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又從袖子裡掏出幾塊靈石,又從靴子裡掏出一把匕首,又從腰帶裡掏出幾株靈草,活像變戲法似的,眨眼間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然後他匍匐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渾身發抖。那姿態專業得像被搶劫過無數次。
秦壽看著地上那堆東西,沉默了片刻。
窮,真窮。幾塊下品靈石,幾株不值錢的靈草,一把生鏽的匕首。
這大概是他見過最窮的修士。
可憐的娃啊。
“把東西收起來吧。”秦壽嘆了口氣。
那人愣住了,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您……您不要?”
秦壽搖頭:“看不上。”
那人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跟燈泡似的,連忙把東西往懷裡塞。
塞到一半,秦壽又開口了:“不過——”
那人的手僵住了。
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比哭還難看。
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聲音都在發抖:
“大人!小的不好吃!真的不好吃!您要是想吃東西,小的給您打獵去!這地龍洞裡靈獸多的是!小的……”
“好了。”秦壽打斷他,“我不吃你。不過,你得幫我個忙。”
那人抬起頭,眼中滿是警惕。
秦壽抬手,一顆黑色的種子從他掌心浮現,沒入那人的體內。
那人嚇得一哆嗦,臉色慘白,渾身僵硬。
秦壽的聲音很平靜:“別動。好東西。”
那人不敢動。他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但等了半天,甚麼事都沒有發生。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體內,多了一顆黑色的種子。
那顆種子盤踞在他的丹田之中,散發著詭異的氣息,但並沒有傷害他。
反而,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氣,運轉得比之前快了幾分。
秦壽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完美融合。
這人居然擁有和噬種同源的能力——吞噬。
雖然很微弱,很原始,但確實是吞噬之力。
那人也感覺到了,連忙跪下,磕頭如搗蒜: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秦壽抬手,制止他:“去給我吸引一些人來。修為低一點的,靈海境之類的就行。”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試探地問:“大人是要……殺人越貨?”
秦壽嘴角微微上揚:“你懂的還不少。不過,甚麼叫做殺人越貨?這叫有緣者得知。他們那些人沒有那個緣分,只配被我……”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人嚥了口唾沫,連忙點頭:“小的願意!小的願意!只希望大人最後能放小的一命!”
秦壽看著他,笑了:“好。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不光放你一命,還賜你一樁大機緣。”
那人連連磕頭,眼中滿是興奮。
秦壽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微微上揚。有意思。
……!
秦壽蹲在地上,面前躺著幾個靈海境的修士,一個個鼻青臉腫,被藤蔓捆得結結實實,活像待宰的豬羊。
他手法嫻熟地從他們身上摸出儲物袋,開啟,倒出靈石、靈草、丹藥,分門別類地擺好。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旁邊那個鼠鼠——自稱叫梁溫的青年,蹲在一旁,看著秦壽分贓,眼睛都直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這麼專業的打劫。
秦壽把靈石分成兩份,一份大,一份小。
大的那份推給梁溫,小的那份自己收起來。
梁溫看著那堆靈石,嚥了口唾沫:“大……大人,這是給我的?”
秦壽點頭:“跟著我混,有肉吃。”
梁溫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跟燈泡似的,連忙把靈石往懷裡塞,塞得儲物袋鼓鼓囊囊。
秦壽看著他那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搖了搖頭。
窮,真窮。
幾塊靈石就高興成這樣,要是給他一座靈石礦,他還不得高興得背過氣去。
梁溫把靈石收好,抬起頭,剛要說話,臉色忽然變了。
秦壽也感覺到了,身後,幾道凌厲的氣息正在逼近。
不是靈海境,是金丹境。
他轉過頭,看到幾個身穿黑衣的金丹境修士從樹林中走出,為首的滿臉橫肉,嘴角掛著冷笑。
“早就發現你們不對勁了。”
那人看著地上那幾個被捆成粽子的靈海境修士,又看了看秦壽和梁溫手中的儲物袋,嘴角微微上揚,“沒想到,乾的竟是殺人越貨的勾當。”
秦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一把抓住梁溫的後脖領,轉身就跑。
那速度,快如閃電,眨眼間就消失在樹林中。
那幾個金丹境修士愣住了,他們見過逃跑的,沒見過跑這麼快的。
為首那人臉色一沉,一揮手:“追!”
秦壽在樹林中狂奔,身後追著五個金丹境,再後面還有十幾道氣息正在逼近。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那些人都是衝他來的。
劉子昂那個瘋子,派了多少人來殺他?
梁溫被秦壽拎著,雙腳離地,在空中晃盪,嚇得臉都白了:
“大……大人!那邊是死路!那邊是懸崖!那邊是……”
秦壽打斷他:“你熟不熟悉這裡的地形?”
梁溫連忙點頭:“熟悉!熟悉!小的就是靠這個活著的!要是不摸清楚點地理位置,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自己能碰上大人,主要是大人陰得沒邊了!”
秦壽沒理會他的恭維,腳下不停:“哪邊是地龍洞?”
梁溫指著前方:“那邊!那邊是地龍洞!這裡是棲霞谷,地龍洞的外圍!再往前就危險了!”
秦壽二話不說,朝著地龍洞的方向狂奔而去。
梁溫急了:“大人!那邊是地龍洞!地龍的巢穴!再往前就危險了!”
秦壽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冰冷而瘋狂:“不危險,我還不來呢。我秦壽可不是一直捱打不動手的主。”
梁溫愣住了,他仔細看著秦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您是……秦爺?”
秦壽低頭看著他:“你知道我?”
梁溫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當然!之前我勾引人的時候就聽到了,有人下了追殺令!您現在比地龍獸還值錢!”
秦壽的嘴角微微抽搐。
比地龍獸還值錢,這算是誇他,還是罵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荒謬感,繼續狂奔。
身後,那些金丹境修士緊追不捨,越來越近。
前方,地龍洞的入口,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深淵,張著大嘴,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秦壽看著那片黑暗,嘴角微微上揚。
他帶著梁溫,一頭紮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