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快點!快點!”孔達紅著眼睛,將一大摞籌碼推上賭桌。
風向不知不覺變了。
好牌不再光顧,他拿到18點,莊家就開出20點;他手握順子,對方就亮出同花。面前的籌碼以更快的速度消融下去。
贏來的幾十萬很快輸光,接著是他自己的本金。
“媽的!”孔達額頭上滲出冷汗,他不信邪,覺得只是運氣暫時的回撥。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翻本!必須翻本!把輸掉的贏回來!他甚至想起了弟弟孔傑——那個廢物都敢虧一千萬,我孔達難道連翻本的膽量都沒有?
賭紅了眼的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和精明的判斷力。
他打電話回紐約,不顧助手和律師的勸阻,以自己名下那家運營良好、利潤穩定的揚子公司作為抵押,透過賭場安排的緊急渠道,迅速拿到了三百萬美金的貸款,換成了冰冷的籌碼。
艾米麗依舊陪在他身邊,但眼神裡最初的興奮已經褪去,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靜,彷彿在觀察一個步入陷阱的獵物。
其實艾米麗是專門找人去拉斯維加斯賭博的人,而其收入就是這些人在賭場輸掉多少錢。
對方輸的越多,她的提成就越高。
三百萬美金,在瘋狂的賭徒手中,流逝得比流水還快。
梭哈牌桌上,一把關鍵牌局,孔達押上了幾乎所有的剩餘籌碼,他手裡是三條K,牌面極大!他認為自己穩操勝券!
對面這傢伙的牌面只是2對。
然而,對面那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緩緩亮出了底牌——一張小小的梅花2,湊成了桌面公共牌中的三張2和一對其他牌。
“葫蘆。”荷官面無表情地宣佈。
孔達的三條K被無情吃掉!
“不!不可能!”孔達猛地站起來,雙眼血紅,指著對方怒吼,“你出老千!你他媽一定出老千!怎麼可能那麼巧!”
他輸光了最後一枚籌碼。
巨大的失落感和被欺騙感瞬間吞噬了他。
近四百萬美金(包括贏來的和自己抵押的)灰飛煙滅,外貿公司也不再屬於他。
一想到孔西知道後的震怒,想到弟弟那或許會幸災樂禍的眼神,他徹底崩潰了。
“你們合夥搞鬼!這賭場出老千!”孔達狀若瘋癲,試圖一把掀翻了賭桌,但被保安攔住,籌碼和牌張飛得到處都是。
孔達衝著荷官、衝著那個贏了他錢的男人、衝著所有人大聲咆哮咒罵。
場面頓時大亂。保安迅速圍了上來,粗暴地將他控制住。
而艾米麗此時已經悄悄離開,她要去拿自己的提成了,這一筆她能賺不少。
“先生,請你冷靜點!”
“冷靜?我他媽輸了幾百萬!你們這群騙子!讓我見你們負責人!我要投訴!”
很快,一個穿著剪裁合體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華人男子,在幾個彪形大漢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賭場的白人經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這個男人打量了一下被保安扭住、還在掙扎咒罵的孔達,揮了揮手,讓保安稍微放鬆一點,但依舊架著他。
“我是這裡的負責人,孫大山。”孫大山之前雖然見過孔達,但已經過去好多年,所以一時間也沒有認出孔達。
男人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位先生,賭場有賭場的規矩。輸贏各安天命,輸了錢就鬧事,說我們出千,是要講證據的。拿不出證據,你就是誹謗,是鬧事。”
沒錯,孫大山現在負責幸運宮的管理。
“證據?還要甚麼證據!我一直贏,突然就一直輸!不是出老千是甚麼?你們肯定做了手腳!”孔達歇斯底里地喊著。
孫大山冷笑一聲:“哼,輸不起就別玩。你抵押公司借的那三百萬,已經輸光了。現在,請你立刻離開。至於你擾亂賭場秩序,損害我們聲譽的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危險起來,“給你一天時間,籌集十萬美金作為賠償,否則,恐怕你就不能完整地離開拉斯維加斯了。”
要知道,幸運宮背後可是米國的幾大家族,以公平公正聞名。
居然有人在這裡鬧事說幸運宮出老千。
今天就算是總統在這,也得被教訓一頓。
咳咳,這只是孫大山的臆想,真的是總統在這,他得點頭哈腰。
孔達如遭雷擊,不僅血本無歸,還要被勒索鉅額賠償?他看著孫大山那冰冷的臉,突然覺得有些眼熟。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了一個人——李長安。
眼前這個孫大山不就是李長安那個跟屁蟲嗎?他是這裡的負責人,那麼這個賭場是不是李長安的?
絕望之中,孔達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忙喊道:“孫先生!等等!孫大山!你……你是不是認識李長安。我是孔達啊,我和長安認識啊,之前還一起吃過飯做過生意呢,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
孫大山聞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仔細打量了孔達幾眼,還真是孔家的人。
他揮手讓保安徹底放開孔達。
“哎呀,這不是孔大公子。”孫大山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剛才的殺氣。
“孔家大少爺,跑到我這裡來輸光了家當,還鬧事?呵,真是有出息。”
孔家貪汙軍費的事孫大山可是聽說了,這個蛀蟲今天居然落在他孫大山的手裡,嘿嘿。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你們孔家當年不是嫌棄長安是個小混混,所以反對他和孔曉在一起。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不瞞你說,這家賭場就是長安的,除非你能讓長安開口,不然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說完,孫大山不再看他,對保安使了個眼色:“送孔先生出去。看著他,兩天。”
兩個彪形大漢一左一右“攙扶”著失魂落魄、渾身冰涼的孔達,將他“請”出了幸運宮賭場的大門。
外面拉斯維加斯璀璨的霓虹依舊,卻照不亮孔達眼前無邊的黑暗。
他這次闖的禍可比孔傑嚴重多了,雖然自己只是300萬,比1000萬少多了,但人家那是投資失敗,自己這是賭博,性質完全不一樣!
孔西願意拿錢堵孔傑的窟窿,不一定會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