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茄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李長安與一眾巨頭們談笑風生地走了出來,重新融入了宴會廳的流光溢彩之中。
悠揚的爵士樂取代了之前的嚴肅低語,空氣中瀰漫著香檳與香水混合的愉悅氣息。一場小型舞會已然開始。
李長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便找到了正在與一位法國外交官交談的莉亞。
他優雅地走上前,向外交官點頭致意,隨後向莉亞伸出了手。
莉亞嫣然一笑,將手搭在他的掌心。
兩人步入舞池,隨著音樂翩翩起舞,默契的步法和彼此眼中無需言說的情誼,讓他們成為舞池中引人注目的一對。
一曲終了,李長安體貼地送莉亞回到她的朋友圈子,自己則走到靠窗的一處沙發上稍作休息。
要不是有莉亞給處理這些事情,李長安肯定是沒辦法兼顧政治與商業的。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
李長安抬頭,看見一個有著一頭淺亞麻色長髮,身材苗條的女人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精心練習過的、混合著崇拜與羞澀的笑容。
“威爾遜先生,”她的聲音刻意放得柔軟,“不知道是否有這個榮幸,能請您跳支舞?”她眼神灼灼,充滿了期待與征服欲。
李長安心裡疑問?這誰啊?
嘴上卻說著:“抱歉,這位小姐,感謝你的邀請。不過我剛跳完,有些累了,想在這裡休息一下,恐怕要辜負你的美意了。”
Lee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一絲尷尬和惱怒浮上眼底。
她從小到大,對自己的美貌那是相當自信,很少被男性如此直接地拒絕,尤其是在她主動出擊的情況下。
“哦……那真是不巧。”她勉強維持著風度,但語氣已冷了幾分,“不打擾您休息了。”
說完,幾乎是立刻轉身,踩著略顯急促的步伐消失在人群之中,心裡對李長安的“不識抬舉”更是平添了幾分不甘。
李長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
這種帶著明確目的性靠近的鶯鶯燕燕,他見得多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他站起身,整了整領結,目光在宴會廳中搜尋,很快便鎖定了正與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主席威廉·諾蘭交談的杜勒斯。
李長安耐心地等他們談話間隙,才舉步走了過去。
“福斯特,”李長安聲音壓低,“借一步說話?”
杜勒斯對威廉·諾蘭點頭致歉,與李長安走到了連線宴會廳的一處相對安靜的觀景露臺。遠處太平洋的潮聲隱約可聞。
“肖恩,有甚麼事?”杜勒斯問道。
李長安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關於那個名叫斯拉夫的女人,我覺得一直留在我身邊不太安全,昨晚她想透過我參加今天的聚會,被我拒絕了。我認為風險在增加。幫我給艾倫帶個話,CIA那邊,能不能儘快‘處理’掉這個麻煩?”
出乎李長安的意料,杜勒斯臉上並未露出驚訝或贊同的表情,反而浮現出一絲老謀深算的笑意。
他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肖恩,”杜勒斯的聲音平穩而意味深長,“有時候,在牌桌上,明明知道對方手裡拿著甚麼牌,而對方卻對你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你已經看清了他的底牌……這不覺得很有趣嗎?這種資訊不對稱,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武器。”
李長安立刻明白了杜勒斯——或者說他們兄弟的打算。
“有趣?”李長安挑眉,“福斯特,拿著燙手山芋的可是我。誰知道克格勃下一步會有甚麼動作,萬一哪天他們發瘋幹掉我怎麼辦。”
“那就讓他們在吃到點甜頭。”杜勒斯接過話頭,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事實上,我正想跟你說。經過評估,我們可以適當透過你,向她透露一些‘資訊’。”
他給予了李長安一定的許可權,“內容可以是真實的,也可以是半真半假的,甚至可以包含一些我們希望莫斯科知道的東西。尺度由你自己把握,我相信你的判斷。”
“一來,他們會認為你這條線的價值很高,不會對你的安全造成影響。二來,也不會讓他們懷疑我們已經發現斯拉夫那個女人。”
李長安聞言,臉上嚴肅的表情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調侃和精明的神色。他身體微微後仰,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好吧,為CIA打工,扮演雙重間諜去糊弄一位美麗的女士,這可不是我助理國務卿職責描述裡有的內容。福斯特,這屬於‘高危額外工作’,我需要額外的‘報酬’。”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還有,之前為了取信她,我可是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錢,光捧著她拍電影就花了不少錢,更別談平時那些花銷了。這些‘行動經費’,CIA是不是該給我報銷了?”
其實也不是李長安看中那點錢,但畢竟是幫CIA辦事,要有個憑證,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被人拿出來攻擊。
杜勒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算賬”弄得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肖恩,你會在乎那點錢?你手指縫裡漏出去的,都比艾倫那邊一個外圍情報站一年的經費多!”
“而且,那個女人好像挺漂亮吧,你也不吃虧!”
李長安聳聳肩,笑容狡黠:“親兄弟明算賬嘛,福斯特。國家的錢是國家的,我的錢是我的。為公家辦事,甚至犧牲了我的身體,總不能讓我又出力又出錢吧?這不符合米國精神,付出就要有回報!”
杜勒斯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也帶著一絲笑意:“行了,你這傢伙……我會跟艾倫提的。至於能報銷多少,你們自己去扯皮。現在,回去享受你的派對吧,大資本家兼‘臨時特工’先生。”
李長安滿意地笑了笑,舉了舉手中的空杯,與杜勒斯一起轉身,重新回到了燈火輝煌、人影綽綽的宴會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