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玉帶，長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昨日一戰，他突破凝真境的事震驚了楚家內部。
再加上那五十倍的修煉加持，他的天賦也終於得到了家族的認可。
爺爺親自召見了他，誇了他幾句，還賞了他一瓶丹藥。
大哥楚驚天雖然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但看他的眼神，明顯柔和了許多。
他知道，這一切，多虧了秦壽。
今日來這裡，第一是為了用楚家的身份震懾一下外門的人，也好讓秦壽在這裡不至於被打壓。
他在外門轉了好幾圈，愣是沒找到人。
那些外門弟子看到他，一個個躲得比兔子還快，問甚麼都搖頭，活像見了鬼。
他無奈，隨手抓了一個。
“你知道秦壽在哪嗎？”
那人被抓住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楚驚塵，眼中滿是驚恐，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秦壽？他找秦壽幹嘛？
必須問清楚。萬一是來找事的，自己洩露了訊息，到時候龍九兒還不得把賬算在自己頭上？
他咬了咬牙，一梗脖子：
“算了。我不管你幹嘛，我啥也不知道。”
楚驚塵的臉沉了下來。
他鬆開那人的衣領，負手而立，周身散發出凝真境的恐怖威壓。
那威壓如同山崩海嘯，壓得那人差點跪在地上。
“我是楚驚塵。楚家的楚。”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那人耳朵裡，
“在天門，你應該知道這個姓氏意味著甚麼。趕緊說。”
那人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向遠處那座被竹林環繞的小院，聲音都在發抖：
“那邊……在那邊……”
楚驚塵扔下那人，大步朝那座小院走去。
走了沒幾步，他停下了。
他看著那座小院，傳說中的外門禁地，整個人都愣住了。
外門禁地。
秦壽居然在外門禁地。
那個變態的住處。
楚驚塵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他想起那些關於龍九兒的傳聞——深不可測的高手加變態，擅長傀儡術，據說為了煉製金丹期的虧了！
已經解剖過幾十個金丹期修士。
他想起大哥楚驚天提到這個名字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忌憚。
他想起爺爺提起這個名字時，語氣中的複雜。
秦壽被那個變態盯上了？
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怎麼辦？
回去找大哥說道說道？
可大哥也不一定願意招惹那個變態。
他正猶豫著，身後傳來“嘎吱”一聲。門開了。
秦壽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看到楚驚塵，愣了一下：“誒？你怎麼來了？”
楚驚塵也愣住了，上下打量著秦壽。
衣袍整齊，面色紅潤，精神飽滿，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
他艱難地開口：“沒……沒事？”
秦壽啃著蘋果，含糊不清道：“沒事啊。我能有甚麼事？”
楚驚塵又問：“你怎麼在這裡？”秦壽指了指身後的小院：“我住這裡啊。”
楚驚塵的眼睛瞬間瞪大：“甚麼？！你住這裡？！”
秦壽點頭，一臉理所當然：“嗯啊。”
楚驚塵嚥了口唾沫：“她……沒怎麼樣你？”
秦壽想了想：“沒有啊。人很好。”
他湊近楚驚塵，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就是人有點傻白甜。”
楚驚塵的嘴角劇烈抽搐。
傻白甜？他用這個稱呼來形容龍九兒？
那個解剖了幾十個金丹期修士、把屍體做成傀儡、連自己大哥都不願意招惹的龍九兒？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知道里面的是誰嗎？”
秦壽啃著蘋果：“不是龍九兒嗎？”
楚驚塵再次震驚。
他知道！他知道里面是龍九兒！
可他怎麼感覺，他說的和自己說的不是同一個人？
傻白甜？這是自己心中認識的那個腹黑、殘忍、變態的龍九兒嗎？
他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秦壽，高階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我跟你說，這個龍九兒她……”
話沒說完，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秦壽。”
秦壽和楚驚塵同時轉頭。
龍九兒站在門口，披著一件寬大的衣袍，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手裡還端著一杯熱茶。
她看著秦壽，聲音慵懶：“你不是去買東西回來給我做飯麼？怎麼還不去？”
秦壽連忙道：“馬上馬上。”
他轉頭看著楚驚塵，語速飛快，
“那個，先不跟你說了。我在這裡過得很好，不用惦記。改日再聊。”
說罷，他轉身就走，步伐輕快，活像一隻被主人召喚的小狗。
楚驚塵站在原地，看著秦壽遠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閉上了。
他剛想抬腳離開，身邊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龍九兒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邊。
她的手中還端著那杯熱茶，熱氣嫋嫋，遮住了她半張臉。
但那雙眼睛，透過霧氣，直直地盯著楚驚塵。
那目光，冰冷，幽深，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楚驚塵的心裡。
“我們的事，你最好不要亂插手。”
她頓了頓，抿了一口茶，
“不然，就算你是楚家人，我也會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做成傀儡。放在我門口，看門。”
楚驚塵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的腿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聽到有人用這種語氣說出這種話。
那語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像在說晚上吃甚麼，就像在說——你死了，跟我有甚麼關係。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您……您放心。我一定不會……”
龍九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讓人後背發涼。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以後別來這裡。別把我的男人帶壞。”
楚驚塵連忙搖頭：“沒……沒甚麼事。我就不打擾了。”
他轉身就跑。
那速度，比秦壽的魅影神功還快。眨眼間，就消失在竹林深處。
龍九兒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狼狽逃竄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她端著茶杯，轉身走回院裡，門緩緩關上。
竹林深處，楚驚塵靠在一棵竹子上，大口喘著氣。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著龍九兒小院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雙手合十，對著那個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兄弟，保重。”他喃喃道，“這可不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