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都在顫抖,不是怕,是屈辱。
堂堂靈海境巔峰,被人架著刀,跪在海面上,還要被一群后輩圍觀。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秦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殺你?太便宜你了。”
他收刀入鞘,蹲下身,與癩皮狗平視,“我問你幾個問題。答得好,我給你個痛快。答不好——”
他笑了,那笑容,燦爛得讓人後背發涼,
“我把你綁在船頭,一路拖回大乾。讓沿路的百姓都看看,這就是傳說中的靈海境強者。癩皮狗,渾身焦黑,腦袋光溜溜,臉上還有兩道刀疤。你說,他們會不會笑?”
癩皮狗的臉徹底白了。
他想起了自己剛來這方世界時,隨手滅掉的那些小國。
那些國王跪在地上求饒,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那些百姓四處奔逃,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他以為自己是神,是主宰,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可此刻,他忽然發現自己不過是條狗,一條被拴住脖子的老狗。
“你……你到底想怎樣?”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
秦壽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問題,邪道盟來這方世界多少人?”
癩皮狗沉默。
秦壽站起身,拔出刀:“看來你是不想說了。”
他轉身朝玄墨走去,“玄墨,過來。拖船。”
癩皮狗終於崩潰了:“我說!我說!邪道盟來了十三個人!我是領頭的!其餘十二個分佈在各個戰場!他們在等我的訊號!”
秦壽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第二個問題,你們的目的是甚麼?”
癩皮狗低著頭:“掠奪資源。這方世界的資源,雖比不上界純淨。但是也是十分重要的資源!”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天門和人道盟也是。我們都是來搶資源的。”
秦壽轉過身看著他:“那地府呢?”
癩皮狗苦笑:“地府?地府就是邪道盟。邪道盟就是地府。換個名字而已。他頓了頓,“天門、人道盟、邪道盟,三方勢力,在這方世界博弈了上千年。”
秦壽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原來如此。”他重新走到癩皮狗面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最後一個問題。”
癩皮狗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
秦壽看著他,一字一句:“你後悔嗎?”
癩皮狗愣住了。
他活了八百年,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修煉,是為了變強。
他變強,是為了不被欺負。他不被欺負,就開始欺負別人。
他欺負別人,就有人來報仇。他為了不被報仇,就繼續變強。
他變強了,又開始欺負更強的人。
他活了八百年,殺過無數人,滅過無數國,搶過無數資源。
他從未後悔過。因為他覺得,這就是修煉者的世界。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可此刻,他看著秦壽那雙眼睛,忽然發現——自己錯了。
“我……”他的聲音沙啞,眼眶泛紅,“我後悔。”
秦壽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收刀入鞘:“可惜,晚了。”
癩皮狗閉上眼睛。
秦壽抬手,萬道汲魔經!
癩皮狗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的面板失去光澤,他的血肉消融,他的骨頭碎裂。
眨眼之間,那個活了八百年的靈海境強者,化作一具乾屍,然後化作飛灰,被海風吹散。
秦壽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飛灰消散在夕陽中,沉默了很久。胤煞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了?”
秦壽搖了搖頭:“沒甚麼。就是覺得,有點沒意思。”
胤煞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秦壽看著他,笑了:“打了半天,就打了條狗。沒勁。”
胤煞沉默了片刻:“那你想要甚麼?”
秦壽轉過頭,看著遠處那道正在消失的藍光和雷光,嘴角微微上揚:“打狗,哪有打主人有意思。”
胤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裡,楚驚塵和葉凌霄正盤膝坐在礁石上,閉目調息。
楚驚塵睜開眼睛,看著遠處那道玄青色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差不多了吧?”葉凌霄也站起身:“嗯。”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秦壽轉過頭,看著趴在地上養精蓄銳的玄墨:“休息了這麼久,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吧?”
玄墨猛地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鱗甲,仰天長嘯,身體驟然巨大化!
百丈巨獸,遮天蔽日!
它低頭看著秦壽,眼中滿是興奮:“老大,追誰?”
秦壽指了指遠處那兩道正在瘋狂逃竄的藍光和雷光:“不急,還有幾個人要處理。”
他轉過身,看著戰場上那些還在苟延殘喘的雜兵——天庭的,人道盟的,地府的,十來個神境,被之前的混戰打得半死不活,癱在海面上,連跑的力氣都沒有。
秦壽秉承著絕不浪費的原則,三下五除二,萬道汲魔經一吸一個,眨眼間吸得乾乾淨淨。
他拍了拍手,走到百里紅秀面前。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百里家族族長,人間道的法王,此刻癱坐在礁石上,渾身是傷,臉色慘白。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滿是複雜。
曾經,她以為只要恢復身份,捏死他就跟捏碎螞蟻一樣簡單。
曾經,她以為自己的女兒百里青絲跟了他,是她百里家的屈辱。
曾經,她以為自己才是這方世界的主宰,而他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
可現在,她跪在這裡,他站在那裡。她連頭都不敢抬。
秦壽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去吧,逃命去吧。看在柳青絲——不,百里青絲的面子上,你走吧。”
百里紅秀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今天必死無疑,以秦壽的手段,以他的性格,怎麼可能放過她?
可他真的放過了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想說點甚麼。
但秦壽已經轉身走了,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胤煞急了,湊過來壓低聲音:“秦壽!別被美色迷惑!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獨孤求敗一把拉住他,噓了一聲,指了指秦壽的背影,又指了指百里紅秀,壓低聲音:“他看上的不是她。他是她女婿。”
胤煞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哦——丈母孃啊?那確實不能殺。”
他頓了頓,又嘀咕:“不過這丈母孃長得也太年輕了,跟姐姐似的。”
秦壽耳朵一動,頭也不回:“閉嘴。”
胤煞連忙閉嘴。
秦壽走到玄墨面前,仰頭看著那顆巨大的腦袋:“還能追得上嗎?”
玄墨低頭看著他,眼中滿是自信:“老大放心,別的不好說,比腳力,十個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