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低喝一聲,雙手結印,翠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沒入腳下的土地。
本就是草木繁盛之地,這一下如同火上澆油。
大地劇烈顫抖,無數藤蔓從地底瘋狂湧出,粗如手臂,長不知幾許,如同無數條巨蟒在地面遊走。
它們纏住那些金丹期修士的腳踝,纏住他們的腰腹,纏住他們的手臂,將他們一個個拖倒在地。
那些金丹期修士臉色大變,奮力掙扎,手中兵刃砍在藤蔓上,火星四濺。
但藤蔓越砍越多,越砍越密,眨眼間便將他們纏成了粽子。
“樹妖!”秦壽抬手一揮。
周圍的樹木瞬間活了過來,樹幹上浮現出猙獰的面孔,樹枝化作粗壯的手臂,樹根從地底拔出化作兩條巨腿。
它們邁開大步,朝著那些金丹期修士衝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顫抖。
巨大的木拳砸下,地面炸開深坑。
粗壯的手臂橫掃,將那些修士像皮球一樣拍飛出去。
藤蔓亂竄,樹木妖化,二十多個金丹期修士被打得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秦壽站在場中,嘴角微微上揚。
下一刻無數藤蔓從地底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如同一顆巨大的繭。
藤蔓越纏越密,越纏越厚,然後猛地鑽入地下。
地面上的泥土翻湧,很快恢復了原狀,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地底深處,秦壽盤膝而坐。
藤蔓在他周圍編織成一個天然的庇護所,密不透風,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但他的森羅永珍瞳,能讓他清楚地看到地面上的一切。
“我一個凝真境,對決這麼多金丹期的修士,真把我當傻逼了?”
秦壽靠在藤蔓編織的牆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不由感嘆自己這森羅永珍瞳的恐怖,光控制草木這一項就已經逆天了。
直接改變草木的生長規律,令其瞬間長大,這簡直就是作弊。
剛來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只有隱藏起來才是上策。
賈仁義他們不知道去哪了,等集合之後再考慮怎麼反擊。
不過現在,是該開始遊戲了。
秦壽發現,自己不僅能控制草木,還能透過草木感知外界的一切。
那些金丹期修士的腳步聲,他們的談話聲,他們的心跳聲,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一公里,這是他目前感知的極限。
“二十三個金丹境。”
秦壽默默數著,“三個凝真境巔峰,七個靈海境大圓滿,剩下都是靈海境中期。”
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劉子昂那傢伙,還真是看得起他,派這麼多人來殺他,也不怕折本。
他正要繼續感知,腦袋忽然一陣眩暈。
那種眩暈來得突然而猛烈,如同有人在他腦子裡放了一顆炸彈。
他的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連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眩暈感。
用眼過度了,從進入地龍洞到現在,他一直開著森羅永珍瞳,消耗太大了。
“算你們走運。”
秦壽靠在藤蔓牆上,閉上眼睛,聲音虛弱,
“等老子休息過來,再跟你們玩。”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意識開始模糊。
地底的庇護所裡,一片漆黑,只有他均勻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與此同時,天門內門,一座幽靜的庭院中。
龍九兒坐在藤椅上,面前懸浮著一道玄光鏡。
鏡中,秦壽正蜷縮在地底的藤蔓庇護所裡,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龍九兒的臉色,越來越黑。
身旁的老者拄著竹杖,看著玄光鏡中那道睡得跟死豬一樣的身影,終於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蒼老而沙啞,在庭院中迴盪。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竹杖在地上點得篤篤響。
“這……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老者指著玄光鏡,笑得喘不上氣,
“外面二十多個金丹境在追殺他,他在地底下睡覺!睡覺!哈哈哈哈!”
龍九兒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如霜,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老者的笑聲戛然而止,他連忙捂住嘴,但那抖動的肩膀出賣了他。
他在憋笑,憋得滿臉通紅,憋得渾身發抖。
龍九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玄光鏡。
鏡中,秦壽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甚麼,又沉沉睡去。
龍九兒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咬了咬牙,跺了跺腳。
“我還想看看他在裡面的表現呢!”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惱怒,“但是這個混蛋,居然在睡覺!”
老者終於忍不住了,又笑出了聲。
龍九兒轉頭,又是一記眼刀。
老者連忙收斂笑容,正襟危坐,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分明寫滿了幸災樂禍。
龍九兒不再理他,雙手托腮,看著玄光鏡中那道睡得正香的身影,眼中滿是無奈。
她深吸一口氣,喃喃道:“等你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玄光鏡中,秦壽又翻了個身,這次他連口水都流出來了。
老者捂著嘴,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秦壽睜開眼睛的時候,腦袋還有些昏沉。
他揉了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森羅永珍瞳再次運轉,翠綠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轉。
地底庇護所外的世界,清晰地浮現在他的感知中。
二十多個金丹境還在附近搜尋,腳步雜亂,氣息浮躁。
秦壽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將感知擴散到更遠的地方。
一公里外,有一個人。
不是金丹境,不是凝真境,甚至連靈海境都不是。
蛻凡境,剛入門的那種。
那人鬼鬼祟祟,東張西望,手裡還攥著一個破舊的儲物袋,活像一隻進了米缸的老鼠。
秦壽看著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興致。
“萬木敕令。”他低喝一聲。
地面上,一棵毫不起眼的小樹苗驟然瘋長,眨眼間化作一個巨大的樹妖。
樹幹上浮現出猙獰的面孔,樹枝化作粗壯的手臂,將那人一把抓住,提到半空中。
那人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手中的儲物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大……大……大人饒命!”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語無倫次,
“小的就是進來碰碰運氣,蒐集一些資源的!小的不好吃!真的不好吃!”
秦壽從地底緩緩升起,站在樹妖的枝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人看到秦壽,先是一愣,然後更加害怕了。
人比樹妖更可怕,樹妖至少不會跟他要東西。
“把東西拿出來。”秦壽的聲音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