您是指，他同意提供的‘未來專案融資中的關鍵性支援’？”
“沒錯！”蓋蒂轉過身，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中立區的開發是個無底洞，光靠我自己的現金流和傳統的銀行貸款遠遠不夠，而且成本太高。我需要的是大規模、低成本的資本。威爾遜在股票、債券市場的號召力，他那用不完的現金，以及他能撬動的機構投資者，才是這個財團未來能夠迅速膨脹的關鍵。”
他走回沙發，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桌面。
“我出讓那百分之一點八的補償金，看似是給了他的船隊，實際上，是支付給他在華爾街的入場券和未來融資的‘績效獎金’。有了他和沃伯格家族的瑞濤資本聯手，我們就能講出一個讓整個華爾街都為之瘋狂的故事，發行債券，吸引股權投資基金……到時候，我們撬動的資本將是數十億，甚至上百億級別。相比之下，那點運輸補償金算甚麼？”
老紐森完全明白了老闆的深意：“所以，您堅持將CEO的任免納入‘一致同意’，不僅是為了控制權，更是為了確保在未來的重大融資決策上，威爾遜先生必須與我們在同一條船上，利用他的全部資源和影響力。”
“正是如此。”蓋蒂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老謀深算的笑容。
“威爾遜以為他拿到了現金補償和否決權就是贏家。但他沒意識到，當他為了那百分之一點八的補償金和百分之二十的股權而努力為財團融資時，他實際上是在為我這百分之六十的控股權增值。他用他的華爾街魔法，幫我孵化和壯大這隻下金蛋的鵝。”
“很精妙的佈局，保羅。”老紐森由衷地讚歎道。
蓋蒂拿起酒杯，對著燈光端詳著琥珀色的液體，彷彿在凝視著中東那片蘊藏著黑色黃金的沙漠。
“記住，紐森，與華爾街的鯊魚共舞，關鍵不在於你付給它多少肉屑，而在於你是否能確保它為你驅趕走其他掠食者，並幫你捕獲更大的獵物。肖恩·威爾遜……現在就是我們需要的，那條最兇悍也最聰明的鯊魚。”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野心。這場晚宴，僅僅是他龐大帝國征程中，一步關鍵的落子。
豪華轎車無聲地滑入紐約的夜色，將雲頂俱樂部的璀璨燈火隔絕在身後。車內，皮革的清香取代了雪茄的餘味，營造出一個私密的思考空間。
莉亞輕輕舒了一口氣，優雅地放鬆了坐姿，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神色。
“比預想中要好，”她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放鬆。
“保羅·蓋蒂雖然強勢，但並不固執，懂得在關鍵處妥協。那份優先補償金，雖然沒能拿到最初的百分之三，但百分之一點八，三年，已經為我們鎖定了可觀的早期收益，極大降低了我們的風險。更重要的是，他接受了‘一致同意’條款，這等於給了我們關鍵的制衡手段。”
她看向李長安，眼中帶著詢問：“接下來，我們的團隊需要重點盯住那份‘一致同意’的具體清單，確保我們的否決權覆蓋所有核心領域。”
李長安微微頷首，目光卻依然深沉，彷彿在權衡著更深遠的東西。
要知道李長安可是知道蓋蒂是一個十分小氣且感情淡薄的人，其孫子治病的錢都要讓孫子償還本金還有利息，孫子被綁架索要贖金，直到被割下一隻耳朵才支付贖金。
這樣的人尋求合作，怎麼可能不帶有目的。
“清單是關鍵，必須寸土不讓。”
他肯定了莉亞的判斷，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但更重要的是，莉亞，你要讓你的團隊，尤其是負責融資和架構設計的核心人員，徹底吃透這個財團的每一個條款，每一個細節。”
莉亞敏銳地察覺到他話中有話：“你的意思是？”
“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成為一個成功的合作方。”李長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我們要讓自己成為這個財團不可或缺的‘骨架’和‘血液’。運力、融資，這些是我們的明牌。但在更深層，我們要透過協議，讓我們的人、我們的流程、我們的標準，深度嵌入財團的運營核心。”
他轉過頭，看向莉亞，眼神銳利如刀：“讓瑞濤資本設計的融資結構複雜到只有你們自己能完全掌控，讓聯行航運的排程系統與中立區的產出緊密到無法輕易剝離。我們要在合作中，悄無聲息地掌握‘系統許可權’。”
莉亞立刻明白了他的戰略意圖。這不是簡單的投資，而是要從根本上“寄生”並最終“掌控”這個龐然大物。
“你要的不是分紅，而是……控制權？在蓋蒂絕對控股的情況下？”這想法堪稱大膽甚至瘋狂。
“控制權有很多種形式，並非只有股權一條路。”李長安的嘴角勾起一絲莫測的弧度。
“當一座大廈的承重結構、神經網路和迴圈系統都與你密不可分時，即便房產證上的名字不是你，你也擁有了實質性的影響力。我們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成為這座石油大廈無法拆除的‘核心構件’。”
他沒有解釋為何如此篤定未來會有“易主”的機會，但那強大的自信感染了莉亞。
“我明白了。”莉亞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而明亮，“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合作，這是一次長期的戰略嵌入。我會確保瑞濤的團隊，不僅做好明面上的融資，更會織就一張看不見的網。”
“很好。”李長安滿意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溢彩。
“準備好一切，莉亞。耐心布好我們的局，等待屬於我們的時機。蓋蒂看重的是當下的資源和華爾街的資金，而我們，要的是未來。中東的石油，我可是早就想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