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巨大的金色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那虛影高達數十丈,通體金光燦燦,面容威嚴,雙目如電,周身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巨人雙手合十,然後緩緩分開。
一杆金色長戟,在巨人手中凝聚。
戟身修長,戟刃鋒利,戟尖之上,隱隱有雷光閃爍。
巨人握緊長戟,朝著黑色囚籠,一戟刺出。
“轟——!!!”
金光與黑光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狂暴的氣浪向四面八方席捲,周圍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地面被掀翻,碎石飛濺。
黑色囚籠劇烈顫抖,裂紋密佈。
巨人再次揮戟。
又是一戟。
囚籠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巨人第三次揮戟。囚籠轟然破碎,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劉文德臉色慘白,後退數步,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看著楚驚天,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半……半步元嬰!”
楚驚天站在原地,負手而立,衣袍獵獵作響。
身後的巨人虛影緩緩消散,但那恐怖的氣息,依然籠罩著整片戰場。
他看著劉文德,眼中滿是輕蔑,那目光就像在看一隻螻蟻。
“哼。螻蟻也敢擋道?”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劉文德臉上。
劉文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他咬著牙,聲音都在發抖:“楚驚天!你包庇罪犯,抗拒執法!我要到執法總堂去告你!”
楚驚天看著他,那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執法總堂怎麼對我,我不清楚。”
他頓了頓,身後的金色巨人虛影緩緩舉起長戟,戟尖直指劉文德,
“但是,你再不滾,我滅了你。”
劉文德的臉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狠話找回場子,但那杆長戟上流轉的恐怖威壓,讓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傻子,楚驚天這個瘋子,真的敢殺他。
就算事後楚家被責罰,就算天門震動,但那時候他已經死了。
死了,就甚麼都沒了。
副隊長湊過來,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大人,今日楚驚天這個煞星在,就算我們佔理,也佔不了多少便宜。還是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的聲音在發抖,腿也在發抖。其實他的內心已經嚇得一批。
劉文德有背景,有靠山,不怕楚驚天。但他們這些人可沒有劉文德的背景。
要是楚驚天殺雞儆猴,他們這些人就是那隻雞。
劉文德沉默了片刻,死死盯著楚驚天,眼中滿是不甘。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他轉身,大步離去。那步伐又快又急,活像身後有狗在追。
副隊長連忙跟上,黑甲衛隊也跟上。一群人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中。
楚驚天轉過身,飛向秦壽和楚驚塵。
他落在兩人面前,先是看了楚驚塵一眼。
那目光,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不錯。今日沒有丟我楚家的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楚驚塵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的認可,
“糊塗了這麼久,難得清醒一次。”
楚驚塵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從大哥嘴裡聽到“不錯”兩個字。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喉嚨堵得厲害。
楚驚天沒有再看楚驚塵,轉過頭,看向秦壽。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靈海境,剛突破的,根基紮實,氣息渾厚,身上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
他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不錯。”
秦壽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也吐出兩個字:“過獎。”
楚驚天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見過無數人,在知道他身份之後,要麼誠惶誠恐,要麼阿諛奉承,要麼刻意討好。
像秦壽這樣,簡單直接,沒有絲毫諂媚之色的,還是頭一個。
他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欣賞。
“今日之事,楚家可以幫你扛下。”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楚驚塵的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道:“對!對執法隊出手可不是甚麼小事!雖然只是外門的而已,但要是追究起來……”
他話沒說完,秦壽已經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玩味:“哦?有條件?”
楚驚天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現在的你,還不配楚家提出條件。”
他的語氣很隨意,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只是——”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
那些被藤蔓掀翻的地面,那些被巨樹撐裂的石頭,那些被戰鬥餘波摧毀的建築。
一片廢墟,滿目瘡痍。
“這個,得你自己來賠了。”
楚驚天轉過頭,看著秦壽,嘴角微微上揚。
秦壽愣住了:“???”
楚驚天負手而立,聲音平淡:“我會和執法堂打招呼。這筆靈石,一年之後找你要。”
秦壽皺眉:“靈石?得多少?”楚驚天想了想:“不多。也就一百萬。”
秦壽的眼睛瞬間瞪大:“一百萬兩銀子,我能想想辦法。一百萬靈石——”
他的聲音都高了八度,“逗我玩呢?”
楚驚天看著他,面無表情:“你沒有選擇。還不了靈石,到時候自然會有清收隊找你要。”
楚驚塵急了,連忙道:“大哥!難道就不能……”
楚驚天抬手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閉嘴。你跟我去見爺爺。”
他又看了一眼秦壽,
“至於他,先去外門弟子那裡吧。短期的安全,我會找人交代的。”
話音剛落,他抓住楚驚塵的胳膊,身形一閃,消失在天際。
楚驚塵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夜空中,只留下他最後的聲音:“大哥!你讓我跟他說句話……”
秦壽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消失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自己那雙還在微微發顫的手,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澀而無奈。
“一百萬靈石。”他喃喃自語,“把我賣了都不值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