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中央車站的穹頂下,李長安提著兩隻皮箱站在月臺上,陸曼雲緊緊跟在他身後。9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拱形玻璃窗灑落,將大理石地面映得發亮。周圍人潮湧動,西裝革履的商人和戴著圓頂禮帽的女士們匆匆走過,幾乎沒人注意到這個穿著普通西裝的青年。
李!等等我!
威廉·洛克菲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李長安轉身,看見那個金髮青年正擠過人群朝他跑來,約翰遜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腿上還纏著繃帶。
我是不會放棄的。威廉氣喘吁吁地停在李長安面前,臉上掛著那種富家子弟特有的自信笑容,至少告訴我你住在哪裡?你不說我也能查到的。
李長安打量著這個執著的傢伙。火車上的劫匪事件已經過去3天,威廉幾乎每小時都會來敲他的包廂門,用各種方式試圖說服他收徒。從金錢誘惑到家族人脈,甚至搬出了中美友誼這樣的大旗。
唐人街,勿街45號。李長安最終說道,這是安良貿易公司的地址,但我警告你,我不會教你功夫。
威廉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迅速從內袋掏出一支鍍金鋼筆和一張名片,在背面寫下地址:這是我的俱樂部地址,隨時可以找到我。他將名片塞進李長安手裡,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報酬絕對讓你滿意。
李長安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頭,然後轉身帶著陸曼雲融入人群。
走出車站,紐約的喧囂撲面而來。汽車喇叭聲、報童的叫賣聲、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陸曼雲也驚奇的看著這些摩天大樓,輕聲對李長安說道:“這裡居然比上海灘還繁華。”
李長安說道:“那是當然。”在金融、科技、基建等領域年的紐約是無可爭議的全球第一城,其摩天樓群、地鐵密度、工業產值均代表1930年代人類文明的最高水平。
李長安攔下一輛計程車,用流利的英語報出地址。
嘿,老兄,你確定要去那裡?司機是個滿臉胡茬的愛爾蘭人,從後視鏡裡狐疑地看著他們,那地方可不怎麼安全。這個司機以為李長安是個白人。
我很確定。李長安平靜地說。
司機沒再說話,踩下了油門。
車子駛入下東區,街道逐漸變得擁擠狹窄。晾衣繩橫跨在兩棟建築之間,上面掛滿了衣物。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看見計程車駛過,有幾個膽大的朝車子扔石子。
到了。司機在一棟紅磚公寓前停下,接過車費時手指微微發抖。
李長安的公寓是獨用的,一室一廳的小空間,之前李長安一個人住倒是夠了,現在多了一個人就顯得有些狹窄了。
開啟門,陸曼雲的行李馮大力等人已經放在裡屋裡。從李長安7月離開已經過去接近3個月時間,屋裡顯得有些灰塵。
陸曼雲站在房間中央,心裡有些落差,原本她以為李長安在米國至少是個大老闆,沒想到住的地方居然這麼小。
李長安也注意到陸曼雲的表情,解釋道:“曼雲,之前我都是一個人住,你放心,我這幾天就去買個房子。放心,跟著我不會讓你受苦的。”
陸曼雲也是立刻改變表情:“長安,只要跟著你,甚麼都好。”
李長安去走到浴室,發現水是正常的,對著陸曼雲說道:曼雲,你先洗個澡,這麼多天了。
浴室裡,熱水沖刷著陸曼雲的身體,也洗去了這麼多天的勞累。就這一個月經歷的事情簡直比她之前經歷的事情都要多。先是漂洋過海的來到米國,然後又是火車上遇到劫匪。
洗完澡陸曼雲穿好衣服出來,李長安已經泡好了茶並且買回了一些飯菜。先吃吧。
陸曼云為李長安的體貼感到高興,上前給了李長安一個大大的擁抱。
夜幕降臨,李長安站在窗前,俯瞰著唐人街的夜景。霓虹燈在遠處閃爍,近處的巷子裡,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移動。他的目光突然鎖定在街對面的一輛黑色轎車上——那輛車已經停了整整兩個小時,車窗後隱約有菸頭的紅光一閃而過。
有人在監視他。
李長安不動聲色地拉上窗簾,今天他剛回來就敢在唐人街監視他,得去探探這人的來路了。
第二天清晨,李長安帶著陸曼雲來到曼哈頓上東區的一處房產中介。推門而入時,櫃檯後的中年女人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陸曼雲的亞洲面孔後立刻凝固了,一個白人帥哥居然找了一個亞洲女人。
有甚麼事嗎?她的語氣冷淡。
看房子。李長安直接走到展示板前,指著一棟標價10萬美元的別墅,這個,今天能看嗎?
女人的眉毛幾乎要飛到髮際線:先生,您確定要看這棟?這是黃金地段,價格...
我說了,今天能看嗎?李長安打斷她,從內袋掏出一疊美鈔放在櫃檯上,這是定金。
女人的態度立刻變了:當然,當然!我馬上安排!這就是美利堅,有錢的就是大爺。
一小時後,他們站在一棟三層磚砌別墅前。房子坐落在安靜的街區,前後都有花園,鑄鐵圍欄上爬滿了常春藤。
建於1920年,六個臥室,三個浴室,還有地下室和車庫...中介滔滔不絕地介紹著。
李長安仔細檢查了每個房間,特別留意了門窗的牢固程度和後院的圍牆高度。陸曼雲跟在他身後,眼睛瞪得大大的——這樣的豪宅在上海也只有外國人和少數富豪才能擁有。
就這個了。參觀完畢,李長安乾脆地說。
中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生,您是說...
全款支付,今天辦手續。李長安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這裡是十萬現金以及我的身份證明。現在李長安可是擁有700多萬美金的存款,10萬美金對於他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
中介的手在發抖:這...這需要些時間準備檔案...
我可以等。李長安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前我要拿到鑰匙。
離開中介所,他們找了家咖啡館休息。陸曼雲小口啜飲著紅茶,終於忍不住問道:長安,別為了我花這麼多錢!其實之前的公寓也夠住了。看看,這就是舞廳出來的,這話說的多漂亮。
李長安豪氣地說:可不能委屈了你。
正說著,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威廉·洛克菲勒穿著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金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真巧啊,李先生。他徑直走到他們桌前,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不介意我加入吧?
李長安眯起眼睛:你跟蹤我?
巧合,純屬巧合。威廉向侍者打了個響指,一杯黑咖啡,不加糖。然後轉向李長安,我剛好在這附近有個約會,透過櫥窗看見了你。
李長安不置可否。他知道這絕非巧合,昨天那輛黑色轎車看來是威廉的人了。
聽說你要買房子?威廉繼續道,巧了,我父親名下有幾處不錯的房產...
已經買好了。李長安打斷他。
威廉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那太好了!需要幫忙搬家嗎?我可以派幾個人...
不必。李長安站起身,放下一張鈔票,我們該走了。
威廉急忙站起來攔住他:等等,李,我是真心想拜你為師!他的聲音引來了周圍顧客的目光,你不知道,自從火車上看到你的身手後,我滿腦子都是那個畫面!七個人啊,還是全副武裝,你赤手空拳就...
李長安一把抓住威廉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地讓他疼得說不出話,又不會真的傷到他:聽著,威廉,功夫只能強身健體,你別想了。
說完,他鬆開手,帶著陸曼雲離開了咖啡館。
威廉揉著手腕,看著李長安遠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剛剛他試圖反抗,但是李長安的手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自己也是從小鍛鍊的,力氣和黑人都有的一拼,李的力氣得多大啊!
我會讓你教我的,李先生。威廉輕聲自語,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